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蒲公英部落的一天
獸人們遵循著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自然規律,所以,天一擦黑,咪咪就開始犯困了。
但咪咪強忍著困意,指著鋁鍋說:「美秀姨姨說了,吃飯的鍋要和燒水洗臉的鍋分開,不能一起用,會生病。」
獸人們覺得神明是很有智慧的,立刻換上鋁鍋燒水。
鋁鍋的導熱性比陶罐好太多了,沒一會功夫,水就冒起了熱氣。
大家紛紛誇讚咪咪厲害,為部落帶回如此神器。
水燒熱後,虎婭拿著毛巾給咪咪擦臉和小手小腳。
她給咪咪套上周愛紅送的厚實襪子時,咪咪已經睡過去了。
虎婭把小小的孩子放進厚實的被褥里,轉身對大家說:「我們也擦擦臉。」
他們沒有毛巾,洗乾淨手後,用手蘸水擦臉。
「哎呀,你別說,換個鍋就是不一樣!水都沒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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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他們不管洗臉還是洗手亦或者燒開水,都是用陶罐。
陶罐比較吸味,再加上這幾天熱快餐,味道大,有油水,這就導致燒出來的水混雜著各種各樣氣味。
大家再次感慨神明的智慧,也感謝咪咪改變了他們的生活。
幼崽睡了,大人們還在忙。
猩星嬸嬸、蜘蛛奶奶她們收拾剩菜,土豆、蘿蔔一類的,熊爺爺和狐狸叔叔搬到地窖存放。
大家節儉慣了,就算咪咪帶回許多菜餚,他們也只吃了個半飽。
熟菜、生菜分成兩部分,用塑膠袋打包好,放在地窖的竹櫃裡。
二十斤豬肉被羊婆婆細細切割,跟豬骨頭一起,用竹篾吊起來陰乾。
至於湯底和剩下的蘸料,他們倒進了竹罐里,放在門口凍起來。
裡面有鹽,有食物沉澱,是能補充體能的好東西,可不能丟了。
收拾完後,大家才休息。
凌晨四點,老人們醒了,摸黑開始燒水。
天氣冷,用燧石引火需要時間,留火種又要燃料,只能提早一點起床。
好在他們睡得早,並不覺得困。
點燃火苗後,將鋁鍋架上,先燒熱水用來飲用、洗漱,再煮早飯。
約莫五點,咪咪迷迷瞪瞪甦醒,虎婭給她擦臉,穿上厚實的外套和鞋子。
五點半,她和大家一起聊天、吃早飯。
今天吃咕咾肉粥,其實就是用剩的快餐混著水一起煮熟,搭配得十分古怪,但有菜有肉有米還有鹹味,在獸人大陸上,是獨一份的美味了。
吃飽後,天也亮了,細細的雪花時不時的飄落,使得地面看著一片白一片黑,十分斑駁,
「再下大點,就不用去挑水了。」狐狸叔叔一邊說著,一邊挑起幾根粗壯的竹子。
他和熊爺爺的身板好點,部落里挑水的工作基本是他們負責,
因為買不起儲水的陶罐,他們只能用竹子。
部落里的獸人會用小一點的竹子去捅大一點的竹子,將裡面的隔層捅穿,再挑到河邊灌滿水帶回來。
牛爺爺清點了一下柴火。
部落的柴火存放在門口,底下是滾圓的樺木,往上是越來越細的樹枝,一層接著一層,足有一面牆那麼多。
這些木柴只是看著多,用起來很快就會見底。
燒水飲用、吃飯、取暖,還沒迎來大冬季呢,就燒光光了。
「猴爺爺,你和鹿奶奶砍些竹子,注意別被人看到鐮刀和斧頭。」
虎婭開始分配人手,一批人去抓油呱呱,一批人去更遠的地方撿柴火。
「牛爺爺,你留下編竹簍。」
今時不同往日了,現在部落里有大量食物和珍貴的神器、被褥,必須留人盯梢。
虎婭分配好後,摸了摸咪咪的腦袋,「好孩子,外面冷,你在家裡等媽媽回來。」
咪咪握住虎婭熱乎乎的手,「咪咪也想去抓油呱呱。」
虎婭拗不過咪咪,「好吧,但你不能下水哦。」
咪咪祈求的小表情變成高興,她背起竹簍,跟著小部隊一起前進。
昨晚剛下了雪,薄薄一層,咪咪踩上去「嘎吱嘎吱」。
現下的溫度約莫是0,風有些濕潤,像冰沙一樣拍在獸人的臉上。
昨天白天還是零上十來度,一下雪,溫度就像山體滑坡。
獸人穿的皮毛不透風,裡面還夾著一層珊瑚絨睡衣,更能鎖住體溫——但這僅限於零上。
到了0°,冷意無孔不入,這不是珊瑚絨和普通棉服能抵擋得住的。
咪咪吸了吸鼻子,她感覺自己被冷風攻擊了,通紅的鼻頭什麼時候流出鼻水來都不知道。
虎婭俯下身來,用手給她擦了擦,又裹緊她的毛線帽,「冷不冷?現在離部落不遠,我送你回去還來得及。」
咪咪固執的搖搖頭,「我要和媽媽一起!」
虎婭無奈,乾脆和猩星兩人夾著咪咪往前走,阻擋著風雪。
女獸人高挑,虎婭不算最出挑的,也有一米七八。小小咪營養不良,只到她的腰間。
她邁著小短腿跟隨媽媽的腳步,時不時盯著地上看。
虎婭媽媽的腳上套著一雙竹鞋,硬邦邦的竹篾在她古銅色的腳背上留下一道道白痕,仔細一看,腳後跟皸裂出一道道血痕。
咪咪的目光轉移到自己的腳上,周嬸嬸送了她一雙小靴子,棕色的,綴著兩個小絨球。
裡面的絨軟軟的包裹著她的小腳丫,可就是這樣,她還是覺得冷冰冰。
穿那麼厚的鞋襪也冷,那媽媽呢?她難道不會冷嗎?
沒等咪咪想透徹,他們來到了池塘邊。
今天的林蛙說好抓也好抓,說不好抓也不好抓。
下了初雪,林蛙進入半冬眠狀態,有點呆呆的,但它們集中在低洼里,想抓就得下塘。
大人們小心的往下走,塘面結了一層薄冰,竹鞋踩上去脆脆的。薄冰下的淤泥卻還軟綿,從鞋旁擠出來,蓋在他們的腳背上。
為了不沾濕褲腿,他們要挽起一些來,腳脖子毫無遮掩的暴露在冷空氣中,沒一會功夫就紅到發紫。
可獸人們好似不知道冷,彎腰撿起一隻只林蛙往竹簍里塞,塞滿了交給咪咪,美其名曰叫她保管,實際只是讓幼崽有點參與感。
咪咪再次接過虎婭媽媽遞過來的竹簍,她沾了泥的手紅得厲害,指關節凸起一個個包。
啊,咪咪記得了,這是凍包包。
去年她長了一個,虎婭媽媽和爺爺奶奶們輪流幫她捂著,可她還是又疼又癢,抓破了皮嚎啕大哭。
今年神明送給她暖和的衣服,上面有兜兜,插進去暖洋洋呢,她不癢了,就不記事兒了。
原來只有她不痒痒。
咪咪突然很難過,嘴巴一癟,淚珠珠猝不及防的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