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陸硯,你是不是在幫我?


  「林知嫵。」

  「你真的不記得自己是誰了嗎?」

  我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終究還是來了。

  這個人果然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我僵在陸硯懷裡。

  大腦瘋狂運轉。

  說我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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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老套。

  說我撞鬼?

  我自己就是鬼。

  說我睡醒之後突然洗心革面?

  比穿越還假。

  最後我選擇最保險的方法。

  裝死。

  我眼睛一閉。

  頭一歪。

  「我暈了。」

  陸硯:「……」

  護士姐姐:「……」

  氣氛凝固。

  過了兩秒。

  陸硯冷冷開口。

  「暈了還能說話?」

  我閉著眼。

  「迴光返照。」

  他不說話了。

  我偷偷睜開一條縫。

  正好撞上他的視線。

  我立刻閉緊。

  完蛋。

  被抓現行。

  頭頂似乎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氣。

  下一秒。

  身體騰空。

  我嚇得猛地睜眼。

  陸硯把我抱起來了。

  「你幹嘛?」

  「送你回去。」

  「我能走。」

  「那下來。」

  他作勢鬆手。

  我瞬間抱住他脖子。

  「等一下!」

  陸硯低頭。

  我沉默兩秒。

  「其實。」

  「也沒有特別能走。」

  胸口是真的疼。

  剛才那道規則像把身體抽空了一半。

  現在腿都是軟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

  抱一下怎麼了?

  更何況是他主動的。

  不是我變態。

  是他樂於助鬼。

  我努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結果下一秒。

  就注意到旁邊護士姐姐的眼神。

  非常亮。

  非常八卦。

  我立刻鬆開陸硯脖子。

  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擺。

  陸硯淡淡道:

  「怕掉下去就抱著。」

  「誰怕?」

  我嘴硬。

  話音剛落。

  他邁過地上一截斷掉的病床護欄。

  身體輕微一晃。

  我條件反射摟緊。

  陸硯低頭看我。

  我:「……」

  「這是人體本能。」

  「你不是人。」

  「……」

  好煩。

  我決定閉嘴。

  紅衣學姐很快趕來接手那六個黑衣人。

  鬼王禁令暫時壓住了他們體內的咒。

  但只能維持一段時間。

  我們必須儘快找出破解方式。

  臨走前。

  陸硯把那枚銀釘收進了口袋。

  我看見了。

  「你拿它幹嘛?」

  「研究。」

  「你不是不認識?」

  他腳步一頓。

  「現在認識了。」

  ?

  你拿我當傻子嗎?

