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清泉一中:學籍檔案
兩人合力把箱子裡的東西都倒了出來,分成兩個包裹,一人一個扛回了教學樓。這些東西沉得離譜,上到四樓時向晚兩條腿都在打顫,後背出的汗把衣服洇透了一片。
林巡扶著牆喘氣。
向晚抬手敲門。
門裡靜了幾秒。
咔嗒一聲,拉開了一條縫,老陳透過縫隙往外看。
看清門外是誰之後,一下子門全打開了。
「小向!」
壓抑的歡呼聲從門裡響起,老陳一把把她拽進了門,目光落在她身後那個陌生男人身上。
「這是?」
「官方的,叫林巡,路上救回來的,差點死在實驗樓底下。」向晚把背上的包往地上一放,喘勻了氣,「這裡面有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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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屋子安靜了一下。
張揚第一個竄了過來,蹲在包旁邊直搓手。
「真的假的?」
向晚蹲下去,從包里把東西都拿了出來。
三支衝鋒鎗以及滿滿一堆的彈藥和手雷。
教室里又響起眾人的驚嘆聲。
林巡靠著牆坐下,沖老陳伸出了手。
「怎麼稱呼?」
「陳建國,叫我老陳就行。」
「我叫林巡,是深淵局特遣第一分隊的。」林巡握住他的手,看了他一眼,「老兵?」
「當了十六年。」
「那你拿著槍最合適不過了。」林巡拿了一支衝鋒鎗遞過去,又拿起一支看向後排,「那個小哥,你能拿槍不?」
孫浩從墊子上撐著坐起來,臉色還是發青,眼睛倒是亮了。
「能!」
林巡盯著孫浩發青的臉和他脖子上若隱若現的黑氣,眉頭皺了起來。
「你這是怎麼回事?」
「之前受了點傷,來這之後就變成這樣了,不礙事。」孫浩擺了擺手,強撐著站了起來。
林巡從衣服內兜里拿出了一枚銀色的小鋁管,遞了過去。
「吃了它。」
孫浩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
「局裡專門配的清煞藥,是國家研製的,能壓住陰氣侵蝕,還能緩解精神透支。」
孫浩道了聲謝接了過來,擰開蓋子直接倒進嘴裡。藥才剛咽進去,他脖頸上那些翻湧的黑線就緩緩褪了下去,臉上也有了些血色。
「這是好東西啊。」孫浩長舒了一口氣。
李秀琴在旁邊幫忙把子彈壓進彈夾里,一邊說:
「你傷還沒好利索,這齣去不會有危險吧?」
「已經好多了,再躺下去就該廢了。」孫浩接過槍掂了掂,咧嘴一笑,「再說手裡拿著槍,怎麼著都能打。」
林巡把最後那支槍背到自己身後,把手雷分了下去。
「彈藥拿槍的都帶一些,手雷咱們所有人都分一點。」向晚說。
「那你呢?」老陳問。
「我有刀。」向晚把刀拿起來揚了揚,「剛才林巡提供了一些線索,我現在打算去檔案室看看。」
林巡撐著牆站了起來。
「我跟你一起去,檔案室那一塊,我熟悉一些。」
老陳皺眉,看向了向晚。
「他這傷……」
「死不了。」林巡擺了擺手,「你們在這守好,小心行事。」
向晚沒攔他,只是看了看他受傷的腹部。
「你要是撐不住了就說。」
「可別小看人了。」
兩人從教室後門走出去,貼著牆根下了樓。
走廊里霧散了些,能見度比早上好多了。廣播喇叭還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隔一會兒就滋啦響一聲。
走到三樓拐角時,走廊盡頭傳來皮鞋落地的聲音。
嗒、嗒、嗒。
一個巡考官的身影從前面的窗邊晃過去,停在了教務處的門口。
向晚屏住呼吸,拉著林巡躲在角落裡。
巡考官僵硬地轉了一圈,搖搖晃晃地朝另一頭走了。
「這學校怪物真多。」林巡低聲說。
「畢竟吃人。」向晚頭也不回,俯身走到檔案室門口,拿刀就著鎖芯處一別。
咔吧。
鎖開了。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嗆人的霉味撲面而來。
檔案室不大,就幾排鐵皮櫃,櫃門基本上都大開著,裡面塞滿了一層疊一層的牛皮紙檔案袋,摞得亂七八糟。
