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阿音的身世
照片上的女子身穿深藍色牛仔襯衫，頭戴一頂白色編織平頂帽，注視著鏡頭的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這女子的外貌，同姜九音有六七分神似。
聯想到姜九音那位神秘的生母，樓敬明心裡產生了一個大膽的念頭，他問聿淵：「聿先生，照片中這位女士是？」
「她是我的媽媽。」聿淵給出的答案超乎了樓敬明的意料。
他一時間沉默下來。
樓敬明只猜到聿淵和照片中的女子應該認識，或許還是親戚。
沒想到這人會是聿淵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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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你的母親？」樓敬明盯著照片上女子的五官細看了幾眼，越看心中越覺得古怪。
聿淵的母親是議員鄭越娥女士。
鄭女士經常出席各類官方活動，凡是看晚間新聞的人，隔三岔五就能在新聞頻道看到鄭女士的身影。
他對鄭女士的相貌記憶深刻，可以確定照片中這個女子的容貌和現在的鄭女士相差甚遠...
這不是簡單的變老，或是醫美手段能產生的變化。
聿淵彈了彈菸灰，看著照片中的女子，眼神逐漸變得柔和起來。
他說：「她是我的媽媽。」
樓敬明立馬抓住了聿淵話語間的漏洞。
聿淵稱呼照片中的人為『媽媽』，而不是『母親』。
莫非他有兩個母親？
這事兒聽上去有些不可思議，但越是豪門望族秘密越多。樓家內部不也亂成了一鍋粥嗎？
樓敬明笑了笑，嘆道：「不得不說，我愛人和聿先生的媽媽長得還挺像。」
聿淵看了看時間。
八點四十了。
他拿過菸灰缸摁息菸頭，直言道：「樓董，明人不說暗話，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我這趟來青市，參加葉朗清的婚禮只是順帶的事兒。我真正的來意，是想跟姜小姐做一個親緣關係鑑定。」
果然。
「在動身來青市之前，我動用權限調取過姜瀾少校的資料。發現他雖然有一個親女兒，可檔案的配偶欄卻是一片空白。這說明有人為他掩飾了那個女人的身份。」
「連我都無權查看的資料，只有一種可能。」
樓敬明垂下眼睫，篤定道：「是鄭老的安排吧。」
鄭老是西南軍團的元老，他擁有西南軍團最高管理權限。
「是外公。」聿淵肯定了樓敬明的猜測。
「我有個問題。」樓敬明表情有些古怪，他說：「你為什麼覺得我太太是令堂的女兒？」
「若我沒記錯，你的父親在你五歲那年就因意外去世了。若我太太真的是你的妹妹，那她豈不是你媽媽的私生女？」
「樓董有所不知，這事說來話長。」接下來，聿淵花了幾分鐘同樓敬明講了講聿家的往事。
原來，聿父去世不久，聿淵也患上了罕見的基因怪病。
最初症狀表現為食欲不振、語言遲鈍，後續則是身體消瘦、四肢萎縮。
他就像是一個漸凍症患者，卻比漸凍患者要承受更多的痛苦。
「聿家人丁稀薄，父親去世後，我便成了聿家唯一的血脈。為了救活我，聿、鄭兩家尋遍國內外名醫，可所有人都對我的病症束手無策。」
「關鍵時刻，國醫館的蘇老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方案。」
說到這裡，聿淵突然停下來看了眼樓敬明。
