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神明也會騙人嗎
「咪咪呀，這些樹根根，真的能換珍貴的錢嗎？」
部落門口，猩星搓洗著五指毛桃上的泥土，手指頭凍得通紅。
咪咪在一邊幫忙晾乾，她重重地點頭：「周嬸嬸說了，大捆的十五，小捆的十塊！」
猩星不是很懂，這種沒用的樹根根怎麼會跟錢畫上等號。
或許神明的喜好比較特別吧？
除了猩星、咪咪和虎婭，蒲公英部落的族人幾乎全體出動，去挖五指毛桃。
這種東西在獸人世界簡直泛濫，畢竟又不能吃又不能當香料，頂多長大了當柴火。
沒一會功夫，他們就挖了一堆。
但他們認為，要拿樹根根去換錢，就必須挑最漂亮的。
香味不夠濃郁？
不要！
太小了？
不要！
忙活了一天，他們精挑細選了20捆最漂亮、最大、香味最濃的，確保沒有任何泥土，完全晾乾了，大傢伙才用細竹篾捆起來，放進咪咪的小背簍。
20捆不是蒲公英部落的極限，而是背簍的極限，是咪咪的極限。
第二天一早，睡得懵懵的咪咪被猩猩嬸嬸溫柔叫醒。
熱乎乎的巾帕擦拭著她紅撲撲的臉蛋，猩星給她整理好衣服，順直褲腿。
羊婆婆送來一碗肉湯。
裡面有碎肉、油渣、野菜、饅頭。
要是現代人瞧見了，只會覺得是一碗黑暗料理，但對於獸人來說，這是無上的美味。
咪咪呼嚕嚕吃得精光，肚子飽飽了，身體就暖洋洋。
她舔了舔嘴唇，背起背簍，脆生生的說：「爺爺奶奶，虎婭媽媽，咪咪出發了！」
眾人憂心忡忡的看著咪咪，他們恨不得同去。
可惜大家都試過了，除了咪咪，誰也去不了神界。
咪咪閉上眼睛，小小聲的祈求：「獸神大人啊，咪咪是蒲公英部落的巫，請允許我去神界。」
藍光一閃，咪咪出現在了鎮上。
早上六點，藥店還沒開門，外頭一個人都沒有。
咪咪驚奇的轉了一圈，來的路上她還在想下山的途徑呢，沒想到獸神大人直接把她送到了鎮上。
咪咪好像有點明白了，在神界，沒人看到她，她就可以回部落。
下次再來，就會回到上次離開的地方。
她真是個聰明的巫呢！
咪咪自顧自的得意了一會，然後拔腿跑向集市。
其實去集市的路她不認得了，但獸人的嗅覺靈敏，她聞到了醬香餅的味道。
咪咪一邊咂咂嘴吞口水一邊趕路，沒一會功夫，抵達集市！
鎮上的大集三天一次，今天咪正好趕上了。
露天攤位先到先得，不少來賣菜的老頭老太太早早的占了位置。
清冷的空氣參雜著食物的香味和叫賣聲撲面而來。
別看現在才六點，趕集的人卻不少。
很多老年人特地來搶土雞蛋和新鮮山貨，遲了就要拍大腿了。
小小咪背著背簍，站在人群中就跟個小鼻嘎似的不起眼。
她緊張的握緊背簍帶子，掌心濕漉漉的。
咪咪給自己打氣，她要換錢，要報答周嬸嬸，所以不能害怕。
眼尖兒的咪咪瞧見了上次擺攤的大爺，她興奮不已，快步上前。
「神，神明大人，你好！」咪咪結結巴巴的打招呼。
大爺正將自己的山貨往出擺呢，瞧見個小孩兒，他有些稀奇，「你叫我？」
咪咪年紀小，再加上口音重，她說「神明大人」時，總叫人聽成「嬸米大銀」。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叫嬸妹或者大姨，終歸沒人去深究，畢竟只是個小屁孩，口齒不清很正常。
咪咪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將背簍摘下，怯生生的問：「我可以用這個和你換錢嗎？」
大爺打量著咪咪的背簍，隔那麼遠，他竟還能聞到五指毛桃的椰香味。
哎喲，好東西啊！
他跑山幾十年，就沒見過品相那麼好的五指毛桃。
大爺沒急著回答，而是打量咪咪。
她身上穿的衣服看起來鮮亮，但袖口、褲腿都沾了泥灰，臉蛋兩團高原紅，嘴巴起皮，看著就知道是山里娃。身後也沒個大人，應該是自己下山賣貨的。
「可以啊小孩。」大爺掂量起其中一捆，為難道：「不過你這五指毛桃一般般，我八塊一捆收了！」
咪咪很忐忑，生怕神明不和她換錢，聽見大爺收，她連連點頭。
「好嘞好嘞！」
說著，她就要將背簍交過去。
就在這時，一聲高亢的怒喝響起：「王老六，你個老不修的！小娃娃的東西也坑！」
街對面的攤位衝過來一個胖乎乎的捲髮大媽，她一把將背簍搶過，母雞護崽似的將咪咪攔在身後，指著王老六劈頭蓋臉罵。
到手的鴨子飛了，王老六也惱，「侯桂芬，有你什麼事？」
侯桂芬冷笑：「我就是看不慣有的人騙小孩！人孩子那麼大一捆五指毛桃，你八塊錢收，黑不黑心啊！呸！」
侯桂芬啐了王老六一口，轉身推了推咪咪的後背，柔聲道：「孩子，跟大姨走。」
咪咪懵懵的被侯桂芬帶到了街對面，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侯桂芬給咪咪支開一張小板凳，安置她坐下。
「剛才我就瞧見你了，你一個人來的？叫什麼名字呀？」咪咪孤零零一個走進集市，侯桂芬就發現了，一直觀察著呢。
咪咪點了點頭，「回神明大人，我叫咪咪！」
侯桂芬又問：「別叫我大姨了，你叫侯嬸兒就行！大人呢？怎麼沒來？讓你一個孩子上集市！」
咪咪像小學生，乖乖回答老師的問題：「爺爺奶奶都在部落呢！他們要照顧媽媽，媽媽的腿受傷了。」
咪咪本來還想說，自己是部落里的巫，只有她能行走兩界，可侯桂芬還沒聽完，就紅了眼眶，「可憐見的！那么小的孩子，就要為生計奔波！」
說著說著，侯桂芬隔著街道狠狠的剮了王老六一眼，「挨千刀的老東西，我呸！」
侯桂芬從咪咪的隻言片語中判斷，這孩子是少數民族，她普通話極其不包準。
她自己也是從小鄉村里出來的，一大家子奮鬥，掙了錢才在鎮上起了房子。
侯桂芬知道鄉下娃小時候有多苦，像她當年，話還沒說利索，就幫家裡磕蚝蠣賣了。
她對這孩子起了惻隱之心，「咪咪呀，你這筐五指毛桃好，一捆少說能賣個二十塊，王老六他坑你呢！」
咪咪震驚出了喵叫：「神明也會騙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