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睡不著


  紀顏汐精通玄學典籍,自然知道這團小白光意味著什麼。

  人有三魂七魄,若是神魂不全,輕則痴傻,重則喪命。

  她穿越以後,一直以為是老祖宗的神魂殘缺,這才導致她施展魂術受限。

  但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她召喚出來的,竟然是屬於「紀念」的那一部分殘魂。

  她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如果她的殘魂一直跟隨著這具身體,那是不是說明,她穿越到老祖宗身上,根本就不是意外?

  可是為什麼?

  是因為詛咒嗎?

  紀顏汐看向在自己肩上輕輕跳躍的小光團。

  她還以為自己是個外來者,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成了play中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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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如果這一切都是註定的,是不是就代表,她其實就是老祖宗本人。

  當年那個詛咒,本就在自己身上……

  不行了,CPU要燒了。

  她現在還有十二年能阻止詛咒的發生。

  眼下唯一與南疆有關係的,就是將周子奕煉成黑僵的那個南境道士。

  「不對,不對……」

  紀顏汐停下腳步,開始抓撓自己的頭髮。

  「如果詛咒是順著血脈傳承的,那我只要不生孩子不就行了?」

  只要她和孔宿沒有圓房,只要她沒有生下紀家的第二代傳人。

  那這個血脈詛咒,不就從她這裡徹底斷絕了嗎?!

  紀顏汐覺得自己找到了破局的關鍵。

  可是……

  「如果我不生孩子,那紀家就在我這一代絕後了。」

  「如果沒有紀家的後代,那二十一世紀的紀念,也就根本不會出生。」

  「如果紀念沒有出生,又怎麼會穿越回古代,變成紀顏汐?」

  怎麼變成一個死循環了?

  如果不生孩子,她就不存在;如果她存在,就必須生孩子承受詛咒!

  「啊啊啊啊啊!」

  紀顏汐痛苦地捂住腦袋,蹲在地上。

  腦子好疼!

  「不管了不管了!」

  紀顏汐站起來,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我都死過一次了,怕個球!」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去想。

  紀顏汐看了看窗外。

  子時了,孔宿依然沒有回來。

  她白天睡得太多,此刻精神奕奕,毫無睡意。

  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干點正事。

  紀顏汐想起了孔家的那處荒院。

  孔家這樣的清流世家,為什麼會在府里設下如此厲害的封印大陣?

  一個多月下來,她已經將紀家走了個遍。

  除了大房的錦霞院,和孔二爺生前所住的院子。

  輕車熟路地摸到荒院,入目的一眼是一堵高高的青磚圍牆。

  紀顏汐站在牆根下,抬頭看去。

  她伸出手,隔空感受了一下那陣法的波動。

  指尖剛剛靠近,一股極其強悍的反震之力便傳了過來,震得她虎口發麻。

  「好霸道的陣法。」

  紀顏汐暗暗心驚。

  她此時魂魄不全,若是強行破陣,只怕會立刻遭到大陣的反噬,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噗、噗。」

  肩膀上的小光團蹦了蹦。

  紀顏汐看向它,突然就想到一個好辦法。

  她抬起手,將小光團托在掌心。

  「靠你啦。」

  這殘魂本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沒有實體,也沒有煞氣,用來偵查最適合不過了。

  紀顏汐雙手結印,閉上眼睛,將自己的意識與那縷殘魂連接在一起。

  「去。」

  小光團晃了晃,慢悠悠地飄了起來,朝著那堵高牆飛去。

  果然,那強大的封印大陣對這縷純淨的殘魂沒有任何排斥。

  小光團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屏障,進入了荒院內部。

  紀顏汐緊閉著雙眼,通過殘魂的視角,觀察著裡面的情況。

  四周全都是濃郁的陰氣和煞氣,伸手不見五指。

  沒有建築,沒有樹木,沒有任何活物。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

  紀顏汐試圖控制殘魂再往深處探一探。

  卻在這時,無邊的黑霧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細微的鐵鏈碰撞聲。

  「嘩啦——」

  聲音雖然很輕,但紀顏汐聽到了。

  緊接著,一股極其恐怖的邪氣從黑霧深處席捲而來!

  紀顏汐臉色大變。

  「不好!」

  她雙手快速結印,將那縷殘魂強行召了回來。

  小光團嗖的一下飛了回來,落在了她肩上。

  紀顏汐雙腿一軟,險些跌倒在地。

  那黑霧深處的東西,已經不能用「邪祟」來形容了。

  孔家,到底封印了一個什麼怪物?!

  紀顏汐不敢再多做停留,轉身原路返回了棲梧院。

  這一趟,雖然沒有看清荒院裡的真相,但也算是有所收穫。

  至少她知道了,孔家比她想像的還要複雜。

  剛回到棲梧院沒多久,青禾就找來了。

  「主子,二少爺回來了!」

  紀顏汐精神一振,趕緊推開門走了出去。

  書房的門開著,孔宿正站在屏風後,由小廝伺候著脫了外面那件沾了夜露的大氅。

  他眼底帶著淡淡的烏青,顯然是熬了一整夜,神色間透著幾分疲憊。

  看到紀顏汐走進來,孔宿微微皺了皺眉,道:「怎麼不睡?」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紀顏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孔宿有輕微的潔癖,平日裡衣服上連個褶皺都不能有。

  但今日,他的官服下擺上,竟然沾著幾點暗紅色的泥點子。

  看來,他這一天一夜,實在很忙。

  「睡不著。」

  紀顏汐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孔宿揮了揮手,示意屋裡的小廝都退下。

  待門關上後,他才走到桌邊,在紀顏汐對面坐下。

  他習慣性地將紀顏汐的茶杯轉了個方向往外擺了兩寸。

  「查得怎麼樣了?」她開門見山地問。

  孔宿道:「永安侯府的事情,皇城司已經接手了。對外宣稱是世子夫婦突發惡疾,去城外莊子上靜養了。」

  「至於那兩個死去的丫鬟,已經妥善處置,不會引起恐慌。」

  紀顏汐對這個處理結果並不意外。

  「我問的不是這個。」

  紀顏汐放下茶杯,「我問的是,三年前,南境那邊有沒有出過什麼特別出名的道士,或者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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