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她只是個孩子
熱死了？
小馬瑪不解地眨巴著眼睛，他仗著人小小，從大人的胯下鑽了進去。
媽媽躺在地上，雙眼緊閉著，巫醫擦拭她唇角的白沫。
小馬瑪撲過去，笑得天真，「媽媽你怎麼在睡覺呀？還沒到晚上呢。我和姐姐換了一個大大的紅泡泡哦，給你吃～」
可是媽媽沒有回答他。
小馬瑪很奇怪，回頭看向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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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人們正用隱忍難過的眼神看著他，小馬瑪看不懂。
「媽媽很累嗎？」
巫醫心疼地抱住什麼都不懂的幼崽，哽咽地說：「族長她，她要回歸獸神的懷抱了。」
小馬瑪下意識吮吸著大拇指，「媽媽又要去很遠的地方嗎？回來會給馬瑪帶好吃的嗎？」
想到著，小馬瑪歡呼起來，「好耶好耶！噢，對啦！」
他「嘚啵嘚啵」跑到咪咪身邊，把人拉了進來，「姐姐給了我帽子，我要拿響螺去換。」
大家齊刷刷看向穿著光鮮的咪咪，她和灰撲撲的野馬部落格格不入。
巫醫認出了她，這是蒲公英部落的幼崽，養得真好，一個頂兩個馬瑪那麼大。
要是以前，她們一定會警告馬瑪不要靠近她。
野馬部落差點和鼴鼠部落聯手對付蒲公英部落，她們怕被清算，現在見到對方都是夾著尾巴躲開的。
可現在族長熱死了，大家沒了領頭人，顧不上其它。
咪咪看著臉色慘白，雙眼緊閉的馬英，和記憶中那個強壯的女獸人對上了號。
但好像又有些不同。
記憶中，她似乎沒那麼瘦弱？
「她怎麼啦？」咪咪剛才在外面吃野草莓，咀嚼聲蓋過了小聲議論，她聽不清楚，只覺得馬英似乎不太好。
大人們沒回答異獸人的問題，倒是小馬瑪高興地說：「媽媽要去找獸神啦！」
咪咪嗆咳了起來，她瞪大了雙眼，發出不可置信的尖銳爆鳴：「她要死了嗎？」
咪咪不是小孩子了，鷹爺爺去世時他就問過虎婭媽媽，她知道人死了就再也見不到了。
巫醫難過地說：「是的，太熱了。」
他救不活族長，他很挫敗。
馬瑪見小夥伴不吃紅泡泡，突然覺得事情不太對。
他不安地拉著咪咪的小手，「怎麼啦？怎麼啦？」
媽媽只是出遠門，為什麼大家不高興呢？
每次媽媽出遠門回來都會帶好吃的好玩的呀！
咪咪沒有回答小馬瑪的話，此刻她的頭腦一片空白。
緊接著，一張張人臉如同放電影一般在她腦海里炸開。
乾枯的鷹爺爺，臉色慘白的虎婭，瀕死的猩星，蒼白的羊青……
最近險些溺亡的鹿山，那張發白的面龐還牢牢地烙印在咪咪幼小的心靈中。
死亡的痛苦好似綁在孩子心口上的秤砣，墜得人發疼。
如果馬瑪知道自己的媽媽再也回不來，他一定會和她一樣難過。
她下意識看向馬瑪，馬瑪也在看著他。
剛剛還笑盈盈的孩子此刻皺起了眉頭，他那樣小，什麼都不知道。
不行，不行。
咪咪突然掙脫馬瑪的手，撲向馬英。
眾人驚呼一聲，想要阻攔，可咪咪已經趴在馬英胸膛上聽起了心跳。
鹿山叔叔淹死時，姑姑就是這樣指揮的。
咪咪仔細聽著，可太緊張了，她的心跳很快很快，咚咚咚，擂鼓似的。
咪咪生氣地捶打著心臟，「不要吵了！」
她要聽有沒有心跳！
噢噢，好像是有的，好慢呀！
咪咪又摸馬英的鼻息，天太熱了，她察覺不到。
「阿姨！阿姨！」咪咪大叫著，馬英沒有任何動靜。
巫醫沉痛地說：「族長沒有氣了。」
「還有心跳的！」咪咪反駁，「獸神還沒接走她！」
怎麼辦呢？
要按壓胸口，對！
可是她不會呀！
叫虎婭媽媽來！
等等，她是熱死的，和妙脆角一樣呀。
當時藍爺爺是怎麼做的來著？
「要降溫！要冷水！」
馬獸人不知道咪咪想做什麼，但不知為何，咪咪的聲音有一種魔力，讓她們照做。
她們拿出竹筒，裡面裝著的水不多了，也不冰，只是現在顧不上那麼多。
咪咪拿掉身後的汗巾，「額頭，大腿裡面，還有這！」
咪咪不太記得胳肢窩怎麼說了，但她記得這三個位置。
可汗巾是一整條的，沒辦法顧及五個地方。
咪咪讓她們撕碎，「快快的，不用擔心，虎婭媽媽也會同意！」
馬獸人們趕緊掏出骨刀，將這條珍貴的布巾撕碎。
巫醫按照咪咪說的去做，發現那幾個地方燙得厲害，濕毛巾剛貼上去就熱乎了。
她們只好不斷換水，讓體溫下降。
接下來怎麼辦？
咪咪急得團團轉，小馬瑪也跟著她轉。
啊對了，李嬸嬸說：「人也會中暑，你媽媽她們外出勞作，最可能出現的是陽暑，也就是熱射病。所以要備著無酒精的藿香正氣液。」
咪咪看著口服液，問：「媽媽要是像妙脆角一樣暈倒，喝不下去呢？」
「那就不喝。」李霞拿起一瓶，說：「硬灌進去會嗆到的。可以把口服液倒在布上，敷在鼻子和嘴巴附近，通過黏膜和氣味刺激吸收。」
咪咪不知道什麼是黏膜，但做就對了！
她連忙翻找褡褳，拿出一支口服液，「用這個！」
「是藥嗎？我來！」
他沒時間探究幼崽手裡的東西為什麼長著一副古怪樣子，但只要有一線生機，他都不能放棄。
咪咪急忙點頭，將口服液遞過去，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要弄出來，敷在阿姨這裡！」
巫醫立刻用嘴吸了出來，因為太用力，他不小心咽下去一些。
獸神，好驚人的味道，太難吃了！
可喝下去後，他又覺得喉管涼滋滋的，身體的那團火仿佛消散了些。
他顧不上那麼多，按照咪咪說的外敷。
眾人忐忑地急救著，馬瑪瞧見族人凝重的表情，不安的挨著咪咪，兩隻小手不知什麼時候握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誰的手出汗了，總之黏糊糊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家屏住呼吸，四周只有惱人的蟬鳴，吵得要死。
族長能活嗎？
巫醫都沒辦法，異獸幼崽能救人嗎？
想到這，眾人如墜冰窖，大熱天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們是不是熱糊塗了？
咪咪只是個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