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清泉一中:結束亦是開始
石碑炸裂後的碎石還在教室里噼里啪啦地滾。
向晚雙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淌。
她顧不上擦，快步走向窗邊。
窗外，操場上傳來尖銳悽厲的嘶嚎聲。
失去紅榜加持的母體瘋狂抽搐，胸口露出一座泥塑的神像。
第二核心徹底暴露了。
向晚從身上撕下一截布，纏在了手掌虎口處。
她翻過窗台，順著外牆的排水管道往下滑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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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三樓連廊時，向晚雙腳在窗框上狠狠一蹬，整個人順勢往前翻滾，穩穩砸在二樓水泥雨棚上。
向晚沒有半分停頓，單手撐地，輕巧落在花壇邊緣。
操場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母體雖然重創，但瀕死反撲的更加兇悍，數十條水桶粗細的血肉觸手在地面上瘋狂抽打。
水泥地面被砸出道道深坑，碎石四處亂飛。
林巡從掩體後探出身子，手中的重型槍往前瘋狂輸出。
砰！砰！砰！
幽藍色的穿甲光彈連環打在母體左側的關節肉瘤上，將兩根撲過來的觸手直接轟成爛肉。
老陳和孫浩幾個人也把最後幾箱手雷拉開保險，一股腦地甩進前方母體的破洞裡。
轟隆！
熾熱的氣浪將正前方的觸手群掀開一道缺口。
林巡一邊換彈匣，一邊衝著向晚扯著嗓子大吼。
「缺口開了！快順著裂縫鑽下去！」
向晚貓著腰，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沿著被炸開的焦黑通道飛速進去。
腥臭的黏液濺在褲腳上，滋滋作響。
兩側泥土裡也不斷探出細小的觸鬚阻擋向晚的腳步。
向晚衝過主席台，一頭鑽進地下被震塌的廢墟里。
這裡原本是禮堂的地下儲藏室。
四周瀰漫著濃郁的屍臭味。
正中央那座兩米高的泥塑像立在血池中央。
數不清的粗壯血管從神像底部延伸出去，拼命將地底深處的黑霧輸送給上方的母體。
看到向晚衝進來，神像臉上的眼睛突然睜大了，嘴裡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尖銳的音波像鋼針一樣扎進腦子裡。
向晚耳膜劇痛，鼻腔里也湧出一股溫熱的暖流。
腦子裡嗡嗡作響，視線也開始發黑了。
向晚狠狠咬破嘴唇，劇烈的刺痛讓她重新清醒過來。
她沒有停步，踩著碎磚兩步躍上祭壇邊緣，拔出腰間的殺豬刀，全身的力氣毫無保留地往下灌去。
泥像感受到危機後，手臂猛然抬起，砸向向晚的面門。
向晚側身避開泥像的攻擊，雙手握緊殺豬刀，狠狠朝泥像的脖頸處鑿了進去！
噗嗤！
刀刃切開石皮與泥胎，卡在最中央堅硬的骨芯處。
神像發出悽厲的咆哮，周圍的血水瘋狂翻湧，化作數道骨刺刺穿了向晚的肩膀與小腿。
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
向晚眼都沒眨一下，她抽出身後撿來的木棍，掄圓了胳膊，結結實實的砸在殺豬刀的刀柄後。
鐺！
沉悶的巨響在在一塊迴蕩開。
向晚喉嚨里發出一聲兇狠的低吼。
「拿著學生的命給自己塑金身，你也配當老師？」
鐺！
木棍再次重重砸落！
咔嚓！
泥像脖頸處的裂紋瞬間蔓延至整顆頭顱。
殺豬刀切斷了骨芯，整顆腦袋被生生斬斷，砸在石壁上四分五裂！
向晚抬起腳，一腳蹬在泥像的胸口處。
轟隆！
失去頭顱的泥像徹底到底崩碎裂開。
伴隨著第二核心的粉碎，操場上方那尊醜陋的母體怪物發出絕望的哀鳴，龐大的的血肉軀體如同融化的蠟燭，寸寸剝落消散。
瀰漫在清泉一中上空的濃厚血霧也開始散去了。
一抹柔和的光芒刺破雲層，靜靜灑在操場上。
操場上所有的腐爛惡臭在這抹光亮中消弭無形。
那些原本面目全非的怪物，隨著光芒的照射，重新變回了一張張清秀稚嫩的面孔。