見樓敬明神色沉鬱，聿淵笑了笑，「你已經猜到那個辦法了？」
「他讓你媽媽再生一個孩子？」樓敬明的確猜到了。
但聿淵卻說：「對，但不全對。」
他接下來說的話，讓樓敬明心驚不已。
聿淵說：「真相是他們篩選出了八名與我配型合適的男子，再從我媽媽體內提取了八顆卵細胞，通過試管手術，一次性培育了八個胚胎。」
「蘇老從我的血液里提取出微量的殘留毒素。每隔一個月，蘇老便會往那些孩子體內注射那種毒素，試圖將他們培養成完美的免疫體。」
「最終，只有一個孩子順利誕生...」
聽到這裡，樓敬明拳頭捏得咯吱作響，咬牙切齒道：「那個胎兒就是姜九音？」
聿淵低垂著眉，沒有吭聲。
須臾，他才低喃道：「那時我早就失去了意識，躺在床上靠儀器度日。那個孩子的臍帶血成了我的救命藥。當我在醫生的照顧下逐漸康復，才知道我昏迷期間發生的那些事。」
「我向奶奶詢問過那個孩子的下落，奶奶卻說她已經離開人世了。可媽媽卻偷偷告訴我那個孩子還活著，被她送到了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這些年，聿淵一直在尋找妹妹的下落。
二十六年了。
他終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樓董，你是姜小姐最愛的人。我想托你幫我問問她，問她是否願意和我做個親緣鑑定。」
樓敬明冷笑道：「你自己怎麼不去問？」
聿淵苦笑道：「我有愧。」
「這忙我不幫。」樓敬明將那張照片拍到聿淵懷裡，他看聿淵的眼神毫不掩飾冷意和敵意。
「你們聿家人，不配做小九的家人。」
說完，樓敬明轉身就走了，不給京都太子爺半分面子。
*
姜九音趴在床上看周茉平板中的漫畫作品。
周茉的畫風偏暗黑華麗風，她筆下的『野哥』既神秘又強大，一出場就把姜九音迷得不行。
遺憾的是這個故事很長，周茉才畫了個開頭。
姜九音說：「小茉，你連載的時候記得告訴我，我去給你打榜沖熱度。這麼好的故事，一定要讓更多人看到它。」
周茉坐在書桌那邊用筆記本電腦畫畫。
聞言她扭頭朝姜九音感激一笑，通過手錶說：「音音姐，到時候我讓你在故事裡面客串。把你和樓董都畫進去。」
「好啊！」
想到什麼，姜九音特意叮囑周茉：「你記得把我的胸畫大點，畫成D杯！」
周茉：「...」
她盯著姜九音胸前軟軟的兩團，紅了臉，有些羞赧地說：「那、那麼大，有些沉吧。」
姜九音：「沒事兒，紙片人不怕波大。」
周茉：「那好吧。」
叩叩！
房門突然被敲響，跟著響起樓敬明的聲音：「小九，我們該回家了。」
「好！」
和周茉又膩歪了會兒，姜九音這才打開房門走出去。
沒看到周老，只看到聿淵站在書房裡抽菸，姜九音小聲問樓敬明：「周爺爺呢？」
「周老有點醉了，去休息了。」
得知周老已經去睡了，姜九音走到書房門口問聿淵：「聿先生，時候不早了，你應該也要回去了吧？」
「我們一起？」
開玩笑，周老睡了，她絕對不會留下聿淵和周茉同處一屋。
聿淵一眼看穿姜九音的小心思，他不禁感到好笑。
這丫頭，把他當做什麼了？
「這就走。」
三人一起離開。
走進電梯，姜九音問聿淵：「聿先生是自己開車過來的？還是打車過來的？」
按理說像聿淵這樣的人物，青市多的是人想要給他當司機。
但她卻聽見聿淵說：「我打車過來的。」
「那我們送你回去吧。」
「會不會太麻煩？」聿淵問。
樓敬明面無表情地說了句：「麻煩就自己打車回去了。」
姜九音聞言一愣，特別驚訝地看了眼樓敬明。
怎麼回事？
樓敬明怎麼像是吃了炸藥包？
明明先前吃飯的時候，樓敬明對聿淵還挺客氣。
