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熱死人了
儘管過得痛苦，馬獸人卻不能坐以待斃。
她們開始採集山貨果腹。
值得慶幸的是，現在管理白樺林的不是鼴鼠部落，而是蒲公英部落。
否則她們撿樹枝都不被允許。
馬獸人們沒敢占便宜，每次搜集到木柴、山貨，都會自動繳納一批送到白樺林，表明態度。
儘管在樹蔭下勞作，馬英還是覺得身體裡藏著一團火。
她直起身來，疲憊地喘著粗氣。
她胡亂抹了一把臉，將手心的汗漬擦到腰上圍著皮毛里。
馬英摘下腰間的竹筒，喝了一口渾濁的水。
水也是熱的，半點不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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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看～」
小兒子馬瑪走了過來，小手捏著個野草莓，紅彤彤軟綿綿，很是大個。
「媽媽吃~」
剛度過第三個冬季的幼崽不算健康，乾乾瘦瘦的，只有眼睛圓溜溜。
但馬瑪很朝氣，或許是媽媽就在身邊，讓他分外安心。
馬英蹲下餵了馬瑪一口水，「太少了，媽媽不吃，你喝水。」
馬瑪喝了一大口，「我多摘點，那邊有很多。」
馬英點了點頭，「別跑太遠。」
幼崽屁顛屁顛跑走了，馬英直起身子繼續採集，卻在一瞬間頭暈腦脹，險些栽倒。
幸好族人接住了她，「族長，你沒事吧？」
馬英晃了晃腦袋，「我沒事。」
是太餓了嗎？
可能吧。
今早她就吃了一塊葛根，最近鹽湖沒活兒，部落缺鹽。
馬英擺擺手，「我坐一下。」
她找了個樹根坐下，從皮口袋裡掏出葛根和一些帶甜味的樹莖塞進嘴裡，麻木地咀嚼著。
馬英渾濁的雙眼眺望遠方，良好的視力讓她看清了那幾個豆子大小的人影。
噢，她們是鹿人，以前不在銀川生活，聽說是刺刺林那邊的居民。
春集她見過。
當時她們找野豬換鹽，只換到了一小塊。
那時她就想：那麼少，怎麼夠吃？她們可能要完了。
誰都沒想到，她們逃跑了，來到了銀川，加入了這裡曾經最弱小的部落。
那個部落里的獸人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十幾個全是老弱病殘，誰都能踩上一腳。
然而她們打敗了強大的鼴鼠占領了白樺林，到現在馬英都覺得不可思議。
看到鹿人們穿著奇怪又舒適的衣服，臉色紅潤，跑跳有力，馬英眼底流露出羨慕。
她眨了眨沉重的眼皮，想著：她們肯定每頓都吃好幾個葛根，好幾塊燉肉乾吧？
燉肉乾一定是用足足的鹽水煮得透透的，一口下去肉和油在嘴裡炸開，真香呀。
想著想著，她的頭腦越發昏沉。
太累了，睡一會兒吧，就一小會兒。
等小馬瑪摘了野果回來，甜甜地將她喚醒……
馬獸人們爭分奪秒地挖著葛根，那些木耳，蘑菇她們是不吃的。
既提供不了碳水，又容易摘到有毒的。
埋頭苦幹之際，沒有人發現小馬瑪已經走遠了。
「一個，一個，一個，好多呀！」
小馬瑪顯然找到了一處風水寶地，就在這個小窩窩裡。
好多好多的野草莓，它們紅彤彤的，非常大，非常甜。
馬瑪一邊摘一邊吃。
就在這時，小馬瑪眼角餘光瞥見了一顆巨大無比的野草莓。
他興奮地衝過去想要摘，他一隻手碰了個正著。
馬瑪嚇了一跳，急忙把手收了回來。
他怯生生地抬頭看去，瞧見一個大孩子站在自己的面前。
哇，她好強壯，好漂亮呀。
她和族人不一樣，皮膚不是黑紅的，而是蜂蜜似的金黃。
她的臉頰有肉，穿著他不認識的衣服。
露出來的手臂一節一節的，不像樹枝一樣乾巴。
她頭上戴著一頂奇怪的帽子，上面有東西在轉，是什麼呢？
小馬瑪在打量她，她也在打量小馬瑪。
「啊！我知道你是誰！」強壯的大孩子眼裡冒著光，「你叫馬瑪，對嗎？」
小馬瑪吃了一驚，「你認識我？」
咪咪叉著腰，一臉驕傲地說：「去年夏天，我在河邊見過你。你媽媽給你洗澡，你屁股上有一個紅印子，對吧？」
小馬瑪搖頭，「我不記得了。」
他太小了，記不住事。
但媽媽說，他屁股上確實有一個紅印子。
馬瑪不記得，咪咪印象卻很深刻著。
去年夏天，大家都出去勞動了，咪咪想為部落做點什麼，於是拿著竹筒去河邊舀水。
誰知竹筒被水沖走，咪咪下意識去抓，不慎跌進水裡。
水流實在太湍急了，咪咪栽進去便起不來。
她使勁掙扎著，不知被灌進去多少口水。
直到被衝到了下游，才被馬瑪的媽媽撈了起來。
那個四肢很強壯的女獸人痛罵了她一頓，「不許你去河邊玩！再見到你，我一定把你打死。」
咪咪嚇得跑回了部落，當天晚上就發起了熱。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肯到河邊去。
大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咪咪也不敢說。
因為她怕說出來被打死。
現在咪咪長大了，有了點讀機、有了現代的神明告訴她一些道理。
她逐漸反應過來，那個很兇很兇的女獸人並不是要打死他，而是嚇唬她，讓她不敢去河邊，這樣就不會掉進河裡了。
咪咪想到馬英救了她，連帶對馬瑪也很有好感。
她「嘿嘿」一笑，將最大的那顆野草莓摘了放進他的手裡，「給你吃。」
馬瑪高興極了，打了個響鼻，他把全部野草莓掏出來，「我跟你換吧？它很大，我想給媽媽吃。」
咪咪搖頭，「我摘了很多，夠了。」
小孩子的社交是非常有效率的，她們不會像成年人那樣推來推去。
既然咪咪說夠了，那馬瑪就欣然收下。
「你戴的是什麼呀？」
「你說這個嗎？它叫空調帽！你想不想試試？」
馬瑪連連點頭。
咪咪立刻摘下，相當大方地戴在了馬瑪的頭上。
小風扇轉啊轉啊，清涼的風灑在馬瑪的臉上，舒服極了。
小馬瑪興奮的「嘚啵嘚啵」繞著咪咪跑，「哇，有風！好涼快，好喜歡！」
「你喜歡？那給你吧！」咪咪想著，自己還有錢，可以再買一個。
「我用響螺和你換吧。」以物易物是刻在獸人骨子裡的禮儀。
響螺是吹了會發出聲音的貝殼，製作不難，但原料稀缺。
秋大集時海邊的部落會帶來售賣，價格不便宜就算了，還不實用。
都是富裕的大部落才會置辦一個，給幼崽們玩樂。
由於野馬獸人是「腳夫」，她們能接觸到各類物品，所以不用花錢也能給幼崽置辦一個。
咪咪驚喜不已，小時候她一直想要，可惜部落換不起。
「好呀好呀！」
「那你跟我來，響螺在媽媽身上。」
咪咪沒心沒肺地跟著馬瑪走向馬獸人聚集地。
靠近的時候兩小隻才發現野馬部落的族人們不知為何全部聚集在了一起。
馬瑪抖了抖耳朵，隱約聽見了巫醫的聲音：「族長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