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本王眼力不好
出了門，馬車在門外候著。
徐寶楨柔聲告辭：「阿臨，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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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臨輕輕點頭：「阿寶，答應我的事情要做到，再過半月便要回到我身邊，永遠留在我身邊。」
徐寶楨應了聲「好」，飛快上了馬車。
直到馬車走到了熟悉的街巷，離家越來越近，心裡才真正放鬆下來。
馬車在徐家偏院所在的巷口停下，便聽胖丫喊了一聲：「少夫人。」
徐寶楨應了聲，鑽出馬車，胖丫趕緊伸手去扶她下馬車。
徐寶楨問道：「傻丫頭，你在這兒等多久了？夜裡涼，也不知道多穿件衣裳。」
「我不冷，少夫人怎的回得這樣晚？有沒有事？」胖丫很擔心。
徐寶楨握著她微涼的手，拉著她往家走：「我沒事。路平還沒回來麼？」
「沒有，路平哥說這幾日都要加夜工。」
「小甜丫呢？」
「玩累了，先睡了。」
二人回到家，胖丫將溫在灶上的湯藥端來：「少夫人，公子進考場之前有交代，這調理身子的藥，還要接著吃。」
徐寶楨接過喝了，胖丫又問：「我給少夫人留了飯菜，再吃點不？」
徐寶楨道：「不吃了，今晚吃得太飽，吃不下了。」
胖丫打了熱水來，徐寶楨洗漱時，便讓她先去睡了。
洗漱完又坐到妝檯邊，拿起未完成的針線活兒繼續做。
喔喔喔！
雞鳴一遍了，徐寶楨用剪子剪下線頭兒。
這件夏日薄衫終於做完了，仔細摺疊後放入蕭衍衣櫃，上床睡覺。
這兩晚一個人睡，還是習慣性地朝著外側蜷起身子，抵著他的枕頭，就像他還在家時一樣。
聽聞考場只有一人一間小格子，也不知究竟有多小。
阿衍那個頭兒，也不知能蜷縮進去不。
哎！那格子就不能做大一點嗎？非要如此苦人心志，勞人筋骨。
貢院考場。
呼嚕聲此起彼伏，還有幾間格子還亮著燭火。
蕭衍正盤腿坐著，半靠在牆壁上，閉眼假寐，小炭爐上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砂鍋蓋子被沖得噹噹輕響。
蕭衍睜眼，將砂鍋移開，給自己沖泡了一杯茶。
端起來放在鼻尖輕嗅，深吸一口氣。
「喝茶比喝水好，提神醒腦。」
「記得喝茶，記得配點心。」
想起她的話，男人嘴角往後拉開，將考籃提過來，每一種點心果乾都拿出一片來吃過。
她羨慕那些做官夫人的久矣，臨到考試，卻半句沒提要好好考之類的話。
一盞茶過後，蕭衍坐正，從從容容提筆書寫。
天光大亮時，周圍的考生們都起了，他已停筆。
考卷通篇乾乾淨淨，工工整整，無一處塗改，無一處多餘墨點。
即便不懂詩書，不懂書法的人看了，也是賞心悅目。
巡考官瞥了一眼捋著鬍鬚點點頭。
織雲閣。
兩名官夫人前來定製衣裳，正是那日在陳府宴席中邀到的新顧客。
徐寶楨親自接待的，領著二人挑選布料時，聽二人低聲閒聊。
「聽說昭華公主病得不輕，整個太醫院都束手無策。」
「我也聽說了，還道是假消息，沒敢信，也沒敢傳。」
「如今京城早就傳開了，和親在即，公主病重，這事兒恐怕有變。」
「哎！金枝玉葉的公主，要人背井離鄉去那陌生的地方，一世都不得回歸，換誰都得病。」
「誰說不是呢？」
……
徐寶楨陪著二人，挑好樣式、布料，二人高高興興下了定帖，交了定錢離開。
送客人出門時，徐寶楨瞥了一眼斜對面的一輛馬車，嘀咕一聲：「富家小姐就是閒。」
轉身回了鋪子。
沈惜惜在馬車裡待得難受，吩咐車夫：「去鎮國公府。」
她花了大價錢買的一堆禮品還沒送得出去呢，還要想法子把翠萍贖出來。
四方館。
拓跋旭坐在堂中上首的檀木椅上，輕嗤一聲放下茶盞。
「病重不治？死了沒？」
下屬回道：「這倒沒有，只是說人快不行了。」
拓跋旭起身：「帶上我們的郎中，去探望探望咱們這位未來皇后去。」
下屬垂首跟上去：「郎中就在外頭候著的。」
昭華公主府。
人來人往，亂作一團。
「哎呀，快些！快些！」
「這是郎中新開的藥方，速速去備藥煎藥。」
「快收拾，皇后娘娘在來的路上了。」
「什麼？西雲郡王來了？快！快去稟報公主殿下。」
……
拓跋旭進到公主寢殿時，殿中丫鬟奴僕跪了一地，嗚嗚哭泣。
拓跋旭厭惡地皺了皺眉，一眼掃過金色帳幔。
還沒死呢，就開始嚎喪，這是弄給誰看呢？
拓跋旭上前，對著帳幔微微躬身行禮，右手握拳貼於左胸，緩緩開口：「聽聞昭華公主身體抱恙，本郡王特意帶來了我西雲名醫，替公主診治。」
帳幔內發出虛弱無力的女聲：「有勞郡王了，請大夫過來吧。」
拓跋旭下巴一抬，郎中迅速上前。
一個嬤嬤連忙挺身擋住，怒聲斥責：「大膽！公主尊體豈容你這粗鄙之人觸碰？」
郎中停步，回頭看向拓跋旭。
拓跋旭吊兒郎當地往邊上的椅子上一坐，撿了一塊點心丟進嘴裡，「哎」了一聲：「公主殿下病了，卻不讓郎中診治，莫不是……」
拓跋旭尾音拖長。
老嬤嬤欠身行禮，不卑不亢道：「郡王容稟，我大煜禮法，重男女大防，我們的郎中皆是懸絲診脈，不可觸碰公主玉體。」
拓跋旭二郎腿一翹：
「哦？懸絲診脈？難怪公主這病治不好，原來都是些故弄玄虛的傢伙醫治的，竟敢如此糊弄我西雲未來皇后！腦袋不砍還留著過年盛酒啊？」
老嬤嬤垂下眼，不敢直視拓跋旭。
帳幔內虛弱的聲音又響起：「嬤嬤，讓郎中替我診脈吧。」
老嬤嬤這才讓開，帳幔中一隻纖纖玉臂伸了出來。
嬤嬤往她手腕上搭了絲帕，郎中把脈後，回頭朝著拓跋旭點頭。
郎中起身，開了藥方。
拓跋旭也起身過來，立在帳幔之外：「臣弟來京數日，還未曾得見未來皇嫂真顏，這萬一認錯了人，接錯了人，回去可如何向我皇兄交差？」
老嬤嬤再次欠身行禮：「公主病重，起不得身，還望郡王見諒。公主畫像不是早已送往西雲了麼？」
「本王眼力不好，畫像哪看得清？」
拓跋旭依舊雙手叉腰立在殿中，一副不讓看不走的架勢。
他當然有畫像，不只有大煜朝送的，還有他們的畫師偷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