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向她的英雄獻花


  樓大海被警方帶走後,樓敬明也馬不停蹄地趕往公司。

  他撥通董事會秘書麥森的電話,讓他通知所有董事前往公司召開董事會。

  「今天下午嗎?」接到電話的麥森很驚訝。

  「嗯,下午四點。」

  麥森看了看時間,這會兒已經兩點鐘了。

  「樓董,出什麼事了?」

  樓敬明言簡意賅道:「我家老爺子涉嫌刑事犯罪被警方逮捕了。」

  「...」麥森倒吸冷氣。

  好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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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要緊急召開董事大會呢。

  察覺樓敬明的語氣十分平靜,不見半點慌亂,麥森暗忖:老爺子都被抓了,樓董還這麼淡定,此事透露著十二分的古怪。

  哪有爺爺被抓了,孫子半點不急的?

  掛斷電話,麥森吩咐助手挨個打電話通知董事們來開會,他則單手插兜直奔董事長辦公室找樓敬明的特助林夕。

  林夕也在忙,他正在打電話通知公關部前往三號會議室召開緊急公關大會。

  等林夕打完電話,麥森遞給他一根煙,「來一根?」

  林夕忙得腳底都要著火了,他擺手道:「免了,今兒沒空抽菸。」

  麥森挑眉,四下看了看,湊到林夕耳旁低語:「老董事真被抓了?」

  林夕嗯了一聲。

  麥森聲音更輕:「聽樓董說他犯了刑事罪,他到底幹啥了?殺人放火了?」

  林夕:「具體細節不清楚,但我猜測應該跟九年前樓家那起墜機事故有關。」

  「嘶!」麥森太過吃驚,一口咬斷了嘴裡的菸蒂。

  他緩過神來,彎腰撿起地上的煙支,錯愕道:「你是說,咱們上任董事長和董事長夫人,是被老董事害死的?」

  「他們可是親父子!虎毒還不食子呢!」

  麥森聽過不少豪門醜聞,但都沒有樓家這則醜聞駭人聽聞。和樓老乾的這樁事相比,其他家族那些醜聞都是小打小鬧了。

  林夕嘆道:「誰說不是呢。行了,等會兒董事會見到樓董了,自然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麥森露出遲疑表情來,道:「出了這麼大的事,鬧大了對集團名譽多不利啊。樓董竟然沒打算壓下這樁醜聞?」

  「堵不如疏。」林夕推了推鏡腿,微微一笑,道:「樓董選擇公開這件事,自然有他的算計。」

  麥森略一思考,也就明白了樓敬明這麼做的良苦用心,「也對。與其與其藏著掖著被人詬病,還不如將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樓董這看似冒險的行為,反而能將風險值降到最低。只是...」

