第35章 你還是閉嘴吧
「嗖嗖嗖——」
眨眼之間，牆頭上的孤魂野鬼，竟都化作一縷白煙，跑得乾乾淨淨。
連帶著那股涼爽的陰風，也被孔宿故意釋放出來的靈力沖了個七零八落。
悶熱的空氣再次倒灌進來。
紀顏汐手裡還捏著黑子，看著空蕩蕩的對面，愣了一下，隨即扭頭，就瞧見站在不遠處的孔宿。
她將棋子扔在棋盤上，有點不高興。
「我馬上就要贏了！」
孔宿見她這般模樣，竟是半點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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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聚陰符招鬼來陪你下棋？紀顏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他說到第二句時，聲音裡帶上了些許怒意。
孔宿身為凌雲閣大弟子，不管是自小修的道，還是平日斬的魔，最見不得的就是這些陰邪之物。
若不是看出那些只是毫無惡意的幽魂，他方才就一劍劈出去了。
紀顏汐仰頭跟他對視，道：「這叫物盡其用啊。天氣這麼熱，屋裡連個冰盆都沒有，我畫個聚陰符納涼而已。」
「他們只是來蹭個冷氣，順便陪我解悶，不害人的。」
孔宿被她這番歪理震驚到半天說不出話來。
用聚陰符納涼？
虧她想得出來！
「你知不知道，若是這聚陰符引來真正的厲鬼，以你的修為，我只能給你收屍。」
他說這話時，湊近了幾許，語氣平靜，卻也嚴肅無比。
紀顏汐的氣勢不自覺就弱了下去。
「我……我改過符文了，不會引來大凶之物的……」
孔宿看她這幅突然軟下來的模樣，恍惚間，想到了小師妹。
可下一秒，紀顏汐那雙閃著星光的雙眸中就透出些許狡黠和無所謂，瞬間將他記憶中那個溫婉純良的影子擊得粉碎。
他的小師妹，尊師重道，恪守宗門鐵律。
也絕不會說出「用聚陰符納涼」這種荒謬絕倫的話！
那一層原本因為容貌而生出的朦朧好感，瞬間飄遠。
「你簡直不可理喻。」
紀顏汐見他突然變臉，火氣蹭得就冒了上來。
「我怎麼不可理喻了？」
「術法是用來濟世救人、斬妖除魔的！」孔宿盯著她，厲聲道：「你卻用來招惹孤魂野鬼，只為圖一時涼爽？」
紀顏汐毫不退讓，瞪了回去。
「我就畫個符吹吹風而已，怎麼讓你一說好像我十惡不赦似的？我問你，那些遊魂傷人了嗎，啊？」
孔宿咬牙道：「陰邪之氣，最易亂人心智！」
紀顏汐理直氣壯：「那是因為那些人心智不堅，道心不穩，我穩得很！」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道，怒道：「我這叫因地制宜、物盡其用！」
孔宿被她這番言論氣得胸口不斷起伏。
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跟這個女人正常溝通。
最後，他丟下一句「朽木不可雕」後，轉身回了書房。
「砰」的一聲，書房的門被摔得震天響。
紀顏汐站在院子裡，氣得直跺腳。
「什麼雲州第一公子，分明就是個死腦筋！」
她氣呼呼地一腳踢在石凳上，疼得自己齜牙咧嘴「嘶」了一聲。
一瘸一拐地回房後，她也用力摔上了門。
兩人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鬧翻了。
之後的幾天，棲梧院的氣氛詭異非常。
紀顏汐本就是個不服管教的，你越是不讓我做什麼，我越是要幹什麼。
當然，在保證自己完全沒問題的前提下。
她依然會每天夜裡畫一張聚陰符。
只不過，為了防止真的引來厲鬼，她將符文的威力一減再減。
減到最後，那符咒燃燼，也只能勉強吹一些微弱的涼風。
可即便如此，孔宿也沒打算給她好臉色。
這天夜裡，紀顏汐剛把符紙點燃，涼風都還沒吹進屋子。
院子裡突然就爆發出一股凌厲的劍氣。
「錚——」
是孔宿佩劍出鞘的聲音。
而那隻剛被陰氣吸引，飄到牆頭的幽魂，被這劍氣嚇得發出一聲微弱的慘叫，瞬間消失在了夜色中。
紀顏汐推開窗，就見孔宿一襲白衣，端坐在院子正中央的石桌旁。
石桌上則橫著一柄泛著幽藍色寒光的長劍。
他閉著眼，周身氣息如有實質，籠罩了整個棲梧院。
別說鬼了，就是一隻蚊子都飛不進來。
紀顏汐氣的咬牙切齒。
「孔宿！你大半夜不睡覺，在發什麼瘋？」
孔宿雙手放在膝上，閉著眼道：「修心，練劍。」
「你練劍就去前院啊！跑我窗下練什麼？！」
「這裡涼爽。」
他語氣平淡，沒有睜眼的意思。
紀顏汐指著他，氣得指尖直抖。
「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孔宿聞言，終於睜開眼，看向她。
「紀姑娘若是覺得吵，關窗便是。」
紀顏汐一甩手，關上了窗戶。
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接下來的幾日，兩人便像是卯上了勁兒。
紀顏汐若是夜裡畫符，孔宿便在院中抽劍。
他那柄寶劍，乃是凌雲閣仙尊贈與他的「星河」，光是劍芒，就能打散孤魂野鬼的魂魄。
那些可憐的幽魂，每晚都在牆頭外徘徊，卻愣是連棲梧院二的磚縫都不敢靠近。
紀顏汐熱得在床上翻來覆去，渾身是汗。
她煩躁地坐起身，一把抓起掛在床頭的那個丑荷包。
「外面那個殺神，真的好煩啊！」
誰知，荷包中的姚蓁蓁竟是通過神識回了她一句，「我都險些被傷到。」
紀顏汐嘆了口氣，輕輕戳了戳荷包。
「你說，怎麼才能讓他少管我的閒事？」
姚蓁蓁冷笑一聲，「這還不簡單。」
紀顏汐眼睛一亮。
「你趁他打坐入定，拿把刀，一把抹了他的脖子便是。」
紀顏汐：……
姚蓁蓁還在繼續。
「若是打不過，那就下藥。」
紀顏汐下意識問：「什麼藥？」
「合歡散，或是軟筋散。」姚蓁蓁似乎有些興奮，「等他失了力氣，你就用鎖魂鏈把他拴在床頭，用刀子一寸一寸挑斷他的手筋腳筋，廢了他的修為。」
「他若是還不聽話，你就用鞭子抽他，看他還敢不敢管你的事！」
紀顏汐聽得頭皮發麻，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她默默把荷包的系帶抽緊，打了個死結。
「你還是閉嘴吧。」
這腦迴路，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紀顏汐被氣得不輕，乾脆把荷包塞進枕頭底下，再也不理姚蓁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