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公主
孔宿看著紀顏汐。
「你問這個做什麼?」
紀顏汐面不改色心不跳。
「好奇唄。周子奕說他是被南境的道人治好的,結果卻變成了黑僵。我就是想知道,是哪個缺德帶冒煙的庸醫,把人治成了這副鬼德行。」
孔宿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似乎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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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他移開視線,語氣冷淡地開口。
「皇城司的密檔里,沒有你說的這種人。南境多巫蠱之術,那些所謂的道士法師,多半都是些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
「他們慣會用那些障眼法。」
紀顏汐聽了這話,差點氣笑了。
「昨晚在永安侯府,那隻刀槍不入、力大無窮,還能把人腸子掏出來的黑僵,你可是親眼所見的。」
「你管那叫障眼法?!你找個江湖騙子來給我變一個看看!」
孔宿被她罵得一噎,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本心是不信鬼神的,崇尚的是刑獄法理。
可昨晚發生的一切,確實顛覆了他二十多年來的認知。
但他身為皇城司的幹辦,絕不會,也不能承認自己無法掌控的超自然力量。
「紀顏汐,注意你的言辭!」
孔宿站起身,語氣嚴厲。
「那怪物究竟是如何形成的,皇城司自會查明。但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我絕不相信什麼怪力亂神之說!」
紀顏汐冷笑一聲。
「證據?你想要什麼證據?等那黑僵衝破封印,把你皇城司的人都咬成行屍走肉,那算不算證據?」
孔宿往前一步,湊近了她。
「你到底想幹什麼?你嫁進孔家,先是查鬧鬼,昨晚又非要跟去侯府抓『黑僵』。現在,你又突然向我打聽南境的道士。」
「紀顏汐,你究竟要做什麼?」
紀顏汐心頭一跳。
她當然不能告訴他,自己是在周子奕的殘魂里看到了那個帶有邪術圖騰的道士。
更不能告訴他,這可能牽扯到紀家二十九歲必死的詛咒,以及南疆覆滅的真相。
以孔宿現在這副德行,就算告訴他,他也只會當她是個瘋子。
「我能瞞你什麼?」
紀顏汐毫不退讓地瞪回去,隨口胡謅。
「我就是心懷天下!我就是……就是隨便打聽打聽。不說就算了,犯得著這樣欺負人嗎?」
她說著說著,竟然有些委屈起來。
「我好歹也是懂點相術符籙的,提前打聽清楚,也是為了防患於未然!」
孔宿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嘲諷道:「你?心懷天下?紀顏汐,你覺得我會信嗎?」
「愛信不信!你既然說沒有,那就算了!就當你皇城司全是一群飯桶,連個道士都查不出來!」
紀顏汐一把推開他,就要往外走。
「你!」
孔宿被她氣得臉色鐵青,半晌才道:「簡直不可理喻!」
「哼!」
紀顏汐摔門而去。
「砰!」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
紀顏汐回頭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氣得牙根直痒痒。
「死活不信邪是吧?早晚有一天讓你跪下來求我畫符畫陣召魂!」
兩人再次不歡而散。
線索又斷了。
紀顏汐回到屋內,盯著桌上的燭火。
皇城司這邊,也不知是孔宿故意不說,還是真的沒有這樣的記錄。
孔老夫人這頭呢,她明顯知道些什麼,卻堅持不肯說。
難道,真的要等到十二年後,南疆巫後再次發難,她才能解開這一切的謎團嗎?
那可不行!
既然明面上查不到,那她就自己去查好了。
雲京城這麼大,那個帶著邪術圖騰的南境道士,只要出現過,就絕對會留下痕跡。
但是……
紀顏汐摸了摸自己的錢袋,嘆了口好窮的氣。
她上個月的月例已經花沒了,可即便即將再次領到十二兩月例,怕是也不夠她接下來的打算。
看來得賺點錢才行了。
紀顏汐趴在床上,閉上眼,強迫自己清空了大腦,睡了。
不出意外地,她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巳時。
青禾伺候著她梳洗,秋水則去準備弄些吃的。
看著眼前這兩個小丫頭,紀顏汐默默打消了向他們打聽消息的念頭。
孔家沒辦法,紀顏汐決定回紀家。
崔嬤嬤跟著紀夫人有二十多年了,想來即便不知具體,也會聽過些什麼蛛絲馬跡。
打定主意後,紀顏汐換了身青色襦裙,先去了松鶴院給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今日似乎精神不錯,一點悲傷情緒都沒有。
客套一番後,紀顏汐說自己要回紀家去,老夫人囑咐瑞娘讓人帶些吃的回去。
女主謝過老夫人後,就帶著青禾秋水出了門。
出了孔府的大門,主僕三人坐上馬車,就往紀府去。
朱雀大街是雲京最繁華的主幹道,路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交談聲不絕於耳。
紀顏汐想著,待會兒見了崔嬤嬤該怎麼措辭。
正想著,就聽外面一陣驚呼。
路人紛紛往後跑去,幾個小攤販也慌忙收了攤子鑽進了一旁的小巷。
伴隨著人群驚恐的尖叫聲,馬車停了下來。
紀顏汐一個前傾,險些撞在小几上。
青禾掀了車簾,車夫道:「二少奶奶,前面好像有馬受驚了,往咱們這邊來了!」
紀顏汐探頭,順著車夫所指看過去。
果然在朱雀大街盡頭,看到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正左沖右撞往這邊奔來。
馬背上坐著一人,似是一名少女,穿著白色的騎裝,手中揚鞭,使勁兒抽打著。
可那馬雙眼通紅,嘴上似乎還有白沫,顯然是受了極大的刺激,沒了理智。
眼瞅著白衣少女越來越近,路邊行人和小販嚇得四散奔逃,撞翻了不少攤位,一時間雞飛狗跳,哭喊聲連成一片。
這一切都是瞬間發生,紀顏汐來不及多想,當機立斷道:「下車!」
那瘋馬衝過來的速度太快,馬車又不好操控,根本也躲不開。
三人下了馬車站在一旁酒樓地廊下,車夫也趕忙鬆開了車套,將那匹馬牽到了路邊。
瞬息之間,那匹馬果然撞到了馬車的車轅,一個不穩,馬背上的少女摔了下來。
但她似乎是習過武的,就得一個翻滾,到了街對面,這才免了受傷流血。
紀顏汐看著那個少女,只覺有些眼熟,卻怎麼都不記得。
那瘋馬被馬車絆了一下,亂了陣腳,斜奔出去幾步後便重心不穩跌在地上,使勁兒地嘶鳴著。
幾個皮膚嫩白的男子追過來,見白衣少女身上沾滿了塵土,驚道:「公主!三公主!哎喲,您沒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