  想到樓家這一爛攤子事,麥森有些唏噓:「這查來查去,到頭來卻發現謀殺自己父母的罪魁禍首,竟是自己的親爺爺。這事放在誰身上都受不了吧。」

  「是啊。」林夕也很感慨,他說:「咱樓董還未退役的時候,集團主要是他哥和父親在打理。你比我晚來公司兩年,沒見過樓總年輕時的風采。」

  「那時的樓總意氣風發,在商界所向披靡,樓總走到哪裡都是恭維一片。樓總曾是青市商界所有年輕人的標杆,是多少女子的夢中情人。沒有那場墜機事故的話...」

  「哎,只能說造化弄人。」林夕越說越傷感。

  麥森的確沒見過樓晉文,卻聽過不少關於他的傳聞。

  沒辦法,曾經的樓晉文太出色亮眼了。

  樓晉文就是那種人已不在江湖,但江湖處處都是他傳說的天龍人。

  麥森問:「我聽說他前幾年離婚了?他那個前妻是城南謝家的女兒,叫什麼來著?」

  「謝靈玉。」提到樓晉文那個前妻林夕就沒好語氣。

  他拿起麥森的煙盒走到抽菸區,抖出一根香菸銜在嘴裡,在兜里摸了摸,沒摸到打火機,這才回頭朝麥森招手:「借個火。」

  麥森掏出打火機走過去幫他點菸。

  收起打火機,麥森八卦地問了句:「謝靈玉跟謝錚是什麼關係啊?」

  麥森對謝靈玉沒什麼印象,只知道謝家有個死在監獄裡的謝錚。

  林夕撇撇嘴角,說:「她是謝錚同父異母的妹妹,從小學芭蕾,自詡是個藝術家。」

  麥森有些納悶,「樓總那樣的條件,怎麼會跟謝家結親?那會兒謝家已經出事了吧。」

  「謝家還沒出事前,他倆就訂了婚。後來謝錚被抓,帝國娛樂破產後,謝靈玉生怕樓總不要她,靠死纏爛打才嫁給了樓總。」

  「結果樓總出事後,還沒出院呢,謝靈玉跟美國一家經紀公司簽了合同,跑去美國深造了。」

  「三年前,她又成功傍上了一個老富翁。找好下家後便迫不及待地跑回港城找樓總離了婚。」

  說到這裡林夕只搖頭,低聲罵道:「忘恩負義算是被她玩明白了。」

  林夕是樓晉文一手提攜起來的心腹下屬,他對謝靈玉的偏見是帶有主觀性的。

  麥森聽完這段八卦,反應雖然沒有林夕那麼激憤,但對謝靈玉也是有些看不起的。

  一個女人想要離開殘廢的丈夫去追求更好的日子,倒也無可厚非。

  但她的行為太卑鄙,不敞亮。

  她大可以坦坦蕩蕩地和樓晉文先離婚,再去追逐她的夢想,尋找下家。

  可她偏要占著樓晉文妻子的名義在國外圖謀便利,等找到新的接盤俠才離婚。

  也不怪林夕提到她便罵罵咧咧。

  「不過依我看,咱們這位大公子已經走出陰霾了。這剛一回來,就聯合樓董一起撕開了老董事的真面目,可見他在港城這些年,也不像外界傳的那般頹喪。」

  聞言,林夕皺著的眉宇也舒展開來,「沒錯。樓總在港城這些年也許是在韜光養晦,眼下揭穿了老董事的陰謀,不知道他回不回留下來和樓董一起管理宙斯。」

  麥森聳肩,「那就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了。」

  「樓董。」秘書室那邊傳來了秘書們跟樓敬明打招呼的動靜。

  林夕趕緊丟掉煙,端起水杯漱了漱口,這才和麥森一起走了出去。

  「樓董。」打完招呼,林夕和麥森都用一種擔憂又關切的眼神看著樓敬明。

  樓敬明在電話里的語氣聽著十分平靜,但他倆很擔心樓敬明是在強裝淡定。

  此刻見到樓敬明本尊,見他眉宇間一片舒朗,兩人這才放下心來。

  「趙部長他們到齊了嗎?」樓敬明問林夕。

  趙部長指的是公關部的部長趙捷。

  林夕說:「趙部長他們已經到三號會議室了。」

  樓敬明看看腕錶,說:「抓緊時間,先開會。」

  「好。」見樓敬明似乎很趕時間,林夕問:「樓董晚上有緊要安排嗎?」

  「約了董總去我家吃燒烤。」說完,樓敬明單手插兜先進了辦公室。

  林夕和麥森對望一眼。

  麥森好笑道:「還有閒情逸緻吃燒烤,看來咱倆的擔憂多餘了。」

  林夕也由衷鬆了口氣,「行了,忙去吧。」

  *

  和公關部開完會,上討好公關對策,樓敬明又一頭扎進董事會。

  「樓董!」

  宙斯國際共有12位董事,樓遙知去世後,樓敬明接管了風雨飄搖的宙斯國際,成了宙斯國際最年輕的董事長。

  一看見樓敬明,一眾董事紛紛起身詢問道:「樓董,到底出什麼事了?聽說老董事被警方給帶走了?」

  「老董事犯了什麼事?」

  樓敬明語氣平常道:「諸位董事,還請稍安勿躁。」

  見樓敬明舉止從容,大伙兒心裡雖然直犯嘀咕,卻奇異地覺得安心。

  樓遙知和樓晉文雙雙出售,宙斯國際一度陷入風雨飄搖的境地,是樓敬明的出現穩定了搖擺的局勢。

  在他強勢果決但又不失民主的領導下,宙斯國際早已超越了樓晉文和樓遙知統治的時代。

  樓敬明已經成了宙斯國際的定海神針。

  也因此,無論何時發生何事,只要樓敬明穩穩坐在董事長的位置上,他們就覺得安心。

  「樓董啊。」一名新宋的董事好奇地看著樓敬明,焦急道:「老董事被逮捕這事到底是真是假啊?」

  十幾雙眼睛齊齊盯著樓敬明。

  樓敬明微微一頷首,「消息千真萬確。」

  聞言,會議廳響起一陣陣倒吸氣的動靜。

  「老董事到底做了什麼?」

  樓敬明也沒跟他們兜圈子,言簡意賅道:「諸位,老董事並非宙斯國際真正的創始人樓遠山,而是樓遠山的雙胞胎弟弟樓大海。」

  「63年前,我的爺爺被海盜虐殺後,樓大海冒名頂替了長兄的身份,霸占了他的公司和妻兒。」

  「14年前,樓大海意外得知他還有個親孫子和曾孫女存活於世。為了給他的親孫子掃平障礙,他找到黑山羊組織,利用他們在境外綁架了機長周鐵青的妻兒,逼迫周鐵青製造墜機意外謀殺了我的父母,以及機上多名無辜成員。」

  「簡言之,樓大海就是九年前墜機案的幕後黑手。同時,他本人與黑山羊組織也有勾結。」

  「此外,他多次違規往非法離岸帳號轉移家族財產...」

  樓大海的罪行罄竹難書,聽完,會議室里沉默了一分多鐘才響起議論聲。

  「天吶,原來害死上任董事的人是樓老,難怪警方怎麼查都查不到嫌疑人。這誰能想到親爹會殺謀殺自己的孩子和孫子啊!」

  「整整六十三年,樓老竟一直戴著假面具生活!他這藏得也太深了,難怪鄭老在世時提到樓老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態度。」

