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深淵暴動
主幹道兩側的商鋪發出噼里啪啦地爆響。
濃煙裹著刺鼻的血腥味，嗆得人嗓子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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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和孫浩幾個人臉色發灰，看著街道中央被撕碎的警車，雙腿抖得幾乎站不住。
剛剛從清泉一中死裡逃生，誰也沒料到外面的現實世界已經變成了這副煉獄模樣。
向晚握緊手中的刀，看向縮在路邊的七八個倖存者。
向晚指了指馬路斜對角那棟地下防空洞的厚重鐵門。
「你們，去那邊躲著。」
老陳愣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小向，你們不跟我們一起躲進去嗎？」
向晚低頭看了眼手機。
「它那有獨立通風和防爆門，只要不發出太大動靜，比在街上亂竄要安全。」
向晚拍了拍老陳的肩膀。
「進去之後把門關好，注意聽外面是誰再決定開門，深淵局的救援不到，絕對不要出來。」
孫浩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眼眶通紅。
「那你呢？」
林巡此時已經重新給重型槍壓滿了特製破甲彈。
「她得跟我回深淵局。」
林巡抹了把臉上的血污，語氣緊繃。
「特遣隊和主力全在市中心主防線，現在整個江城外圍防區全癱瘓了，我們必須儘快去總局匯合。」
老陳看著向晚那張毫無血色卻異常冷靜的臉，咬了咬牙，領著剩下的幾個人朝著防空洞狂奔過去。
厚重的防爆鋼門在他們身後重重合攏，發出沉悶的鎖死聲。
向晚收回視線，反手握緊了刀。
「走。」
兩人沿著主幹道一路向南。
街道上的慘烈程度遠超想像。
翻覆的公交車還在熊熊燃燒，柏油路面上拖拽著長長的血痕，破碎的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幾隻渾身長滿黑色肉瘤的鬼犬正圍在一輛私家車旁撕扯鐵皮。
車裡傳出年輕母親和小孩絕望的哭嚎聲。
林巡眼底通紅，端起槍就要扣動扳機。
「別用槍。」
向晚腳步一滑，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貼地掠出。
破風聲驟起！
寒光在濃煙里一閃而過。
噗嗤！
最前方的鬼犬腦袋直接飛了出去，烏黑的血液噴濺在車窗玻璃上。
另外兩隻怪物剛想嘶吼呼叫支援，林巡已經一個箭步衝上前，槍托裹挾著熾熱的氣勁，狠狠砸碎了其中一隻的脊椎。
向晚順勢反手一刀，刺穿了最後一隻怪物的眼眶。
車門被林巡一把拉開。
「快！往後面的防空洞跑！別回頭！」
林巡低聲吼道。
那對母子連滾帶爬地衝出車廂，哭著朝後方跑去。
還沒等向晚兩人喘口氣，前方的十字路口忽然傳出劇烈的能量波動。
轟！
一道冰藍色的光幕在半空中炸開，將數隻撲上去的黑影凍成了冰雕。
緊接著，冰塊碎裂，幾名穿著不同服飾的人正護著幾十名普通人邊打邊退。
領頭的是個扎著高馬尾的年輕女人，雙手凝結出森白冰霜，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顯然精神力已經透支。
而在他們四周，黑霧翻湧，數十隻長著多隻眼睛的爬行者正順著大樓外牆密密麻麻地包抄過來。
「是高階覺醒者小隊！」
林巡一眼認出了對方身上的標誌。
「那是省救援學院的尖子生，帶頭的是A級天賦『極寒領域』的趙雪！」
向晚目光一凝。
「快去幫滿。」
話音未落，向晚整個人已經踩著路邊燃燒的汽車頂棚沖了上去。
她目光直直盯向那些怪物，專屬於她的技能爆發出來。
那些原本凶戾無比的爬行者動作猛然一滯，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源自本能的驚恐與遲疑。
借著這一瞬間的破綻，向晚手中的殺豬刀化作凌厲的殘影，瞬息間挑飛了三隻怪物的頭顱。
林巡手中的重型槍緊隨其後爆發出刺眼的火光。
砰！砰！砰！
幽藍色的穿甲彈撕裂空氣，將撲向普通人隊伍的詭異成片轟成碎渣。
趙雪看到突然殺入戰場的兩人，眼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光芒。
「多謝支援！」
趙雪喘著粗氣大喊。
向晚沒有廢話，直接將身側兩隻怪物的利爪斬斷。
「把所有人聚在一起，不要散開！」
向晚冷聲下令。
隊伍里的另外兩名覺醒者——一個擁有B級強化系天賦的寸頭青年和一個施展土牆防禦的壯漢，迅速配合著收縮陣型。
幾人合力之下，原本危在旦夕的平民隊伍終於穩住了陣腳。
然而，還沒等眾人鬆口氣，整條街道的地面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濃稠如墨的黑霧從四面八方的下水道井蓋中瘋狂湧出。
嘶吼聲此起彼伏，街道盡頭的濃煙里，密密麻麻亮起了數以百計的血色獸瞳。
詭異越來越多，甚至出現了數隻體型超過五米的巨型詭異！
「不行！殺不完！」
寸頭青年咬著牙大喊，手臂上的肌肉被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數量太多了，整片街區的詭異全被吸引過來了！」
向晚一腳踹開一隻撲上來的先鋒者，胸口微微起伏。
她體內的器官在這個高強度的戰鬥中隱隱作痛。
「不能硬拼，邊打邊退！」
向晚當機立斷。