難道他倆剛才在書房吵架了？
聿淵對樓敬明的譏諷置若罔聞，他目光溫柔地看著姜九音，問道：「會麻煩嗎？姜小姐。」
姜九音搖頭，「不麻煩，時間還早。」
「那就有勞了。」
好在他們今天開的是一輛加長商務車，後面車廂有一個座位。
姜九音和樓敬明並排著坐，聿淵則坐在他倆對面。
聿淵順勢將外套搭在旁邊的空位置上。
姜九音從小冰箱裡取了兩瓶礦泉水，一瓶遞給聿淵，「聿先生，喝點水吧。」
另一瓶則遞給樓敬明，「哥哥，幫我擰一下瓶蓋。」
樓敬明早就習慣了給她擰瓶蓋。
女生是一種很奇特的生物，對象不在身邊的時候，她們能徒手掰彎鐵叉。一旦對象在身邊，擰瓶蓋都成了費力活兒。
樓敬明擰開瓶蓋遞給姜九音，提醒她：「水溫有些冰，小口喝。」
姜九音便小喝了兩口。
聿淵看著他倆的互動，眼裡似乎有笑意。
「聿先生，你有張照片掉了。」姜九音指著斜對面空座位下方的照片，那是剛從聿淵外套口袋裡滑落下來的。
聞言，聿淵彎腰撿起照片，放在面前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打算將它塞回外套口袋裡。
「咦？」姜九音注意到那照片上的主人公是個年輕女人，她心裡警鈴大響！
聿淵有喜歡的女人了？
還把那女人的照片隨身攜帶！
那她家景熹算什麼？
「聿先生，照片上的人，是你的心上人嗎？」姜九音當著聿淵的面直接問了出來。
聿淵搖頭說：「不是，這是我媽媽的舊照片。」
聞言，姜九音臉色稍微好看了些。
聿淵將母親的照片隨身帶在身邊，看來他們母子的感情很好。
這是個好事。
不過...
聿淵不會是個媽寶男吧！
「聿先生的母親是經常出現在新聞上的那位鄭女士吧？我還沒有見過鄭女士年輕時候的樣子呢。」
「聿先生，介意給我看看鄭女士年輕時的美照嗎？」姜九音怕聿淵在對她撒謊。
誰知道照片上的人到底是不是鄭女士，說不定是聿淵當初那個高智商的學姐初戀呢？
她必須為景熹調查清楚。
聿淵意外的好說話，「行啊。」
聿淵剛要將照片遞給姜九音，就聽見樓敬明說：「小九，聿先生是京都貴客，不要失了禮數。」
聞言，姜九音偏偏頭，看見樓敬明嚴肅的神情，她趕緊把已經伸出去的那隻手收了回來。
「不好意思聿先生，剛才是我失禮了。」她向聿淵道歉。
聿淵抬眸掃了眼樓敬明。
樓敬明也目光冰冷地回視著他。
「沒關係，姜小姐是真性情，和姜小姐相處讓人感到放鬆。」聿淵在心裡遺憾地嘆了口氣，這才收起了照片。
「聿先生住哪裡？我讓司機定位。」樓敬明問聿淵。
聿淵：「我住林園那邊。」
林園不是酒店，而是一片私密性極好的高端別墅區，看樣子葉朗清將聿淵照顧得很好，生怕怠慢到了他。
將聿淵送到林園那邊的別墅後，樓敬明吩咐閆利：「今晚回御湖壹號。」
御湖壹號和林園離得近，也就十幾分鐘車程。
回到御湖一號，一到家姜九音就脫掉高跟鞋，趿拉著拖鞋往臥室那邊走。
「我先去洗個澡。哥哥，你幫我煮個紅糖薑茶吧，我鼻子有點堵，可能感冒了。」
「好。」
上回鏡湖莊園那邊的陳阿姨過來做飯時，給家裡添置了許多東西。
東西太多了，陳阿姨直接用管家app做了個物品收納清單。
樓敬明打開app搜索生薑和紅糖，才在保鮮冰箱的某個盒子裡找到它們。
他嚴格按照教程煮了一大碗紅糖薑茶。
薑茶煮好時，姜九音也洗好澡了。
她今晚沒洗頭髮，洗完澡後，只穿著一件浴袍就出來了。
樓敬明將湯碗端到客廳的茶几上，他坐在沙發上朝姜九音拍拍大腿：「過來，小九。」
姜九音走了過去，她順勢坐在樓敬明懷裡，摟著他的脖子說：「你餵我？」
這是姜九音第一次對他提這樣的要求。
他有些意外，但也樂意效勞。