  我正要追問。

  他已經抱著我往副本出口走。

  我盯著他的側臉。

  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陸硯。」

  「嗯。」

  「你是不是知道他們是誰?」

  「不知道。」

  「騙人。」

  「證據?」

  我沒證據。

  但我有直覺。

  尤其剛才那幾個人看到他時的反應。

  明顯不是第一次見。

  「他們很怕你。」

  「很多人怕我。」

  「可他們知道你的名字。」

  「很多人知道。」

  「那銀釘呢?」

  「見過類似的。」

  我立刻抓住重點。

  「在哪見過?」

  陸硯低頭。

  我仰著臉看他。

  距離一下變得有點近。

  他的眼睛很淺。

  睫毛卻很黑。

  我甚至能看清他眼底映出的自己。

  我莫名卡殼。

  陸硯也安靜了一瞬。

  然後移開目光。

  「人類世界。」

  「廢話。」

  我小聲嘀咕。

  「難道還能在菜市場?」

  陸硯唇角動了一下。

  「你現在倒是會頂嘴了。」

  「我以前不會?」

  「以前不頂。」

  「那以前幹什麼?」

  他淡淡看我。

  「直接動手。」

  我立刻老實。

  算了。

  不問過去。

  問就是黑歷史。

  回到主殿後。

  我被強制按在床上休息。

  對。

  就是早上綁陸硯那張床。

  人生真是一個輪迴。

  紅衣學姐拿來一碗黑漆漆的東西。

  表面還咕嘟冒泡。

  我警惕。

  「這是什麼?」

  「補本源的。」

  「能喝?」

  「老闆以前每天喝。」

  我半信半疑接過。

  聞了一下。

  一股極其詭異的腥甜味。

  我臉都皺了。

  「必須喝?」

  紅衣學姐點頭。

  我又看陸硯。

  他坐在不遠處的椅子裡。

  還在研究那枚銀釘。

  察覺我的目光。

  他頭也不抬。

  「別看我。」

  「我不會替你喝。」

  我:「……」

  誰讓你替了。

  我閉眼。

  一口悶。

  下一秒。

  「噗——!」

  我差點全噴出去。

  陸硯眼疾手快側身。

  才沒被我噴一身。

  我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什麼東西!」

  紅衣學姐一臉自然。

  「百年屍參、陰井水、腐骨花、三錢棺材灰。」

  「別說了!」

  我胃裡翻江倒海。

  「你們就沒有草莓味的嗎?」

  全殿安靜。

  紅衣學姐第一次露出茫然。

  「草莓……是什麼屍體?」

  我:「……」

  我突然好想回現代。

  哪怕讓我繼續改設計稿。

  也比喝棺材灰強。

  陸硯忽然伸手。

  「給我。」

  我愣住。

  「什麼?」

  「碗。」

  我遞過去。

  他低頭聞了聞。

  皺眉。

  然後從自己衣袋裡摸出一顆糖。

  扔進碗裡。

  我看傻了。

  「你隨身帶糖?」

  「低血糖。」

  他面不改色。

  糖融進去。

  黑漆漆的湯看起來還是黑漆漆。

  但再次喝的時候。

  居然真沒那麼難以下咽了。

  我一口一口喝著。

  偷偷看他。

  「你還挺有用。」

  陸硯:「……」

  他冷冷抬眼。

  「林知嫵。」

  「我不是你的工具人。」

  「哦。」

  我低頭喝湯。

  「謝謝。」

  他頓住。

  足足好幾秒沒有說話。

  我疑惑抬頭。

  「怎麼了?」

  陸硯移開眼。

  「沒什麼。」

  奇奇怪怪。

  就在這時。

  他口袋裡突然傳出輕微震動。

  不是手機。

  是一塊很薄的黑色金屬牌。

  陸硯拿出來看了一眼。

  臉上的神色驟然淡了。

  我沒看清內容。

  只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誰找你?」

  「工作。」

  「你們御鬼師也要打卡?」

  「差不多。」

  我頓時產生一種跨物種共鳴。

  「那還挺慘。」

  陸硯看著那塊金屬牌。

  沒有接我的玩笑。

  片刻後。

  他站起身。

  「出口恢復後,我會走。」

  不知道為什麼。

  我心裡忽然有點空。

  但很快被我壓下去。

  走就走。

  本來就該走。

  難不成真留人家過夜?

  原身才幹這種事。

  「哦。」

  我故作自然。

  「一路順風。」

  陸硯看了我一眼。

  這一眼停得有點久。

  最後也什麼都沒說。

  當天後半夜。

  我被胸口殘留的痛感疼醒了。

  殿裡一片漆黑。

  陸硯已經不在了。

  出口恢復後,他真的走了。

  我翻了個身。

  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直到枕邊傳來一聲輕響。

  我摸過去。

  發現床頭放著一顆糖。

  和他剛才扔進藥里的那顆一樣。

  下面還壓著一張紙。

  只有兩個字。

  【少喝。】

  我盯著看了半天。

  沒忍住彎了下嘴角。

  這人嘴還挺硬。

  與此同時。

  人間。

  陸硯離開詭域後,重新打開了那塊黑色身份牌。

  冰冷的紅字映在屏幕上。

  後來過了很久以後我才知道。

  那一夜。

  他收到的是御鬼局最高級密令。

  ——

  【詭域異常波動確認。】

  【最高危禍源林知嫵疑似進入衰弱期。】

  【清剿計劃提前。】

  【三日後。】

  【由 SSS級御鬼師陸硯執行最終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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