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薛家村:狐仙廟
越野車停在了黑霧邊緣,向晚拉開車門走了下來。
「到了。」沈鶴淵沒下車,只搖下副駕的窗戶說了句,「進去之後別逞強,活著出來比什麼都重要。」
向晚點了下頭,往前走。
王欣從后座上跳了下來,摺疊刀在指間翻了個花,接著握在手裡。她掃了眼面前的黑霧,臉上沒有其他多餘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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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處您回去吧。」
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進了霧裡。
霧很濃,眼前什麼也看不清,兩人就這樣摸著往前走。走了大概幾十步,眼前一閃,再睜眼的時候,面前就是一片曬穀場了。
周圍有雞在叫,還有村民吆喝的聲音,遠處炊煙裊裊升起,空氣中瀰漫著柴火和米飯的味道。
向晚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王欣把手裡的刀握得更緊了。
「這什麼情況?」王欣眉頭深深皺著。
向晚還沒來得及回答,身後的空氣突然扭曲了一下。
「嘶——」
一個人憑空摔了出來,踉蹌兩步差點趴在地上。是個扎馬尾辮的年輕女孩,臉上一片茫然。
「林梔?」向晚徹底呆住了。
林梔看見她,眼前一亮,跑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晚晚!你沒事吧?」
「你怎麼在這?」
「我……我今天早上看你們坐車走了,就偷偷過來想看看你們要幹嘛。」林梔說話磕磕絆絆的,「然後到這就看見你們進去了,我本想在外面等你出來的,但誰知道眼前一黑我就到這了。」
向晚看著她,單手扶額。
「別趕我走啊。」林梔的聲音小了下去。
「我倒想真把你趕出去。」
話剛說完,面前又一個人被扔了出來。這次是個年輕男人,短髮,穿著一身運動服,落地的時候動作乾脆,像是已經有了準備。他站穩掃視四周,一句話沒說。
緊接著又是一個、兩個、三個——
像下餃子一樣,曬穀場上憑空多了六個人。
一個中年男人,西裝褲配運動鞋,肚子圓滾滾的,落地第一件事是摸向自己的錢包。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穿著條工裝褲,身上肌肉虬結,攥著拳頭站得筆直。
一個女孩,看著二十歲出頭,抱著自己的胳膊,眼神怯怯地四處亂看。
一個剃著板寸的年輕男人,穿著件普通的T恤衫,胳膊上有一道蜿蜒曲折的長疤。
最後一個人——
只見他道袍洗得發白,背上背著一個舊布包,腳下的布鞋沾滿了泥。
「無量天尊。」
小道士站穩之後,先打了個稽首,面色平靜。
向晚數了數。
連她在內,一共八個人。
這時系統開始播報了:
【歡迎來到薛家村,此次任務為探究這裡發生的事件真相。】
那個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最先開口,清了清嗓子說:「諸位,看來接下來幾天咱們都得一起相處了,那就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先說,我叫何盛,現實里做點小買賣。」
他伸出右手,手掌心憑空浮起一枚金色的銅錢。
「C級尋寶,能感應周圍有沒有值錢的好東西。」何盛嘿嘿笑了,「有這天賦,活該我發財。」
那個老頭接著說:「叫我老錢就行,沒啥大本事,幹了一輩子工人。」
他攥緊拳頭,手臂上的肌肉都鼓了一圈。
「D級壯力,就力氣大,別的沒啥。」
那個怯生生的年輕女孩畏縮地舉起了手:「我……我叫阿秀,D級速記,什麼都能記住。」
板寸頭也開口了,聲音很低:「蘇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補了幾個字:「B級,踏浪。」
林梔小聲說:「我叫林梔,E級,微光……就手指頭能發光。」
王欣一直沒說話,等所有人都看過來,她才從口袋裡摸出了摺疊刀,刀身飄了起來。
離她手指三厘米高,懸在半空中,刀尖微微震顫。
「A級念力,能控制三米內的小東西。」王欣伸手接住刀,「我叫王欣,已經過了兩個副本了。」
再之後是小道士。他睜開一直半閉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見。
「小道玄清。」
他從布包里摸出了一張黃紙,食指在紙上划過,指尖滲出血來。他手從紙上抹過,那紙上浮現出一道朱紅的符文。
「S級符籙。以血畫符,可驅鬼可辟邪。」
符紙無風自燃,化成一小團火光,飄散在空中。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向晚身上。
「你呢?」
「S級。」向晚說,「免傷。」
何盛倒吸一口氣:「免傷?真的假的?」
「有限制,不能常用。」
何盛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那個小道士反而抬頭看了向晚一眼。
向晚在腦海中跟0號對話:「0號,這個副本挺陌生的,我沒設計過。」
【是的宿主,這不是您所設計的副本,其中的詭異也不是您所熟知的。】
向晚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宿主,我之前說過,隨著深淵的降臨,詭異以及規則都不一樣了。現實中的一些傳說故事也會隨著深淵的降臨成真。】
向晚沒接話。
0號又補了一句。
【現存的詭異其中一小部分來自於您的遊戲,更多是來自於現實世界。】
向晚在心裡罵了一句:「變得更麻煩了啊。」
王欣:「既然大家都認識了,那就查看一下周圍情況吧。」
話音剛落,就從曬穀場那邊走來了一個老頭,約莫六十來歲,臉上溝壑縱橫,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布腰帶,手裡還拄著一根拐杖。他走過來打量了八個人一圈,嘿嘿笑了,露出了半口黃牙。
「外地來的吧?」
「是的,我們出門遊玩,路過了這裡。」何盛說。
「來者就是客,既然到這了就住下吧!」老頭一拍大腿,「過兩天村里要辦大事呢,我兒子要娶媳婦,到時候熱鬧得很呢。」
「您是?」王欣問。
「老頭我姓薛,在家排老三,是這個村的村長。」
薛老爹帶著他們往前走,大家跟在身後,對這個突然出現的薛老爹都有些防備。
「晚晚,這個人是鬼嗎?」林梔壓低聲音問。
向晚還沒回答,小道玄清就接話了:「不是,至少現在還不是。」
向晚看了眼玄清,玄清也對她笑了一下:「道家手法,對這點還是能判斷的。」
薛老爹安排得很利索。
向晚、林梔、王欣住在薛家的西廂房裡;蘇徹住渡口的老吳家;阿秀住陳嬸家;玄清住王婆婆家;何盛住廟祝老嫗家;老錢住曬穀場老趙家。大家的住處都被安排好了。
向晚注意到薛老爹提到「廟祝老嫗」的時候,玄清的眼皮跳了一下。
「薛老爹,你們村有廟?」向晚問。
「有啊,在村東頭,是狐仙廟。」薛老爹笑了,「靈得很呢,你們也可以去拜拜。」
眾人臨分開的時候,向晚悄聲說:「目前不知道這個副本是什麼情況,大家先在自己的住處看看有沒有什麼規則,等明早再去曬穀場那裡交換規則。」
入夜之後,薛家村安靜下來。
向晚躺在硬板床上,閉著眼沒睡著。林梔在旁邊躺著已經睡熟了,王欣自己睡在靠窗的那張床上。黑暗裡看不見人,但向晚知道她還沒睡,偶爾還能聽到她那邊摺疊刀開合的聲音,咔嚓咔嚓的。
村子裡安靜得嚇人,外面連個蟲鳴都沒有,萬籟俱寂。
向晚翻了個身,正要強迫自己入睡的時候,村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了嗩吶聲。
喜氣洋洋的,調子歡快,節奏也輕快,聽著像是娶親的動靜。
但此刻,向晚的後背驚起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