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姦夫」不是姦夫
徐寶楨抬眸望去,那醜男人趙全又在小巷口堵她。
她正愁上哪兒找他或王巧嘴呢。
「那位公子是徐姐姐的情郎吧?」胡嬌瞭然一笑。
徐寶楨像是被踩住了尾巴,一下轉頭瞪著胡嬌,臉色驟變:「妹妹莫要胡說!我已經成親了,那就是一個遠房親戚。」
「啊?徐姐姐你嫁人了?」胡嬌如遭雷擊,盯著徐寶楨頭頂:「那你怎的還......」
不等她說完,徐寶楨就開口攆人了:「胡妹妹,你先走吧,我還有事。」
看著胡嬌走遠了,徐寶楨一下竄進小巷裡,解下隨身包袱,拿出金頭面盒子打開給趙全看。
趙全瞥了一眼,笑嘻嘻道:「徐娘子,你拿我送你的金頭面來作甚?我那日說的話不是那個意思,你別生氣。」
「趙公子確定這就是你送的?」徐寶楨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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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啊。」趙全面露得意之色:「本公子的眼光不錯吧?我挑的首飾就沒有女子不喜歡的。」
徐寶楨合上蓋子,一臉平靜:
「此前我不知這套頭面原是公子所贈,不然哪敢收受?今日本是要請王姐姐代為交還,既然在此遇見了趙公子,直接交還公子也是一樣!」
徐寶楨一把將盒子砸他懷裡,轉身就走。
金頭面是假的,她隻字未提,管他真假,反正都是要還的。
趙全抱著匣子,隨即追了上去,抬手擋住她去路。
「徐娘子,怎麼了?不喜歡這個,我再送你別的新樣式嘛。」
徐寶楨停下,連著後退兩步,心中惱怒卻仍舊耐著性子:「趙公子,男女授受不親,你我非親非故,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趙全摺扇一收,腿一跨,整個人擋她前面,絲毫不在意她的態度,厚臉皮笑道:
「最近跑哪兒玩耍去了?你都不知吉祥賭坊多熱鬧。你手氣那麼好,別浪費了。走,我帶你去玩把大的,到時京城各家金鋪不都隨你挑......」
趙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徐寶楨聽得火冒三丈。
他爹的!
她還以為自己與這丑東西有姦情,膽戰心驚了好久,又噁心了好久。
就說自己的眼光沒那麼差嘛,再怎麼不安分,也得找個比蕭衍強的不是。
王巧嘴說是趙全沾了她氣運贏了錢,送金頭面當謝禮時,她並未當真,想著男人送女子這種貴重物品總得編一套說辭。
沒想到竟是真的。
這「姦夫」原來不是姦夫是賭友,她這「淫婦」也不是淫婦是賭棍吶!
那她交租子的銀子是去賭場賭輸了?
徐寶楨使勁兒搖頭。
不不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想她老娘就死在一個「賭」字上頭,她怎可能重蹈覆轍?
一定是自己大手大腳,打腫臉充胖子把銀子花光了。
「起開!我要回家了。你再敢攔我,我就喊人了。」徐寶楨有限的耐心耗盡,氣勢洶洶狠瞪著眼前的男人。
「不去就不去嘛,你火氣怎的這般大?誰招你惹你了?」
男子訕訕移開身軀,讓出路來:「你心情不好影響手氣,那我們改天再去。」
「不去!」
徐寶楨拔腿就跑,即便沒有姦情,她也不敢跟外男走得太近,更不敢沾染上賭癮。
進了自家小院,見房門開著,徐寶楨以為是胖丫在裡面打掃。
又聽灶房裡鍋鏟在響,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放緩步子,輕手輕腳進了屋。
果然是蕭衍。
他端坐在她的妝凳上,雙手撐在腿上,雙唇緊抿,下顎緊繃,眼睛直直盯著她,如同審視一個罪犯。
周遭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徐寶楨立在門口,只覺頭皮發麻,渾身發僵。想說句「你回來了」,卻連嘴巴都張不開。
徐寶楨感覺過了好久,他才出聲兒。
「去哪兒了?」
「做......做工。」
徐寶楨心有多虛,聲音就有多低。
「做工?」蕭衍漫不經心地往窗外瞥了一眼,唇角扯出一點弧度,帶著點嘲諷:
「我沒記錯的話,今日太陽是從東邊起來的吧?怎麼突然想起來要出去做工了?」
徐寶楨自己也覺得挺諷刺的,她可是那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嬌貴人兒。
若不是迫不得已,誰想出去自找罪受?
她這幾天低聲下氣地求人也求不到一份活計,還是運氣來了,加上自己那點小技巧才得了個機會。
她那點兒本事以前都是拿來在人前炫技顯擺的,從沒想過可以拿來討生活。
徐寶楨挪步過去,將包袱放在妝檯上。
「我尋得一份活計,離家不遠,是一家成衣鋪,月錢三兩,管一頓飯。你那夜裡扛大包的活兒辛苦又沒幾個錢,就別做了。」
「誰讓你出去做工了?」蕭衍聲音不高,語氣卻明顯不大好。
「我這不是看你太辛苦,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出去多少賺點,替你分擔分擔嘛。」
「為何事先不與我商量?」蕭衍語速不快,似乎刻意壓著情緒。
徐寶楨想做出理直氣壯的姿態,脖子卻不自覺地縮了縮:「昨日剛找到的,昨晚本來要同你說,睡著了。」
「嗯,昨晚睡著了。」蕭衍點點頭,聲音依然平靜:「那前晚沒睡著吧?你就沒想起來有事要與我說?」
徐寶楨腦袋裡嗡的一下。
還以為應付過去了,他怎的還整秋後算帳這套?
那個嬌豈不是白撒了?
徐寶楨故作迷糊:「沒事啊。」
「我再問你一次,交租子的銀子哪兒來的?」
徐寶楨低下頭去,依舊死鴨子嘴硬:「不就是家裡的銀子嘛?除了你,誰還給我銀子?」
「徐寶楨,我不問你之前的銀子都花哪兒去了,就只問你,是否在外頭欠了債?賒帳還是借貸?」
蕭衍音調不高,徐寶楨卻感覺到了平靜表面下隱藏的滔天怒火。
那種壓迫感,似暴雨來臨前凝滯壓抑的長空,蓄藏著雷霆萬鈞,只需片刻,便能將一切遮掩徹底傾覆。
「沒有!」徐寶楨猛地抬頭大喊一聲後,聲音又不自覺地隨著腦袋低了下去:「我沒欠債。」
她其實自己也沒把握,她好像丟失了一部分記憶。
視線掃到妝檯上敞開的空匣子,徐寶楨終於意識到他的怒氣從何而來,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首飾都在這裡!」
她忙將包袱打開,撥弄了幾下,將首飾鋪陳開來給蕭衍看。
蕭衍轉身看向妝檯上的首飾,冷聲問:「這些怎麼沒賣?價格沒談妥?」
「沒有。我沒有要賣,我就是拿出去......拿出去修修。」
徐寶楨哪敢說實話?只能胡扯。
理由雖牽強,可她一時也想不出其他藉口來。
「只是拿出去修修?都修好了?」蕭衍的視線已從妝檯上移到徐寶楨臉上。
「嗯。都修好了。」
「在哪家修的?少了物件兒你都沒發現?」
蕭衍看起來心平氣和,徐寶楨卻頓時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