他拿起湯勺，剛舀了一勺薑茶，又聽見姜九音說：「哥哥，成年人之間可不是這麼餵的。」
姜九音點了點他的唇瓣，笑得蔫兒壞，「得用嘴巴餵。」
樓敬明：「...」
他笑著搖搖頭，這才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接著捏著姜九音的下巴餵了下去。
而原本鬧著要嘴對嘴餵的姜九音，卻有些喝不下去了。
不行。
這太噁心了。
姜九音下意識推開樓敬明，想去垃圾桶那邊吐掉薑茶。
樓敬明看穿她的意圖，故意用力將她按在懷裡，兇狠霸道地堵住她的嘴。
姜九音用手捶他，嘴裡發出不滿的『嗯嗯』聲。
樓敬明依然不肯鬆開。
姜九音差點就憋斷氣了，她只好一吞咽喝下了那口薑茶，氣呼呼地罵樓敬明：「你變態啊！」
看著姜九音眼淚汪汪的樣子，樓敬明聳肩道：「是你要我餵你的。我只是滿足了我妻子的一個小小願望罷了。」
姜九音搓了搓肩膀，嘀咕道：「油膩男。」
樓敬明挑眉，「我油膩？」
「對。可油膩了。」
樓敬明突然一把扯開皮帶，直接用皮帶將姜九音的手綁在她的背後，對著她的鎖骨就咬了上去。
「啊！」
姜九音開始疼得嗷嗷叫，後面又爽得直哼哼。
鬧完，姜九音剛洗過澡的身上又出了一些汗，剩下的薑茶也涼透了。
她靠在樓敬明的懷裡，喘著氣說：「你今晚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
姜九音咬了口他的肩膀，小聲道：「一會兒很兇，一會兒又特別溫柔，奇奇怪怪的。」
樓敬明解開她手腕上的皮帶。
他不輕不重地揉著姜九音手腕上的紅痕，突然說：「小九，你想找到你的媽媽嗎？」
「嗯？」
姜九音忽然抬頭，她把下巴擱在樓敬明胸口，撩著眼皮子觀察樓敬明的神情。
樓敬明也垂眸看著她。
他瞳孔很黑，目光幽深，一般人很難看透他在想什麼。
但姜九音是特殊的那個。
她一臉篤定道：「聿淵認識我媽媽？」
樓敬明眼睫顫了顫，想否認，想搖頭。
長嘆了一聲，樓敬明還是決定將真相告訴她：「小九，聿淵在書房和我聊了些關於你生母的事。」
「但那個故事有些殘忍。如果你真的想要找到你的母親，那我就約聿淵再見一面，讓他當面和你講清楚。」
「如果你不想找到你的母親，那咱們就再也不跟聿淵見面了。」
姜九音好半晌都沒說話。
「你去擦擦汗，換身衣服。薑茶冷了，我去給你熱一熱。」說完，樓敬明抱起姜九音，將她先送回房間，這才回廚房去熱薑茶。
喝完熱騰騰的薑茶，姜九音突然喊了聲樓敬明：「哥哥。」
樓敬明：「我在。」
姜九音放下湯碗，走到樓敬明面前，「等樓家這堆破事結束後，你陪我去京都一趟吧。」
「我的身邊有你，有爺爺，還有景熹。我已經很富有了，也不怕再失去更多了。」
「故事再殘忍，也有你們給我擁抱。我不怕的。」
聞言，樓敬明既心疼姜九音，也欽佩姜九音。
「小九。」
用下巴輕輕地撐著姜九音的頭頂，樓敬明嘆道：「你怎麼，總這麼勇敢呢？」
姜九音笑了笑說：「因為我是姜瀾的女兒。」
「從小我爸爸就誇我是個勇敢堅韌的小英雄。我這輩子，永遠都會往前沖，絕對不留戀過去。」
樓敬明將她摟得更緊。
「所以，你今晚對聿淵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是因為這件事？」
樓敬明『嗯』了一聲，「他對你有愧，沒臉當面和你說出真相，就想通過我將真相告訴你。」
「我看他不爽。」
姜九音輕笑，「你做得對，下次咱不送他回家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