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薛家村：備戰
六個人回到了村里，晨霧瀰漫，村道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玄清在村口站了一會兒，眯著眼看了看四周，臉色難看得厲害。
「這村子的陰氣，比昨天又重了三倍。」他說，「照這個速度，到今晚整個村就相當於是一座墳了。」
「開會。」向晚說。
眾人隨著她進了住的地方，門一關，把霧隔在了外頭。
向晚掃了一圈現在還在的人。
林梔、蘇徹、阿秀、王欣、玄清，加上她自己，還有六個。
「今天晚上一定要把薛浩救下來。」向晚開門見山說。
「怎麼救？」蘇徹問。
「先做好分工。」向晚說。
她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
「林梔，你的微光能破幻象，今晚盯緊薛浩，他今天要是進幻象了，你記得喚醒他。」
林梔點了點頭，手指下意識地捏緊了袖口。
「蘇徹，你力氣大，負責按人。薛浩要是有什麼奇怪的舉動，硬按住他。」
蘇徹嗯了一聲，沒多話。
「阿秀，你盯緊村民的動向。他們在幹什麼、往哪走、什麼時候動，你第一時間來通知我們。」
阿秀應了一聲，聲音發緊。
「王欣。」向晚看向她。
「知道了。」王欣已經抬起手，「我先掃一遍附近，探探底。」
「玄清。」
「小道知曉。」玄清從袖子裡摸出幾張黃紙，鋪在桌上，咬破食指開始畫符。
他的動作很快，三張符一氣呵成。
「護身符，」他把第一張推給阿秀，「貼身收著，鬼邪近不了身。」
阿秀接過去，小心地揣進了衣服口袋。
「破幻符。」第二張推向晚。
「鎮魂符。」第三張推給蘇徹，「打架前先貼上去，鎮煞用。」
玄清看了看自己手裡，還剩下兩張符，猶豫了一下，還是收進了袖子裡。
向晚接著從懷裡掏出那方紅蓋頭，走到了阿秀身前。
「這個你拿著。」
阿秀愣了一下沒接。
向晚說：「你沒攻擊力，晚上要是有什麼問題，你蓋上它還能掩蓋活人氣息。」
阿秀雙手接了過去，捧在手心裡。
「我……我用完後就還給你。」
向晚看了她一眼。
「保護好自己，別緊張。」
阿秀點了點頭，把紅蓋頭貼身塞進了衣服最裡層。
王欣掃完附近一圈，「村道上沒人，都在自己屋躺著呢，一動不動，呼吸很淺，跟死了沒啥區別。」
「現在還沒活著。」玄清說，「等今天晚上，應該差不多了。」
向晚正要開口說下一步的計劃，蘇徹忽然抬起了頭。
「有人走了。」
所有人同時看向門口。
「誰？」向晚問。
蘇徹指了個方向。
「隔壁那個，開門出去了。」
向晚心裡咯噔一下。
「薛浩！」
她站起來就往外走。
「我去看看，你們在這等著就行，不用跟來，人多反而打草驚蛇。」
王欣皺了皺眉，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麼。
向晚出了門，順著薛浩走的方向跟了過去。
霧越來越濃了，連三米外都看不清了，空氣里腥味還混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味，熏得人鼻子發癢。
沿著路一直走，到了祠堂。
向晚放慢腳步，貼著牆根摸了過去。
她側身探頭往裡看。
薛浩跪在堂前。
大紅喜服穿得整整齊齊，腰帶扎得一絲不苟，還是當時成親時的裝扮。
他跪在那裡，背挺得很直，嘴裡一直念叨。
「娘子？娘子你在哪？」
聲音很輕，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樣，一直念叨同一句話。
向晚就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
等了好一會，薛浩身體突然一抖，猛地抬起了頭。
他轉過身看向了門口。
那眼睛裡有一瞬間的清明。
像是溺水的人拼命從水裡探出了頭。
「她……她叫我別去。」
向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謝輓歌，她在跟狐狸搶人！
向晚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跟薛浩齊平。
「誰叫你別去？」
薛浩的嘴唇在哆嗦。「娘子……」他聲音發顫，「我娘子，她在等我。」
「她在哪裡等你？」
薛浩的眼神又開始渙散了。
「她在……她在哪裡？」
他低下頭，又開始重複那句話。
「娘子？娘子你在哪？」
向晚盯著他看了幾秒，站了起來。
她不再問了，這情況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謝輓歌跟狐狸的拉鋸戰，薛浩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他現在就是繩子上的那個結，誰力氣大，誰就能把他拽過去。
向晚退了出來，輕輕把門帶上。
回去後，她把看到的情況說了。
「謝輓歌在跟狐狸爭。」向晚說，「但恐怕撐不了太久，等夜晚到了，薛浩就應該徹底被狐狸搶走了。」
「那就在狐狸之前動手。」王欣說。
向晚沒接話。
她在等天黑。
但天黑得比她預想的快得多。
午後剛過，太陽就像被按了加速鍵一樣，陽光快速消退了。
「天黑了！」林梔小聲說。
「副本加速了！」向晚說。
突然傳來了嗩吶聲。
分不清是從哪傳來的。聽著嗚嗚咽咽的，忽遠忽近，鑽進耳朵里讓人感覺脊背發涼。
阿秀走了進來，「他們……」她的聲音在抖，「在往狐仙廟走。」
向晚站起來。
「走！」
六個人出了門，往狐仙廟方向趕。
村道上已經有不少人影了，他們從各個屋子裡走出來，一個接一個的，像是個提線木偶。
王欣放出了念力，查看不同方向。
「都在往狐仙廟走。」王欣說，「祠堂那邊還沒什麼動靜，薛浩還在裡面。」
向晚腳步一頓，「他還沒出來？」
「沒。」
「那就在他出來之前攔住他。」
向晚加快了腳步。
但還沒走到祠堂，嗩吶聲忽然變了調。
像有人猛地把嗓子撕開了。
祠堂的方向傳來了一聲響，門被推開了！
薛浩從祠堂里走了出來。
大紅喜服在黑暗裡像火一樣亮。
他手裡捧著一把刀，刀身泛著冷白色的光，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刀面上還掛著水珠。
他眼神空洞洞的，但嘴角還帶著笑。
向晚站在路中間，擋住了他的去路。
薛浩停下了腳步，歪了歪頭說：「娘子在等我。」
他繞過向晚，朝狐仙廟方向走去。
向晚轉過身，看著他的背影。
大紅喜服在夜色中越走越遠，像一團馬上要熄滅的火。
嗩吶聲越來越響了。
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的村民，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走。
狐仙廟！
子時到了。
向晚攥了攥口袋裡的破幻符，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五個人。
「走。」她說，「去狐仙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