他們穿著青春靚麗的藍白校服，整整齊齊地站在操場上、走廊邊、天台旁。
光芒映照在每個少年的臉上。
他們不再痛苦，臉上帶著釋然平靜的笑容。
數千名學生齊刷刷轉過身，朝向周圍的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微風拂過，無數青澀的聲音在校園各處輕輕迴蕩。
「謝謝你們。」
「我們，終於放學了。」
話音落下，少年少女們的身影化作漫天金色的光斑，伴著清風消散在空中。
向晚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著明亮的操場，抬手擦掉了下巴上的血跡。
腦海深處，0號系統的提示音一連串地響了起來。
【叮！】
【副本《清泉一中》核心已被摧毀，副本正在崩塌……】
【正在進行結算：】
【副本評級：SSS】
【存活人數：10人】
【獲得恐懼值：+1500（當前累計：1720）】
【獲得信仰值：+600（當前累計：605）】
【特殊戰利品：原初權能碎片·秩序權柄（殘）（當前詭器：破碎詭刀、王屠夫的殺豬刀、紅蓋頭】
四周的空間如同碎裂的鏡面般層層剝落。
強烈的失重感驟然襲來。
向晚閉了下眼。
等雙腳重新踩在粗糙硬朗的瀝青路面時，鼻腔里突然灌入了一股刺鼻難聞的焦糊味。
周圍嘈雜不堪，各種呼喊聲、爆炸聲真的人耳朵嗡鳴。
向晚猛地睜開眼。
視線所及之處，整座城市的街道全都陷入了火海。
遠處的摩天大樓冒著滾滾濃煙，半截樓體已經被燒成了焦黑的骨架，火光照亮了半邊天際。
天空不再是正常的顏色，而是漆黑與暗沉的血紅色相交織。
數不清的火星在狂風裡四處飛卷，街道兩旁的樹木、汽車熊熊燃燒，警報聲此起彼伏，在空曠死寂的城區里迴蕩。
林巡跌坐在路邊的廢墟旁，手裡的重型槍哐當一聲砸在碎石上。
他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前方被火光吞沒的街道，喉結上下動了動。
「這……這是哪兒？」
老陳和孫浩幾個人也癱坐在地，臉上原本通關副本的喜悅瞬間被驚恐取代。
「我們不是通關了嗎？」
孫浩的聲音打著顫，指著遠處那座坍塌的跨江大橋。
「那是南江大橋啊！我們真的出來了……可是外面怎麼變成了這樣？！」
不僅是他們腳下的這條主幹道，目光所及的所有街區，到處都在燃燒。
高架橋斷裂成數截，砸毀了下方的車流，黑煙遮蔽了整個穹頂。
空氣中除了焦木味，還夾雜著濃郁刺鼻的血腥氣。
兜里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嗡嗡嗡！
嗡嗡嗡！
向晚摸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幾十條未讀簡訊和彈窗鋪天蓋地地跳了出來。
未接來電：99+。
屏幕最上方，深淵局與官方應急管理部的血紅色緊急預警直接置頂：
【全域特級紅色預警：全國範圍出現多起大規模詭異入侵事件，城市電力與供水系統大面積癱瘓，請所有市民立即尋找就近掩體躲避，切勿外出！】
【深淵應對局緊急通告：各外勤組注意，這不是局部副本！深淵詭異已突破第一道防線，現實規則正在被全面侵蝕！】
【深淵級詭異即將入侵，請所有人做好準備！】
林梔打來的未接電話有三十多個，最近的一條語音留言停留在半小時前。
向晚點開語音，裡面傳出林梔帶著哭腔與喘息的急促聲音。
「晚晚！你在哪啊？！」
「外面全亂套了！到處都是怪物，街上的車都在爆炸！」
「深淵局的人已經組織大家撤離了，但是我聯繫不上你……晚晚，你一定要活著！」
背景音里還夾雜著密集的槍炮聲與某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聲。
林巡也低頭看著自己的通訊器，臉色一片慘白。
「外勤組全軍覆沒……第三防區失守……」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站在路口的向晚。
向晚收起手機，握緊了手裡的殺豬刀。
她抬眼望向被黑霧與火光籠罩的城市天際線，眼神冷冽。
現實世界的深淵，已經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