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又見襄王妃
次日,陶掌柜還在後院安排,徐寶楨守鋪子。
外頭鬧哄哄的,徐寶楨出門一瞧,竟是蘇家來正式下聘了。
主禮人是一個山羊鬍子的男子,五十歲上下。
押禮人是兩個婦人,其中一個四十多歲,面相與蘇先生有幾分相像,周毅恆就跟在她後頭,大抵是蘇先生的長姐。
另一位卻是誰也沒有想到的。
正是東山寺見到的江夫人,也就是襄王妃!
徐寶楨暗暗咋舌,蘇先生竟請了襄王妃來給他做押禮命婦。
京城世家高門也沒有幾家請得動襄王妃吧?
陶掌柜說蘇先生已答應禮節從簡,只讓官媒上門做做樣子得了,所以這邊也只是象徵性地準備了一些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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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寶楨知道蘇先生並非作戲,但也沒想到他說的從簡竟是這麼個簡法。
徐寶楨可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不知該如何應對,總不能叫人家陶掌柜自己出來應付吧。
眼看隊伍就到近前了,徐寶楨正焦急間,張師傅、何師傅到了。
徐寶楨如見救星:「張師傅、何師傅,蘇家來下聘了,兩位幫幫忙接待一下。」
兩位老師傅總比她懂得多。
徐寶楨往門外探看一眼,領頭的人已踏上石階。
「來了,來了。」徐寶楨語氣緊張。
張師傅拍拍她的手,又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不急,咱把過道門全部打開。」
徐寶楨與何師傅趕緊去開門。
主禮人走在前頭,來到門口,行拱手禮,朗聲道:「鄙人觀瀾書院秦觀弈,受長河先生所託,前來向貴府下聘、行納徵禮。」
何師傅隨即朝後院高喊:「觀瀾書院前來送聘!」
織雲閣門口很快圍了許多看熱鬧的。
有人驚嘆:「是觀瀾書院秦山長啊。」
張師傅聞言,端正姿態走出去,欠身行禮:「有勞秦先生及諸位遠道而來,快請入內。」
秦觀弈抬腳入屋,身後的人魚貫而入。
徐寶楨則與何師傅上前引著客人往後院去。
徐寶楨帶女客往陶掌柜住的院子去,何師傅則帶男賓往堂屋去。
官媒站在一旁,高聲宣讀禮單。
起初是幾樣尋常的喜慶吉利之物,無甚特別,之後每一樣念出來,懂的人是驚嘆不已,不懂的則是笑著搖頭。
陳清越氣喘吁吁趕到時,送聘隊伍已盡數進了織雲閣。
圍觀的人群卻未散去,討論聲更加激烈。
有人驚呼:「那位押禮人好像是襄王妃!」
「王妃?喲喂,好大的面子,竟能請動襄王妃做押禮命婦。」
「你也不看看是誰娶妻,長河先生哎!」
「長河先生是誰呀?聽你說得像個大人物,聘禮才送二十四抬。」
「大煜朝最厲害的教書先生,別看只有二十四抬聘禮,這聘禮在京城可以說是少有人能及。」
「不就是些舊書舊畫的?金銀玉器都沒幾個,教書的還是太窮了。」
有人冷嗤一聲:「舊書舊畫?那可都是孤本典籍、名家字畫,每一樣都價值不菲,沒有一樣是湊數的。」
又有人附和:「而且人家一抬是一個系列,不是一本書、一幅畫。」
「長河先生這是低調地掏空家底來娶妻了?」
「可不是?長河先生素來不圖名不圖利,只圖一個自己樂意。」
陳清越往鋪子門口看了許久,垂頭喪氣離開。
織雲閣後院。
蘇瀾長姐已向眾人介紹了襄王妃,眾人皆來見禮問候。
有機會見王妃,誰都沒躲著。
襄王妃今日的裝扮雖不算極度華貴,但與那日在東山寺有天壤之別,儼然是一位雍容貴婦人。
待織雲閣眾人退開,襄王妃笑著朝徐寶楨招了招手。
徐寶楨並未假作驚訝只是恭敬行禮:「拜見王妃娘娘。」
襄王妃抬手扶起她:「徐娘子不必多禮,咱們這緣分還真是不淺,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徐寶楨垂首:「有幸得遇王妃娘娘,是寶楨的榮幸。」
襄王妃拉她坐在一起,閒說了幾句,徐寶楨皆是恭敬回應。
陶掌柜看到這架勢,人都懵了。
不是說好了就走個流程,意思意思就行嗎?
下個聘把書院山長請來就算了,還把一品親王妃都請來了。
她陶湘何德何能?哪裡受得住?
再說了,不是演戲麼?把這些貴人請來參演實在是太過了。
莫非是為了做給蘇家老人看的?
那好歹先給她通個氣嘛,她以為就是官媒帶人抬幾架禮盒進門做做樣子,聽到外頭的喊聲也沒在意。
她先前與張師傅、胡嬌說好的,送聘禮的來了就迎進來,招待些茶點,再給人裝上回禮就成。
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面。
還好鋪子裡幾個年長的師傅懂些禮,指揮著小娘子們招呼著,還算應對有序。
陶掌柜上前恭敬行禮:「妾身陶氏拜見襄王妃。」
襄王妃抬手虛扶:「陶娘子不必多禮。」
襄王妃說起那日才從東山寺回到棲霞寺,蘇先生便找去了。
說起蘇先生與她說要娶妻時的模樣,襄王妃還忍不住發笑。
她說萬沒想到蘇瀾那株千年鐵樹還有開花的一天,若是陶娘子這般美人兒倒是不奇怪了。
陶掌柜嘴裡謙虛應付著,心裡卻想的是,蘇先生這為了騙過家裡還挺用心,她都怕演不好穿幫。
襄王妃總是拉著徐寶楨溫柔說話,一副很喜歡她的樣子。
徐寶楨卻有自知之明,始終保持著恭敬姿態,不敢忘形。
納徵禮在午前結束,客人離開。
院子裡才清靜下來。
幾個小繡娘才坐下來,已經開始操心陶掌柜成婚後住哪裡了。
有人說:「自然是住蘇家。」
有人說:「蘇家不在京城。
又有人說:「總不能住書院吧,書院離咱們鋪子好遠。」
「哎呀,掌柜的會不會關了這鋪子啊?那我們該怎麼辦?」
陶掌柜走進來,呵呵笑道:「都安心,鋪子自然要接著開下去。」
至於她嘛,自然是繼續住這裡。
蘇家老太爺肯定還要回鄉養老的,等老人家走了,她都不用去應付了。
徐寶楨坐在一旁縫衣,也插了一嘴:「掌柜的,您要是繼續住這裡的話,蘇先生恐怕也得來住。」
陶掌柜道:「他每日還得在書院給學生授課,這麼遠的路,怎麼可能?」
徐寶楨呵呵笑:「他會飛。」
「我就不信他會飛,我今兒一早便來等著,就不信等不到他。」
沈惜惜一早就在門口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