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叫爹打酒


  咪咪看著畫紙,努力回想周愛紅的每一句話,可她越想越亂。

  她無意識的在原地打轉,眼淚不知不覺盈滿眼眶,「然後是,然後是……」

  咪咪想不起來了,她懊惱的捶著腦袋。

  猩猩嬸嬸心疼的把孩子抱在懷裡,摸了摸她柔軟的腦袋。

  「好孩子,你已經很棒了!」

  咪咪無措的睜大眼睛,眼淚就好像斷線的珍珠顆顆滾落。

  「嬸嬸,怎麼辦啊,咪咪記不得了。」

  

  她抽動著通紅的鼻頭,瘦小的身軀在發抖。

  猩猩嬸嬸把她抱得更緊,「沒關係,沒關係!還有我們呢!」

  羊婆婆拿過紙張,萬幸的是周愛紅畫得很詳細。

  就算他們不識字,也能對得上號。

  羊婆婆將要用到的藥品拿了出來,再三確認後,開始動手操作。

  她讓猩星把孩子抱到一邊,不讓她看虎婭的傷口。

  羊婆婆揭開包裹在虎婭大腿上的皮毛,血水混著草木灰和草藥粉,凝成一團漆黑。

  她拿起生理鹽水,沖刷傷口。

  昏迷的虎婭皺了皺眉頭,卻沒有甦醒的跡象。

  兩瓶生理鹽水下去,虎婭的傷口徹底清洗乾淨。

  那傷口猙獰外翻,用血肉模糊來形容都不為過。

  幾個年邁的奶奶不忍心,別過臉去無聲落淚。

  羊婆婆拿出大棉簽,蘸了足足的碘伏消毒,里里外外塗得仔細。

  塗好後,她用繃帶一圈圈纏繞。

  外傷處理好了,羊婆婆又拿起退燒藥和消炎藥。

  周愛紅的畫紙上畫了太陽和月亮,但沒說怎麼用,這叫她犯了難。

  好在咪咪冷靜下來後,記得這種小小的「果實」是吞進去的。

  當時周愛紅還提到:「膠囊輕,低頭吞。藥片重,仰頭咽。」

  看到畫紙上的太陽月亮,咪咪又想起了一點零碎,她吸了吸鼻子,欣喜的說:「嬸嬸說,早晚各一顆。」

  虎婭昏迷,無法自行吞咽。羊婆婆洗乾淨手,將藥塞進她喉嚨里,灌了水。

  為了確保虎婭吞下去了,羊婆婆還掰開她嘴巴往裡看呢。

  羊婆婆看著剩下的生理鹽水和碘伏,舉一反三的處理了虎婭手掌的傷,再叫猩星拿來皮毛毯子,把人裹得嚴嚴實實。

  能不能活,就看這一晚了。

  部落里的皮毛毯子少,只有兩張。那張大的在虎婭身上,是用各種小動物的皮縫製起來的,早就用得發黑了。

  另外還有一張半新半舊的灰兔皮毯,乾淨蓬鬆。

  平時,咪咪蓋灰兔毛毯,其餘人則是擠在一起蓋大皮毯,一個挨著一個取暖。

  今晚沒了毛毯,大家只能圍著火堆。

  竹門沒有關得很嚴實,通風口進了冷風,讓人後背冷,面龐熱,可誰也沒吭聲,只是挨得更近了。

  部落的柴火沒多少了,猩星挑挑揀揀的往火堆里丟木頭,能省一點是一點。

  老人們討論著守夜的事,他們不能全都睡著,得有人看著虎婭。

  咪咪沒有插嘴,而是晃著尾巴翻找塑膠袋,搜刮著腦海里零碎的記憶。

  「喵!」她突然短促的叫了一聲,把大家嚇了一跳。

  「怎麼了?有蟲蟲咬你?」猴爺爺離得最近,把人撈了過來。

  咪咪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她舉起手裡的藥,「咪咪記得了!這個是爹打酒!爹打酒!」

  眾人:「爹打酒?」

  這名字怎麼那麼怪?

  咪咪連連點頭,「嗯嗯!周嬸嬸說,用來塗青青的地方,就不痛了嗷!」

  她獻寶似的交給猴爺爺,猴爺爺手臂上有一大片的青紫呢。

  羊婆婆湊了過來,眯著老花眼對著光看了又看,模模糊糊的看到包裝盒上畫的小人兒。

  簡筆畫十分明了,確實是外用的。

  她擰開來,藥酒的味道頃刻四溢。

  獸人們沒聞過,只覺得很芬芳。

  「來,大家都試試!」經過剛才那一遭,羊婆婆認定了神界的藥品都是好的。

  單看繃帶就知道了!

  這樣好的布料,就是大部落的族長都用不上呢,可神界竟拿來包紮傷口。

  還有那小小的藥片,半點草藥影子都看不見,一定是使了神術變的吧?

  「對了!塗了爹打酒,要用力揉哦!」咪咪抓了抓耳朵,努力回想,「周嬸嬸說,可以促進吸,吸,吸什麼來著?哦,哦!吸溜!」

  於是,接下來,蒲公英部落里出現了一張張扭曲的老臉。

  「嘿,別說,舒服多了!」牛爺爺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光亮。

  他剛才沒注意,藥酒流進眼睛裡,辣得他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但現在,他覺得塗了藥酒的地方熱乎乎的,很熨帖。

  「神明恩賜的藥真周到啊,連那么小的傷口都照顧到了。」

  蛛奶奶抬起手指頭,上面貼了創可貼。

  羊婆婆珍之重之的把藥放進了地窖里,對著虛空深深的朝拜,「多謝神明的慷慨。」

  忙活了一晚上,咪咪困成一團,在猩星懷裡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咪咪是被肉湯的香味叫醒的。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頭頂妙脆角似的貓耳朵抖了抖。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瞧見了虎婭。

  「虎婭媽媽!」咪咪眼睛瞪得溜圓。

  此時,虎婭靠在牆上,正虛弱的喝著肉湯。

  見到咪咪撲來,她蒼白一笑,「好孩子,餓了嗎?」

  咪咪扒在竹床邊邊,仰頭看著虎婭,掉起了小珍珠。

  「虎婭媽媽醒了,嗚嗚嗚!」她想撲進媽媽懷裡,又怕媽媽疼。

  小小的人兒忍了一晚上,終於嚎啕大哭起來。

  「咪咪嗚嗚以為媽媽要去找獸神了!」

  虎婭放下碗,揉了揉咪咪的腦袋,「獸神說暫時不需要我。辛苦我的咪咪了。」

  虎婭退熱了,她的甦醒意味著蒲公英部落的主心骨又回來了。

  她指揮著眾人喝下鹽水肉湯,補充體力,不要省口糧。

  昨天神明幫了他們大忙,賜了如此珍貴的神藥,他們也要回報。

  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有什麼可以獻給神明的。

  思來想去,卻是一樣都拿不出手。

  部落里除了葛根和乾巴草藥,就是神界的精肉、鹽巴、和藥了。

  但這些本來就是神明賜下的,怎麼能用來獻禮呢?

  聰明的猴爺爺似乎想到了什麼,「我們可以將錢獻給神明。」

  錢「塊」很珍貴,按照咪咪的敘述,那位周神明是喜歡的。

  尤其是紅色的錢。

  咪咪連忙掏出小錢包,可裡面一張紅票票都沒有了,只剩四十九塊錢。

  咪咪耷拉著妙脆角,悶悶的說:「昨晚換藥用掉了。」

  但很快,咪咪的妙脆角又支棱起來,「對了,對了!我們可以用樹根根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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