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那麼刁鑽的問題,不會是她想的吧?
次日一早,本來陶掌柜給眾人放了一天假,可大伙兒都來了。
來得比平日裡上工還早,都來給陶掌柜送嫁。
蘇先生的長姐蘇夫人也來了。
她說弟媳沒有長輩,她這個做長姐的,父母疼愛,兒女孝順,夫妻和順,家庭和睦,還算好命,她來給陶掌柜梳頭。
「一梳偕老,二梳同心,三梳多子,四梳長興。」
簡短的祝福詞,令陶掌柜紅了眼眶。
徐寶楨在一旁看著,很是欣慰。
陶掌柜這回是真的遇到良人,遇到好人家了。
一切準備就緒,炮竹聲、喜樂聲響起,新郎官兒來迎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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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師傅說:「得讓蘇先生多作幾首催妝詩才行。」
張師傅笑道:「這對蘇先生來說也太簡單了點兒,要不咱弄點兒別的?」
眾人七嘴八舌開始討論起來。
陶掌就說了三個字:「算了吧。」
眾人起鬨:「哎呦喂,還沒過門呢,咱掌柜的就先護上了。」
蘇夫人看得一臉笑:「不用跟他客氣,是該為難為難他,好叫他知道娶個媳婦不易,好好珍惜。」
於是眾人樂呵呵想點子,出考題。
經眾人商議後,選定了幾道題目,又都覺得難不住蘇先生。
眾人又拿來讓徐寶楨看看。
徐寶楨加了一道題,同時讓人準備了酸甜苦辣咸五杯酒水,分別讓陶掌柜先喝一半,之後在胡嬌耳邊低語了幾句。
胡嬌點頭,領著包括胖丫在內的一眾小姑娘出去攔門提問。
胡嬌站在迎親隊伍前,毫不犯怵,朗聲問:「蘇先生今日為何而來?」
蘇瀾拱手,答:「某奉三書六禮,親迎吾妻,願執手偕老。」
「今日若要帶走我們陶掌柜,需得回答四個問題,蘇先生可願意?」
蘇瀾微微一怔,不是催妝詩麼?
一旁的周毅恆扯了扯他,蘇瀾忙應答:「小娘子請問。」
「第一問,請問蘇先生,可能說出陶掌柜生辰?」
「九月初八。」
眾繡娘鼓掌,迎親隊也跟著鼓掌歡呼。
胡嬌繼續:「第二問,陶掌柜的酒量幾何?」
眾人一陣唏噓,這誰知道啊?
蘇瀾笑著回答:「一千零一杯。」
繡娘那邊笑聲一片,迎親隊這邊驚呼一片。
周毅恆扯了一把自家小舅,低聲抱怨:「小舅,您猜也猜得太離譜了。」
蘇瀾卻是一派沉穩。
胡嬌笑問:「蘇先生,這如何說?」
「娘子在外酒量幾多,某不知,然在我這裡,就是一千零一杯。酒逢知己千杯少嘛。」
胡嬌笑著點頭:「第三問……」
周毅恆連忙出聲:「等等,等等,方才已經問了三個問題了。」
繡娘們看著他,齊齊出聲討伐:「耍無賴啊。」
胡嬌笑了笑,抬手招呼身後的小姑娘們:「哎呀,算數,算數,最後一個問題,問這世間誰跑得最快?」
「啊?」眾人驚掉了下巴。
「這是什麼問題啊?」
蘇瀾也明顯有些意外,他以為都是關於新娘子的。
他已經許久不見那怪老頭兒了,不知自己與他比起來,誰更勝一籌。
周毅恆卻是滿臉自信:「那還用問,鐵定就是今日的新郎官兒,我小舅嘛。」
繡娘們個個抿唇笑著。
胡嬌笑得微微眯起眼:「確定麼?」
眾人看著沉默的,微微皺眉的新郎,都在等他的答案。
新郎官苦笑著遲遲不答,繡娘們鬨笑著。
周毅恆激動道:「就是新郎官兒本人!」
說罷回頭又對著自家小舅說:「要麼您表演一個給妹妹們瞧瞧,要麼索性進去把小舅母搶出來。」
小姑娘們一聽趕緊手牽手將門堵死了。
迎親隊也激動起來:「這誰知道啊?誰出的題目?這題目本來就沒有答案吧?」
胡嬌下巴微揚:「誰說的?既然出了題目,必然是有答案的。」
而且是眾所周知的答案。
蘇瀾拱拱手,態度謙虛:「諸位小娘子,這題目答不出來,可有別的解決之法呀?」
繡娘們齊聲應答:「有啊,喝酒、給喜賞錢!」
說罷又是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蘇瀾連忙吩咐自家外甥:「快快快,準備喜錢去。」
周毅恆趕緊轉身,朝著迎親隊一個一個問。
好在來迎親的大多是書院的學生,身上多少都帶了點銀錢。
還有不少人有銀錁子。
周毅恆借來了銀錁子,給幾個小姑娘一人發了兩個銀錁子。
小姑娘們讓開道來,有人端了托盤出來,盤中擺了五個酒盞。
迎親隊一瞧只有五杯,面色輕鬆。
胡嬌笑說:「這五杯酒水各有滋味,先生只需選中其中一杯滋味甜的飲下,即可接走新娘子。」
周毅恆及幾個年輕男子趕緊湊上前,試圖通過肉眼分辨出酒中滋味來。
蘇瀾低頭觀察五個酒盞,杯中液體顏色各異,唯一的相同點,是每一杯都只有半杯,細看,杯沿隱約可見口脂痕跡。
幾個年輕人開始猜測。
「這杯。」
「我以為是這杯。」
「不不不,肯定是這杯。」
各人意見不一,此時蘇瀾上前,抬手將幾人薅開,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將五杯酒水依次端起來飲盡。
周毅恆急道:「小舅,搞錯了,讓您選一杯。」
胡嬌面露震驚:「先生,您這得給個說法。」
蘇瀾頷首:「蘇瀾今日與娘子結為夫妻,人間酸苦甘辛咸,皆要一同嘗過。甘時相守,苦時相扶,不溺歡愉,不畏風霜,只盼五味調和,長長久久。」
「先生猜到了?」胡嬌微微驚訝。
周毅恆等一眾人面面相覷,猜到什麼了?
蘇瀾頷首:「小娘子,某這可算過關了?」
胡嬌領著眾人欠身行禮,讓開道來:「先生請。」
蘇瀾頷首,抬腳穩步進門,於香案前恭敬跪地叩首,向陶家父母及祖宗稟告,保證。
徐寶楨將蓋頭給陶掌柜蓋上,與蘇夫人扶著她出門。
蘇瀾已在院門外候著,蘇夫人將新娘子的手交到他手上。
「你雖是我親弟弟,然我今日將阿湘交於你手,來日你若負她,便也不必再認我這長姐了。」
蘇瀾握緊手中那隻手,恭敬道:「弟弟謹遵長姐教誨,必不敢有負娘子,有負長姐厚望。」
新郎牽著新娘,春風得意地朝前走,眾人樂呵呵跟在後面。
周毅恆來到親娘身邊,嬉笑著行禮喊娘。
蘇夫人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臭小子,你給我正經點兒。」
周毅恆扶著她:「娘,我哪兒不正經了?」
蘇夫人道:「你那嘴給老娘閉上。」
周毅恆趕緊將嘴閉上,嘴唇緊抿著,轉頭看到不遠處的徐寶楨,正滿面笑容地跟在新娘子身後。
那麼刁鑽的問題,不會是她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