向晚隨手抽出一袋,封面上蓋著一枚暗紅的印章,打開一看。
「已死亡」。
又抽一袋。
「失蹤」。
再抽一袋,還是「已死亡」。
她沒再看下去,把袋子重新塞回到柜子里。
林巡站在最裡面那排鐵櫃前,盯著櫃門上一張泛黃的標籤,念出聲:
「歷屆保送尖子生。」
「就是它了。」
向晚走了過去,看了下櫃體,鎖孔周圍全是被撬過的痕跡,顯然是之前有人來過,可惜沒撬開。
向晚照常使用老方法,她把刀插進縫隙里,使勁一別。
咔吧。
鎖芯應聲而斷。
櫃門打開,裡面碼著一摞牛皮紙袋。
她看著這些,突然想起那份保送名單,她的名字在倒數第三行。
向晚拿出最上面的那一份檔案袋。這裡的袋子跟外面的不一樣,每一袋都用紅繩繫著,系口還貼著封條。
她拿出的這一份上面寫著:
《神使降臨壽元貢奉冊》
她把這一本遞給了林巡。
林巡翻開第一頁,臉色突然就變了。
「怎麼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保送名單。」林巡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是送葬名單!」
他一頁一頁往後翻,越翻越快。
「所謂年級前十的保送生,全是送到了地下的老禮堂,給母體當養料……考第一的,剩下的壽元被抽乾淨,然後變成實驗樓頂樓的紅榜傀儡……」
他停住,盯著某一頁看了很久。
「三十年。」他的嗓子發乾,「整整三十年!這三十年的尖子生全被這老畜生拿去續自己的命了。」
向晚站在他旁邊,一句話沒說。
「你不好奇我是怎麼知道的?」林巡抬眼。
「你翻到那頁寫了什麼?」向晚問。
「老校長跟深淵簽的免死協議,說的是只要紅榜不碎,金身不滅,他在這個校園裡就是不死之身。」
向晚沉默了一會兒。
「紅榜在哪?」
「實驗樓頂樓的那面榮譽牆,金身在地下的老禮堂,就在母體邊上。」
「也就是說兩個都得碎。」向晚說。
林巡一怔,看向她。
「你知道這難度得多大嗎?」
向晚看著他笑了笑。
林巡盯著她看了幾秒,也笑了。
「要我隊友還在的話,都得說你是個瘋子。」
「先設個小目標,能不能做到還不一定呢。」
向晚沒再理他,蹲下去,把柜子里的檔案袋一袋一袋地往外抽。翻到最後,動作慢了下來。
最底下壓著一隻牛皮紙袋,比別的都舊,邊角也磨得發白。
袋子上用原子筆寫著名字。
向晚。
她的手停了一下。
林巡湊過來,看了一眼,沒說話。
向晚把袋子裡的東西抽出來。
那是一張泛黃的休學申請表。
照片上的女孩正十五六歲,滿臉青澀地朝著鏡頭笑。
表格大部分是空白的,只有最下面評語一欄,被人用紅筆寫了一行字:
【該生精神意誌異化,不可吞噬,建議驅逐】
向晚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向晚?」林巡的聲音有點緊,「這是你的名字吧,你沒事吧?」
「沒事。」向晚把表折起來塞進口袋裡,「原來是這樣啊。」
「哪樣?」
「原來這個世界那麼早之前就開始異化了,所以當年我被學校強制退學,不是因為我做錯了什麼,只是因為它們吃不下我。」向晚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林巡沉默了。
「那份保送名單上,也有你的名字。」
「名單只是它們列出來的合適祭品。」向晚拿出了刀,指尖擦過了刀背,「它們列了我,但吃不了我,所以只能趕走我。」
「那我們現在去哪?」
「去把它們砸得稀巴爛。」向晚抬起頭,「我非得把這所學校全掀翻。」
她話音剛落。
頭頂的廣播喇叭突然又刺啦響了。
【通知:今日中午12:00,全體師生前往老禮堂,參加年級優秀學生表彰大會。】
【請各班主任組織本班學生,務必按時到場。】
林巡看了眼表。
「還有半小時。」
向晚的目光看向廣播站的方向。
「林長官。」
「嗯?」
「有沒有興趣跟我玩把大的?」向晚笑盈盈地看向林巡,「咱們去占領廣播室,給全校師生上一堂公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