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他與他,以命相護的情意
徐寶楨望著窗外那株櫻桃樹,心如刀絞,淚水簌簌落在江淑媛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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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叫寶兒,阿兄給自己起名阿寶。
她喜歡的東西,阿兄每一樣都記著。
阿兄時時處處想著她,可她只顧著享受自己的好日子。
她應該早點來京城尋他的,早點來尋到阿兄,他或許就不會死了。
她不配做阿兄的妹妹,不配!
徐寶楨哭得眼睛紅腫,終於止住了。
想起來胖丫還等著,怕她著急,便起身要回去。
江淑媛扶她起來,與玉檀攙著她走出去。
快到門口時,便聽見門外有爭吵聲。
徐寶楨聽到了,是路平與人爭執的聲音,還有胖丫急哭了的聲音:「我家少夫人在裡頭,讓我進去。」
徐寶楨連忙出聲喊胖丫,嗓音是啞的。
路平就要與守門的人動手,聽到聲音趕緊放手,喊了一聲:「嫂子。」
出了門,胖丫見她被人扶著,虛弱的樣子,哭著撲過來急切問道:「少夫人,您怎麼了?」
徐寶楨道:「我沒事,就是吃到不乾淨的,上吐下瀉,怪難受的,已經好多了,回家吧。」
江淑媛的馬車將人送了回去。
徐家偏院。
徐少懷夫婦與鄭絮蘭都守在院中。
胖丫不放心將小甜丫一人留在屋裡,送去了主院。
徐寶楨未歸的事情他們便知道了。
徐紹懷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人,正要出門去尋,見人回來便將人散了。
徐寶楨仍是說與友人相聚,吃壞了肚子耽誤了。
「寶楨貪嘴,連累義父義母與大嫂擔心了。」
她說話時儘量提起精神來,面上還帶著歉意的笑。
李夫人道:「沒事就好,看過郎中了沒?」
「看過了,沒事了。」
「快回屋好生歇著。」鄭絮蘭要扶她進屋。
徐寶楨忙道:「大嫂快回去,怕孩子們醒了不見娘親害怕。」
院子裡光線不足,看不清,若是進了屋,披風脫下,大嫂定能瞧出她哭過,衣衫也被扯壞了。
徐寶楨立在院子裡不動,幾人只好先回去。
胖丫扶徐寶楨進屋,替她解了江淑媛給她的披風,一眼便看到了不對勁。
「少夫人,那壞人欺負您了?」
「沒有。你不是看到了麼,有江大小姐在呢,誰能欺負得了我啊?」
「少夫人,我去燒水給您沐浴。」
徐寶楨點頭:「去吧。」
胖丫出了門,抹了一下眼睛,飛快進了灶房。
……
徐寶楨泡在浴桶里,腦袋無力地搭在桶沿,腦子還嗡嗡的。
上一世她從未與江淑媛,與崔臨正面相碰,到死都不知阿兄早已不在人世了。
怎麼就不在了呢?
上一世臨死前,還曾遺憾沒機會轉告娘親的悔恨與思念,這一世她以為還有機會的。
胖丫的腳步聲近了。
徐寶楨起身坐好,淚水滴落桶中,掬了一捧水,澆到臉上。
淚痕可掩去,紅腫的雙眼卻騙不過人的眼睛。
胖丫進屋加熱水時,掃了她一眼,不忍看,視線趕緊移開,也紅了眼。
少夫人這副模樣,怎會沒事呢?
可那樣的事說出來,會損了她名聲,說不定還會影響公子與少夫人的感情。
她說沒有,就是沒有。
胖丫沒再出屋,替徐寶楨洗了發,扶她起身,替她烘乾頭髮。
收拾完浴桶又進了房,爬上床抱著主子睡,什麼都沒再問。
徐寶楨閉眼,想要快點入睡,想要夢見阿兄,想看看長大後的他是什麼模樣……
可是一夜無夢。
次日,胖丫讓她在家歇著,徐寶楨堅持要去鋪子裡。
答應了親手給人做的衣裳,還是不能假手於人。
可終究無法安心做事,她起身向陶掌柜告假後,去了靖安侯府。
江淑媛閨房。
徐寶楨欠身,歉意道:「此時打攪,實在慚愧。」
江淑媛拉她坐下:「徐姐姐說的哪裡話?阿媛本也打算去尋你的。」
昨晚她那情形,許多話都沒來得及說。
「侯爺可好些了?」徐寶楨誠心問候。
「顏大夫與藺大夫醫術高超,家父確有好轉。」
江淑媛拉著徐寶楨入座。
徐寶楨直入主題:「阿媛,我來是想問問阿寶在何處?我想去看看。」
她還是沒有當著江淑媛的面承認那是她阿兄。
江淑媛柔聲道:「在西郊,我帶徐姐姐去。」
徐寶楨連忙說:「不必麻煩,阿媛告訴我位置,我自己去就好。」
江淑媛點頭:「好。」
徐寶楨又問:「阿寶是何模樣?阿媛有他的畫像嗎?」
「有。」江淑媛隨即回頭吩咐玉清:「速去取來。」
畫卷很快交到了徐寶楨手上。
雙手輕輕顫抖著,畫卷徐徐展開,一個俊美少年立現眼前。
面若凝玉,眉目如畫,瞳似秋泓,身姿秀頎,墨發垂肩,一身赤色騎裝,如玉樹臨風朗潤動人。
徐寶楨嘴唇輕顫,無聲喚出一聲「阿兄」,眼前霧氣又起。
江淑媛道:「這幅是我畫的,我畫技淺薄,難以畫出阿寶的神韻來。他那裡有一幅比我這個好很多,我去要來給徐姐姐看看吧。」
徐寶楨自然知道那個「他」是誰。
「不必了。」
徐寶楨猶豫再三還是問道:「阿寶與他……阿寶對他……」
她想知道阿兄對那人是何種情意,可還是有些問不出口。
江淑媛會意:「他們互為知己,是以命相護的情意。」
徐寶楨聞言只覺渾身無力。
原來他是阿兄如此在意的人啊。
那她還如何恨他?
儘管她從未不自量力地想過報仇,儘管螻蟻的恨毫無意義,可不代表她不怨不恨。
「阿媛是怎麼認識阿寶的?」
江淑媛輕嘆一口氣:「那年我九歲,他十二歲,他病倒在了清華寺門前。」
徐寶楨眼眶痛澀,淚液瞬間溢滿眼眶。
阿兄只比她大兩歲,離散時他還不到九歲,獨自一人,究竟是吃了多少苦啊?
江淑媛眸光轉向徐寶楨,面露不忍,柔聲道:「徐姐姐喝茶。」
待她稍微緩緩又繼續講述:「我與母親去寺里上香,撿到了他,是清華寺的元澈大師救了他。」
他們在寺里住了一個月,日日相伴。
後來,她回了家,他留在寺里養病。
他們約好了,他來京城找她。
後來,她母親去世了,外祖將她帶去了清遠。
再相見,她十二歲,他十五歲,他已經有了形影不離的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