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好奇心會害死貓
又過了兩日，大房那邊傳來消息。
羅氏滿面春風去了松鶴院。
永安侯夫人竟然真的鬆了口。
雖說阮彤只是孔家遠親，但侯夫人一番漂亮話之後，竟然同意了這門親事。
阮彤聽到消息，歡天喜地地跑來了棲梧院。
她穿著一套嶄新的百蝶穿花雲緞裙，頭上插著赤金點翠的步搖，走起路來，環佩叮噹，好不招搖。
「表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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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笑得燦爛，聲音甜到發膩。
紀顏汐正坐在廊下剝蓮子，聞言道：「有事？」
阮彤自顧自在她對面坐下，理了理裙擺。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來跟表嫂討句吉言。侯府那邊，已經請了先生測算婚期了。」
紀顏汐把一顆蓮心剔出來，丟進桌上的碟子裡。
「哦，那恭喜你啊。」
阮彤看著她這幅不咸不淡的樣子，心裡一陣痛快。
紀顏汐分明就是嫉妒，卻礙於身份，不敢表現。
她定然嫉妒她能嫁入高門，嫉妒她馬上就要成為世子夫人了。
「表嫂，你說我這命，怎麼就這麼好呢？」
阮彤摸著頭上的步搖，故意嘆了口氣，繼續道：「我雖是遠親，卻能得姨祖母看重，嫁入侯門。」
「往後，怕是表哥見了我，都要客客氣氣的呢。」
紀顏汐終於抬起頭，露出一個甜甜的笑來。
「是啊，你命真好。永安侯府是啊，風水可好呢。我聽說，每年都能養出好些『嬌花』呢。」
阮彤自然沒聽懂她的弦外之音，只當她是在酸自己。
「表嫂以後可以常來侯府，我們多走動走動。不過侯府規矩大，如表嫂這般跳脫的性子，怕是會衝撞了貴人。」
紀顏汐掏出帕子擦了擦手，端起茶杯。
「我可不敢去。我怕去了，沾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洗都洗不掉。」
阮彤臉色微微一變。
「表嫂這話什麼意思？！」
「別激動，字面意思罷了。」
紀顏汐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道：「表妹，成親之前，多吃點好的。想買什麼就買，若是銀子不夠，我做主去找祖母要一些給你添妝，可別委屈了自己。畢竟……」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涼涼地掃過阮彤的脖頸。
「祝你和世子，百年好合，生則同樂，死則……同穴。」
阮彤再也聽不下去，「唰」地起身，渾身發抖。
「紀顏汐！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地咒我！我馬上就是世子夫人了，將來就是封個誥命也不是難事，你算個什麼東西！」
紀顏汐無辜地眨了眨眼。
「我哪有咒你？我這分明是在關心你啊。表妹怎麼還不知好歹呢。」
阮彤咬牙指著她，「你你你」了半晌，最後一跺腳，捂著臉跑了。
守在院門口的金釵往這邊看了一眼，被紀顏汐嘴角邪笑嚇得一個激靈，趕忙扭身去追阮彤了。
紀顏汐「哼」了一聲，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自己想找死，誰也攔不住。
阮彤這邊自找沒趣，大房那邊也不平靜。
孔丹若氣呼呼地找到羅氏。
「母親，祖母是不是老糊塗了？阮彤一個打秋風的，憑什麼嫁給永安侯世子？」
「我才是孔家嫡長女！憑什麼這等好親事要便宜了她？！」
羅氏嚇了一跳，趕緊捂住女兒的嘴。
「我的小祖宗，你胡說八道什麼！」
孔丹若不依不饒，用力掙脫母親的手。
「我沒胡說！您就是太軟弱了，才讓祖母這般偏心！紀顏汐欺負我也就算了，好歹是二哥的正妻，可她阮彤算什麼？一個鄉下野丫頭，竟然也要騎到我頭上來？」
羅氏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道：「你真當那是什麼好親事了？」
孔丹若一愣。
「母親，您這話什麼意思？永安侯可是皇后的娘家弟弟啊，那可是皇親！」
羅氏拉著她坐下，望了望窗外，確認無人看著這邊，這才低聲道。
「前些日子，老夫人就讓我看過那名冊，我便托人出去打聽。」
隨著羅氏的話一一說出口，孔丹若的眼睛倏地瞪大。
她臉色漸漸煞白，「娘親，你你、你說的是真的？！」
羅氏趕忙又去捂她的嘴。
「噤聲！你往後，不要再提這件事了，當心老夫人反悔，把你給填進去！」
孔丹若拼命點頭。
從那日起，孔丹若真就再沒提過永安侯府半個字。
可她偶爾遇到阮彤時，看她的眼神，竟帶上了些許恐懼。
很快，阮彤的婚期就定了下來。
就在下月初。
老夫人那親妹妹遠在涿州，便是快馬送信去請阮彤父母過來，怕也是趕不及了。
於是，老夫人做主，讓阮彤從孔家出嫁。
阮彤因此腰杆更挺直了幾分，走路時都不像什么正經小姐，倒像是青樓楚館裡的姑娘。
孔府上下又開始忙碌起來，到處張燈結彩。
如此，又過去半月。
棲梧院裡的老槐樹，開始撲簌簌地掉葉子。
秋風起，天氣終於有了蕭條的意思。
紀顏汐不用再畫聚陰符了，孔宿也不再大半夜坐在院子裡當門神了。
兩人的關係，似乎變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紀顏汐短暫掙扎了一下——畢竟孔宿在她心裡，既是殺人兇手，也是止痛藥。
不過沒有孔宿打擾，雖然煞氣衝撞之下，她還是會時不時痛得直冒冷汗，但到底清淨了不少。
於是，她便將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
胸口處的傷，除了留下一個淺淡的惡詛痕外，再沒了刺痛感。
不僅如此，她還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已然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只需一個契機，她便能突破凡修境。
可這個契機……到底是什麼呢……
她仔細回想自己現在的能力。
目光越過棲梧院的院牆，看向孔家荒院的方向。
那裡的禁制，她一直都十分在意。
她現在的能力，不知能不能解……
紀顏汐在心裡盤算起來。
片刻後，她果斷搖了搖頭。
不行……
那門上的符文，絕不是她一個小菜鳥能碰的。
上次她只是輕輕觸碰，便被控制了心神，儘管如今修為有所提升，怕也只能延緩被吞噬的時間罷了。
好奇心會害死貓，她決定量力而行。
算了，還是保持初心，把注意力集中在詛咒一事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