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薛家村:夜探
天剛擦黑,八個人就聚在了曬穀場老趙家的堂屋裡。
向晚把白天探到的線索一條條擺了出來:
1、村西頭的那條河,阿秀和蘇徹都說了,河裡淹死過人;
2、狐仙廟在村東頭,白天陰氣就比外面濃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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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子時嗩吶聲,醒著的人聽見了,睡著的人夢見了娶親;
4、明天薛浩成親。
「還有廟祝。」玄清補了一句,「那老嫗不像個活人。」
「行了,線索目前就這些。」王欣把摺疊刀轉了一圈,「那個廟算是最關鍵的了,夜裡肯定有東西。今晚去探一趟吧。」
何盛立刻擺手:「我不去,那老太婆就住在我隔壁,萬一她半夜回來發現我不在……」
「不去就不去。」王欣沒理他,「還有誰不去?」
王欣掃過現場這些人,林梔縮了縮脖子沒說話,阿秀也低著頭不吭聲,老錢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蘇徹也是面無表情的。
「那就我和向晚。」王欣說。
「小道也去。」玄清睜開了眼。
向晚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積極。」
「那個廟祝,小道想看看她到底是什麼東西。」
最後定下三個人:向晚、王欣、玄清。
剩下的就各回各家,誰都別亂跑,別單獨行事。
臨出發前,玄清從布包里掏出硃砂和黃紙,給三人各畫了一道引路符。硃砂落到紙上,符文在上面清晰顯現出來。
三個人走出了曬穀場,玄清點燃了自己的那道符。
符紙燃燒成了灰燼,煙霧在空中飄了兩下,就散了,什麼反應也沒有。
玄清皺眉。
「怎麼了?」向晚問。
「這符白天用的時候還沒問題,怎麼到晚上就壓不住這陰氣了。」
他咬破自己的食指,血珠滲了出來,在黃紙上重新描了一道符。血符成形的瞬間,紙面上泛起了一層暗紅色的微光,那光一閃一閃的,像將熄不熄的炭火。
「這地方,入夜硃砂就不管用了啊。」玄清低聲說。
王欣把刀握在手裡:「走吧。」
三個人靠著符光,慢慢往村東邊摸去。
還沒走到村東頭,那夜晚的嗩吶聲又響起來了。
就在前面!
還是和昨夜聽到的一模一樣,一樣歡快的調子。
王欣腳步一頓。
「去看看。」向晚說。
三人循著聲音往前走。嗩吶聲越來越大了,可聲音卻往西偏,三人從小路走,慢慢走到了村西頭。
河邊。
歡快的調子從水面飄了過來,聲音緊貼著耳邊響,但眼睛什麼都看不到。
河面上黑得發亮,水面上還泛著一層薄霧,陰風一陣陣地往衣領里灌,向晚身上凍得起細密的雞皮疙瘩:「這裡冷得不正常啊。」
王欣的摺疊刀橫在身前,和向晚緊靠在一起,刀尖對著河面。
玄清站在原地,閉眼掐訣,臉色沉了下來。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他先一步轉身離開。
向晚緊接著跟上,走了兩步,鬼使神差地回了頭。
只見河中央——
一個穿紅嫁衣的女人站在水面上。
身形消瘦,形容枯槁,臉上的輪廓模糊得看不清,整個魂體極淡,像下一秒就要散在霧裡了。
向晚的腳步釘在原地。
那女人也「看」了過來,隔著薄霧,直直地看向向晚。
此刻向晚的腦子好像針扎一樣疼,眼前閃過一幕幕畫面,從女子自己做嫁衣到出嫁再到落水而亡。向晚意識到,這就是她的過去。
向晚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向晚。」王欣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向晚收回視線,快步跟了上去。
三個人又從小路繞回到村東頭,狐仙廟就在眼前。
此時廟門大開,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紅光映著黑洞洞的廟門,像是一張張開的嘴,等著人往裡送。
「這架勢,」王欣低聲說,「請君入甕?」
「進還是不進?」玄清看向向晚。
向晚看了一會那張「嘴」。
「它都這樣邀請我們了,進去看看吧。」
三個人一起跨進了廟門。
這裡跟白天沒什麼區別。一樣的供桌、狐仙像和香爐,只是香火現在早就滅了,空氣中只有一股腥甜的味道。
0號的聲音在腦子裡響了起來。
【宿主,它現在的陰氣要比白天厲害得多。】
向晚沒接話,她盯著狐仙像的眼睛看,那兩顆黑色石珠嵌在眼眶裡,黑漆漆的,白天還能看見微弱的光,現在看著倒像是兩隻空洞的眼眶。
她剛往前邁了一步,門口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子時不入廟,單人不拜佛。」
廟祝老嫗站在門口,臉色還是那麼青,她手裡提著一盞紙燈籠。燈籠的光打在她的臉上,顯得她更不似活人。
她站在門口,死死地盯著三人。
「諸位,請回吧。」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起身往外走了。
廟祝在他們身後合上了廟門,木門撞上門框發出了一聲悶響,她的聲音從門縫裡幽幽地飄了出來:
「想要祭拜,趕早來。」
回去的路上誰都沒說話,向晚悄悄感知起了核心的位置,她能感受到,核心現在就在這邊!
走了出去大概幾十米,向晚忽然停了下來。
「玄清。」
「嗯。」
「剛才廟祝那句,『子時不入廟,單人不拜佛』。」
「聽清了。」
「我們三人進去什麼事都沒發生,那如果就一個人進去了呢?」
玄清沒接話。
反而是王欣說:「怕就出不來了。」
向晚心想,那核心怕不就是在狐仙廟裡,按規則看甚至可能是子時才會出現!
回到了薛家,王欣先進了屋。向晚站在門口,聽見隔壁薛浩的房間裡傳來低低的說話聲,嘟嘟囔囔的,聽不清在說些什麼。
但那個房間裡應該只有他一個人才對。
向晚推門進屋,林梔此刻還沒睡,看見她們回來了這才放下心:「晚晚,還順利嗎?」
「還可以,沒遇見什麼麻煩。」向晚回答道。
「咋沒什麼事啊,差點就死了呢。」王欣反駁道。
「晚晚……」林梔又擔心起來了。
「行了,都休息吧,有啥事明天再說吧。」向晚說。
幾人躺在床上,此刻都心事重重的。向晚腦子裡還是河中央的那個紅衣女人。
她魂體那麼淡了,感覺馬上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