林巡抬手轟飛一隻試圖偷襲的怪物，目光在街邊飛速掃視。
「前面銀行門口有一輛重裝防暴車！車鑰匙應該在門衛室或者車上！」
林巡大吼。
「你們掩護大家上車，我去破門！」
向晚短刀一旋，刀鋒直接將側面衝來的兩隻詭異攔腰斬斷。
「趙雪，封鎖左側路口！土系，堵住右邊通道！」
向晚的聲音冷靜果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雪沒有絲毫遲疑，咬破舌尖強行榨取體內的靈力，雙手按向地面。
咔咔咔！
兩道三米高的冰牆瞬間拔地而起，將左側湧來的詭異大軍硬生生截斷了數秒。
壯漢也怒吼著雙手按向地面，形成堅固的土石屏障。
平民們在寸頭青年的護送下拼命朝運兵車擠去。
林巡衝進銀行大廳，一槍轟碎保險柜，抓起車鑰匙飛奔出來，直接跳上了駕駛位。
轟隆隆！
厚重的柴油發動機爆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所有人上車！快！」
林巡扯著嗓子大吼，瘋狂轉動方向盤，將車身橫在街道中央，擋住了洶湧的怪物潮。
倖存者們連滾帶爬地鑽進車廂后座。
趙雪精神力耗盡，腳下一個踉蹌就要跌倒在地。
向晚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借力將她直接甩進了車門內。
吼！
一隻巨型詭異從廢墟上方躍下，巨大的骨錘狠狠砸向車頂！
向晚眼神冰冷，手中殺豬刀猛然向上格擋，恐怖的反震力讓她腳下的柏油路面瞬間塌陷碎裂。
她借著這股衝力翻身躍上車門踏板，反手重重關上防爆鐵門。
「開車！」
向晚厲聲喝道。
林巡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厚重的防暴車撞碎了前方的路障與數隻攔路的詭異，裹挾著刺耳的轟鳴聲，在黑霧瀰漫的殘破街道上狂飆突進。
後方的怪物瘋狂追擊了數公里，終於在防暴車衝上通往市中心的高架橋後被甩在濃煙之中。
車廂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低沉的啜泣。
趙雪靠在鐵皮車廂上，目光複雜地看著坐在角落裡擦拭刀鋒的向晚。
「你……到底是哪個特別行動隊的？」
趙雪忍不住問道。
她從未見過戰鬥意識如此狠辣果斷、面對詭異潮甚至連眼神都不起波瀾的同齡人。
向晚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回了一句。
「路過的市民。」
趙雪嘴角抽搐了一下，識趣地閉上了嘴。
一小時後，運兵車衝過了市中心重兵把守的最後一道能量隔離網，穩穩停在了深淵局總局的地下指揮所的門前。
這裡到處都是荷槍實彈的特遣隊員和正在緊急搶救傷員的醫護人員。
林巡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向晚，到了！」
向晚跟著走下車。
指揮所厚重的大門應聲開啟。
迎面走來幾道熟悉的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沈鶴淵。
沈鶴淵穿著沾滿黑血的深淵局外勤戰術服，手臂上綁著厚厚的繃帶，臉色冷峻如冰。
在他身側，王欣等特遣隊高層正拿著加密平板快速記錄著戰損數據。
看到林巡和向晚走下車，王欣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林巡！你們活著從清泉一中出來了？！」
林巡立正敬了個禮，聲音乾澀。
「報告！清泉一中副本核心已徹底摧毀！倖存者已安排進外圍防空洞！」
沈鶴淵快步走到向晚面前，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片刻，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震動。
「清泉一中我們折進去了不少人，你們竟然真的打碎了核心。」
向晚靠在車門旁，抬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外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向晚直視著沈鶴淵。
「整個江城的規則全亂了，深淵局連第一道防線都沒守住？」
沈鶴淵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沒有隱瞞，直接抬手在空中劃開一道全息戰術地圖。
地圖上，江城北部的一座舊工業園區正閃爍著刺目至極的深紫色光芒，周圍的能量讀數已經徹底爆表。
沈鶴淵看著向晚，沉聲開口。
「這不是普通的副本降臨，而是開闢了詭異與現實的通道。」
「我們的大型陣列剛剛完成了能量鎖定。」
沈鶴淵伸出手指，重重落在那處深紫色的核心區域。
「真正的源頭就在那裡——深淵級詭異『腐朽之眼』的降臨錨點。」
「整座城市的暴動、所有詭異的狂化，全都是因為它，有人喚醒了它。」
王欣在一旁補充道。
「特遣隊主力已經在工業園區外圍集結完畢，但結界強度遠超預估，常規超凡武器根本破不開外圍壁壘。」
沈鶴淵收起全息地圖，目光緊緊盯著向晚。
「只要能徹底解決它，這場席捲全市的暴動就會立刻結束。」
向晚看著地圖上那團扭曲狂暴的深淵能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自嘲又冰冷的弧度。
向晚握緊了腰間的短刀，淡淡開口。
「那就去把它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