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夫妻一場，替你把關
眾人皆驚，連忙轉頭看向門口。
只見來人一身天青色圓領袍，玉冠束髮，面色整肅，身後跟著一個滿臉笑意的年輕公子。
蘇瀾跨步進門，目光冷冷瞟向一手捂著臉的陳清越，目露鄙夷。
陶掌柜氣得渾身發顫，手也在抖，徐寶楨緊緊握住她。
圍觀人群中有人認得蘇瀾，躬身拱手行禮：「見過長河先生。」
蘇瀾拱手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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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度從容，儀態端方的男人穩步走到陶掌柜面前，拱手躬身行禮，姿態謙遜：「蘇某本不該在此時現身，失禮之處還望陶娘子見諒。」
眾人視線齊齊轉向陳清越，陳清越面色更加難看了。
「蘇某已派人回鄉接老父、長姐來京，只是路途遙遠，恐誤了這良辰吉日，便先請了官媒娘子上門提親。」
「蘇某身無所長，唯有一顆赤誠之心，若能得娘子首肯下嫁，必終生敬護，不敢有虧。」
眾人看得興奮至極，開始起鬨。
雖說大煜民風開放，每年都有幾次相親節，不乏當眾表情意的，但能聽到長河先生親口向女子求親，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夠吹一輩子了。
徐寶楨握住陶掌柜的手緊了緊，望著她點頭。
蘇瀾還未起身，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陶掌柜身上。
陳清越渾身緊繃，也直直盯著她。
陶掌柜欠身行禮：「妾蒲柳之姿，孑然一身，蒙先生不棄，銘感於心，願與君結兩姓之好，願君莫負。」
人家都幫到這份上了，她自然是要接住的。
想必今日過後，陳清越便不會再來了。
「多謝娘子垂允。蒙卿一諾，蘇某必謹守今日之言，天地為證，三書為憑，不相負，不相欺。」
蘇瀾嗓音沉沉，語調中卻是極其輕快。
周毅恆率先鼓掌，眾人也齊齊鼓掌。
一屋子人皆是笑容滿面，唯有陳清越臉色陰沉地看了陶掌柜一瞬，哈哈大笑：
「阿湘，我雖不知你是如何請動長河先生來陪你唱這齣戲，但我不信，除非你真上了他的花轎，入了蘇家的門。」
陶掌柜垂眸不理睬他，徐寶楨的視線卻在唇角微勾的蘇瀾身上。
蘇瀾轉身淡淡掃了陳清越一眼，又對著媒人拱手：「三書六禮，一應禮節就托李媒娘辛苦操持了，請務必周到。」
媒人欠身，朗聲道：「既承了先生託付，自當周到，不敢有失。」
陶掌柜忙道：「不必了。妾身二嫁之身，何須鋪張？一應禮節從簡便好。」
演個戲還說什麼三書六禮的，沒那個必要。
陳清越若是非要來看個真假，難不成還真走完那些繁複的禮節給他看不成？
蘇瀾看向陶掌柜，面色沉靜，語聲平和：
「昏禮者，合二姓之好，婚姻之重，在於兩心相諾，不在於從前過往。世人以再嫁輕女子，本是俗見偏見，並非禮之本意。
陶娘子不必因舊事自輕，旁人也不該以此輕看於你。蘇某今日以正禮聘陶娘子為妻，不為鋪張，只為遵禮。」
屋中再次響起熱烈掌聲。
陶掌柜抬眸看了一眼蘇瀾，有些臉紅耳熱。
蘇先生這戲演得也太逼真了。
媒人笑著打圓場：「娘子體恤，先生也是一片真心。這事老婆子心裡有數，定能將分寸拿捏妥當，既不失規矩，也不至太過張揚。」
蘇瀾頷首。
陳清越不看旁人，只看著陶掌柜羞紅的臉，眼裡便翻湧著濃濃妒意。
「好！夫妻一場，娘子無親，如今再嫁，我這做前夫的便替你好好把把關，看看蘇先生這禮是如何之重。」
陳清越說罷，撥開人群悻悻然離去。
陶掌柜眉頭蹙得緊。
這個陳清越實在難纏，自己年少時什麼眼光，怎麼就看上了這麼個人？
蘇瀾也拱手告辭。
周毅恆追出來：「小舅，您這親提得也太倉促了，再等幾日，等外祖與我娘到了再來，不是更有誠意？」
「你小子懂什麼？」蘇瀾腳步輕快地下了石階，上了馬車。
錯過這個日子，就要等下個月她那前夫再來。
他不想讓她再多受一次煩擾。
周毅恆隨即追上車：「陶掌柜就這麼答應了？我真的要有舅母了？」
蘇瀾眉梢輕挑，嘴角噙著笑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被傷害過的人哪有那麼容易向前看？
若不是取巧，她哪能輕易答應？
不使點手段騙回家去，哪來機會朝夕相處，暖化她？
「小舅，您那三書六禮能不能一次走完，待外祖與我娘到了，直接辦婚宴、入洞房？」
蘇瀾給了他一記爆栗子：「你是聽不懂話呀？」
周毅恆揉著額頭：「我這不是等不及了嗎？小舅你不急啊？」
蘇瀾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沒回答。
急！當然急！十萬火急！
可再急也要給她應有的體面。
織雲閣內。
幾個客人笑著道了聲改日再來，笑嘻嘻離去。
徐寶楨給張師傅打了個眼色，張師傅會意一笑，連忙將媒人迎進了後院，收下了求親禮。
媒人也離開了。
陶掌柜看著院子裡那兩隻大雁，疑惑地看向徐寶楨：「這玩意兒她們不帶回去？」
「啊？」徐寶楨更疑惑：「掌柜的，您都答應蘇先生的求親了，哪有將聘禮帶回去的道理？」
陶掌柜笑著睨了她一眼：「你該不是連這兩隻大雁的銀子都付了吧？總共花了多少銀子？我拿給你。」
「什麼多少銀子？」
「還跟我裝呢？你什麼時候跟蘇先生說的？我得找個機會當面道謝才好。如此大的人情，你說我該如何答謝才好？」
徐寶楨呵呵笑了兩聲：「掌柜的，我若說……」
「徐姐姐，外頭有人找。」徐寶楨話還沒說完，外頭傳來胡嬌的喊聲。
「來了。」徐寶楨應了聲，又回頭對陶掌柜道：「掌柜的，我先出去了，回頭再說。」
徐寶楨到了鋪面上，一個小孩兒給她遞了封信。
徐寶楨拆開看了一眼，隨即塞回信封，回頭與柜上的胡嬌打招呼：「胡管事，我出去一會兒，替我跟掌柜的說一聲。」
徐寶楨快步出了門。
她後腳才走，拓跋旭前腳就到了。
進門就問徐寶楨，胡嬌告訴他出門了。
拓跋旭不信，在鋪子裡轉悠不離開。
胡嬌熱情應付幾句後，也不再理他，任他在鋪子裡閒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