  「...」

  他們持續議論了十多分鐘才慢慢消化掉這個駭人聽聞的消息。

  冷靜下來,宋伯問樓敬明:「樓董,這件事你打算怎麼做?是壓下熱度還是...」

  樓敬明斬釘截鐵道:「我已經通知公關部,會儘快將樓大海的罪行公之於眾。」

  聞言,有人贊同樓敬明的做法,自然也有人不贊同。

  一位姓周的老董事說:「樓大海頂替兄長身份,謀殺侄子侄媳婦這兩件事還不算最嚴重的,這事咱們還能說是家族內部糾紛。」

  「可他勾結黑山羊,綁架周鐵青的妻兒,害得好幾個無辜者慘死,這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一個家族一旦涉黑,再想洗白就不容易了。樓董,你要三思啊。」

  聞言,樓敬明突然低笑了一聲。

  「周伯,樓大海勾結惡勢力,把他千刀萬剮都是活該。不過,樓大海涉黑,跟我樓敬明有什麼關係?」

  樓敬明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他垂眸環顧所有董事,目光凝肅,神情凜然,宛如一把鋒利逼人的寶劍。

  一瞬間,宋伯他們像是又看到了八年前剛接管宙斯國際的那個樓敬明。

  那時的樓敬明整個人鋒芒畢露,讓人不敢直視。

  安靜地會議室里,響起樓敬明低沉有力的聲音:「我在西南軍團服役八年。八年間,我一共執行了四百多次任務,曾榮獲一次三等功、四次二等功、兩次一等功。」

  說罷,他突然扯開襯衫的扣子,將西裝外套和襯衫脫下來擱在桌案上。

  會議室內光線明亮,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樓敬明身上的傷痕。

  有刀傷,有彈孔疤痕,他們幾乎覆蓋滿樓敬明的身體。

  胸口、腹部、肩膀、手臂,背部...

  到處都是,大大小小,觸目驚心。

  低頭凝著自己滿身的疤痕,樓敬明態度鏗鏘道:「只要我樓敬明活著一天,樓家永遠不會與惡勢力為伍。」

  「這一點,我身上的傷痕可以作證。」

  看著樓敬明身上的疤痕,沒有人再敢多言。

  是啊。

  就算樓大海惡貫滿盈,那也無法抹去樓敬明的功績。

  如今的樓家是樓敬明當家做主。

  樓敬明戰功赫赫,就連他的妻子也是烈士姜瀾的女兒。

  在這樣的配置下,誰會蠢到認為樓家是惡勢力?

  樓敬明將樓大海送進警局,那叫鏟黑除惡,叫大義滅親!

  看見眾人眼神的變化,樓敬明就知道這一仗他穩贏了。

  整理好著裝,樓敬明看向所有董事會成員。

  他道:「屬於樓大海的宙斯早已成為過去,如今的宙斯是我們的宙斯。我在此向所有董事保證,宙斯國際未來賺到的每一分都是乾淨的。」

  「以後,還請各位前輩繼續支持我。」

  宋伯笑呵呵道:「敬明,你的能力有目共睹,你擔任董事長的職位也是眾望所歸。」

  「未來我們肯定會鼎力支持你的每一個決策,相信在你的領導下,宙斯會繼續做大做強!」

  有宋伯帶頭拍馬屁,其他董事也都露出笑意來,紛紛說起了恭維話。

  樓敬明:「那就多謝各位的信任與支持了。」

  ...

  離開宙斯,已是夜裡九點鐘。

  樓敬明坐上車,剛準備打電話給姜九音,像是心有靈犀,姜九音倒是先打了過來。

  樓敬明秒接。

  藍牙耳機里傳出姜九音笑吟吟的聲音:「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啊?今晚有些冷,我做了熱紅酒哦,等你回來喝。」

  樓敬明本來還有些累,聽到姜九音的聲音,他覺得疲憊感都被驅散了。

  「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要是餓了,你們就先吃,不用等我。」

  「那不行。」姜九音說:「你剛打完一場勝仗,我在等我的英雄凱旋,這頓燒烤宴必須等你回來再吃。」

  樓敬明莞爾,「行。那你準備給你的英雄獻花嗎?」

  姜九音:「花沒有,吻行嗎?」

  樓敬明:「那更好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聊了會兒,樓敬明竟然睡著了。

  車子駛入公館,車速降了下來。

  察覺到車速變慢了,樓敬明警覺地清醒過來。

  「先生。」

  老黃見樓敬明醒了,他指著車庫入口那邊說:「太太在車庫那邊等你呢。」

  樓敬明定睛朝前方望去,果然看見了姜九音。

  天有些冷,她穿著一件淡紫色薄羽絨外套站在車庫前的海棠樹下,手裡抱著一捧盛開的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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