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錯失良機
徐寶楨從後院出來,陶掌柜先看見她,趕緊給她打眼色,讓她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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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拓跋旭已經聽到了腳步聲,歡喜回頭。
「阿姐,我都等你好久了。」
徐寶楨道:「等我作甚?可是衣裳有什麼問題?」
「衣裳沒問題,我有問題,我不會穿。」
徐寶楨一本正經道:「我們只負責做衣裳,不負責給客人穿衣裳。」
拓跋旭笑道:「我沒讓阿姐給我穿,阿姐就告訴怎麼穿,怎麼搭配就好了。」
「不用怎麼搭配,這衣裳做了內襯,直接穿就行,配你身上的腰封正好。」
徐寶楨說罷,抬腳往櫃檯去。
拓跋旭便像個跟屁蟲一樣跟著:「阿姐給做的衣裳我很喜歡,我請阿姐吃酒吧。」
徐寶楨頭也不回:「多謝,忙不過來。」
「自然是等阿姐下工後啊。」
「最近都在加夜工,沒空閒。」徐寶楨走到櫃檯:「掌柜的,前兩日的定帖給我看看。」
陶掌柜從櫃中翻出來擺在她面前。
徐寶楨翻開看了看,還給陶掌柜,轉身又要回後院。
拓跋旭急得又想伸手拉她,見徐寶楨盯著他的手,又趕緊收回,訕訕笑著:「阿姐,我們約個日子啊。」
「好啊,那下個月三十吧。」徐寶楨隨口一說。
陶掌柜聞言,嘴唇緊緊抿著。
下個月月小,哪來的三十?
拓跋旭「哎喲」一聲:「阿姐,下個月三十太遲了,再有七日我就得返回西雲了。」
還有七日嗎?
她之前聽說的是三日後,難道公主出嫁的日子推後了?
徐寶楨一臉遺憾的表情:「那沒辦法了,我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兒。」
拓跋旭嘆了口氣,算了,再等幾天又何妨?
等把她帶回西雲,她就不用忙了,天天都有空。
拓跋旭怕討人嫌,沒過多糾纏,離開了。
等他一走,假裝回後院的徐寶楨又返回來。
陶掌柜也出門去將歇業牌子摘了:「這西雲小王爺可真是個纏人的。」
徐寶楨搖搖頭嘆口氣:「也不知還會不會來,先前不是聽說公主出嫁的日子是三日後啊,不知是推後了,還是傳錯了?」
陶掌柜道:「聽說朝廷要選派能工巧匠去西雲傳技,西雲臨時提的要求,公主和親的日子便往後推了幾日。」
「選好的吉日也能改?」
「不是換公主了麼?聽聞欽天監用新昭華公主的生辰重新選了吉日。」
徐寶楨哦了一聲:「去西雲傳技?傳什麼技呀?」
「耕織、修造、刺繡各方面都有。」
徐寶楨唏噓道:「咱們公主和親還要帶匠人過去啊,那去西雲的人,這輩子都回不來了吧?」
陶掌柜搖頭:「不是。聽聞朝廷頒了旨,只去五年,五年後返回大煜,可享受終身免役免稅、女子回朝有機會選入宮做女官,立女戶,府衙門口貼了告示。」
陶掌柜又開始低頭理帳,徐寶楨呵呵笑道:「掌柜的,都要做新嫁娘了,不準備準備啊?這些事兒放著以後慢慢做也行。」
陶掌柜爽朗笑道:「就是走個過場,準備什麼呀?到時候花轎抬來,我衣裳一換,坐上去走一遭不就行了。」
徐寶楨沒多說,笑著往後院去了。
當日下工回家的路上,徐寶楨反覆想著陶掌柜說的關於去西雲傳技的事。
要是去五年回來,真有那些優待的話,還是可以考慮的。
於是她便考慮了許久,直到陶掌柜成親的前一日早上,才跑去府衙看了告示,決定報個名。
「招滿了!早就招滿了!」府衙守衛如是說。
徐寶楨驚詫不已,這種背井離鄉,回不回得來都沒有把握的事,竟這麼搶手嗎?
徐寶楨不死心地問道:「這位大哥,有沒有可能有人後悔了退掉?」
「退掉,想去的人多了,還篩選呢,不大可能有人退。」
守衛笑著看向她:「雖然想去的女子很多,但這位娘子,我瞧你也不像缺吃少穿的,畢竟是異國他鄉,何必去冒這個險?」
徐寶楨笑笑沒回答。
守衛又道:「好多女子都是衝著做女官、立女戶這個來的。」
徐寶楨又問:「大哥,真的沒機會了?」
守衛搖頭:「沒了。只是聽說公主的和親女官還未選定,不過那個吧,尋常老百姓沒機會,有條件的又大多不願去。」
「多謝大哥告知。」
徐寶楨欠身行禮後離開,懊悔不已。
應該早點來的。
她還猶豫不決,人家早已捷足先登。
她反正都是要跑的,漫無目的地跑,同樣是前路未卜。
往西雲去,若是能有命回來,依朝廷旨意,她便可以替家裡免去勞役賦稅。
只要她不死,同一個戶頭裡的跛腳爹、傻阿兄,她的孩子都可以免。
傻阿兄若是將來娶了媳婦有了孩子、孫子,只要她還在戶頭上,還活著,都可以享受。
這個待遇是真的相當不錯了,難怪搶手。
徐寶楨有些失落,垂著頭,走路無精打采的,直到一堵人牆擋在前面。
徐寶楨說著抱歉,趕緊後退,抬頭才發現是蕭衍。
蕭衍朝她伸手:「這是怎麼了?在想什麼?走路都不專心。」
徐寶楨呵呵笑著將手放進他掌心:「自然在想夫君嘛,想夫君今日順不順路,會不會來接我下工。」
「娘子想我來接,我便順路。」蕭衍牽著她的手往前走:「去哪兒了?」
「去別家成衣鋪看看。」她現在扯謊都不用打腹稿。
「明日就是蘇先生與陶掌柜的婚禮了,蘇先生給你發了請柬。」
「嗯,我會去的,只是得稍晚些。」
「今晚,我想留在織雲閣陪陶掌柜。」
「好。」
二人到了織雲閣,蕭衍送她到門口,交代道:「別聊太晚,早點歇息,明日要穿哪件衣裳,我收拾好讓胖丫給你帶來。」
「藕荷色的那件就行。」
蕭衍點頭,看著她進了屋才離開。
夜裡,徐寶楨與陶掌柜對桌而坐,開懷共飲。
二人都有點醉意了,兩頰酡紅。
徐寶楨舉起酒盞:「祝陶掌柜與蘇先生白首同心。」
陶掌柜噗呲笑出聲:「寶楨,你醉了,作戲而已。」
徐寶楨呵呵笑,也不爭辯:「掌柜的,我給你的添妝,一定要記得等到你們戲演完了才打開啊。」
「記住了,你都說多少遍了。你醉了,不喝了。」陶掌柜起身,拉著徐寶楨往床上去:「走,我們睡覺去,這婚禮不必那麼較真。」
二人躺床上,各人蓋一床被子,平躺著,瞪著帳頂閒聊。
從徐寶楨頭一天來織雲閣找活計開始,聊到昨日,今日,此刻。
將她們從相識到相知的過程復盤了一遍。
陶掌柜說:「遇見寶楨,何其有幸。」
徐寶楨說:「得遇掌柜的,是寶楨之幸。」
各自伸出一隻手來交握著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