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怎麼又回來了?
我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枕頭旁邊那顆糖還在。
包裝紙黑金配色,正面一個字都沒有。
看著就很貴。
我盯了它好一會兒,最後沒捨得吃,順手塞進床頭那個雕著鬼臉的匣子裡。
至於為什麼不吃。
當然不是因為這是陸硯留下的。
主要是……
留著下次喝棺材灰的時候救命。
對。
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歡迎前往閱讀
就是這樣。
我剛把匣子合上,殿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陰風。
「老闆!」
無頭保安衝進來的時候,腦袋依舊夾在胳膊底下。
我已經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甚至非常自然地提醒:
「頭反了。」
他一頓。
低頭看看自己的臉。
又看看身後的方向。
「怪不得今天看路總覺得不順。」
然後兩隻手抱住腦袋。
咔。
擰了一百八十度。
我:「……」
還是高估自己了。
我默默移開視線。
「什麼事?」
無頭保安把一疊紙往我面前一放。
「昨日副本事故報告。」
「員工受傷十二名,設施損毀二十八處,醫院牆體維修六面,古宅棺材報廢八口,地鐵扶梯一部。」
「修。」
「已經報財務了。」
「我們還有財務?」
「有啊。」
無頭保安理所當然。
「鐵算盤鬼管帳。」
……
行。
這個公司越來越完整了。
我翻開事故報告。
前面還算正常。
直到看到最後一頁。
【異常人員共二十四名。】
【抓獲十九。】
【死亡五。】
我動作停了。
「死了?」
無頭保安點點頭。
「不是我們殺的。」
「他們體內都有禁口咒。」
「昨晚醫院那六個被老闆您強行暫停生死之後,另外幾個區域的人同時觸髮禁制,有五個沒救回來。」
我心裡沉了一下。
有人寧願滅口,也不願讓他們暴露身份。
而且還是在我的副本里。
「剩下的人呢?」
「關在地牢。」
「紅衣姐看著。」
我從床上下來。
「去看看。」
無頭保安卻沒動。
我穿好鞋,回頭。
「怎麼了?」
他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還有一個事。」
「說。」
「入口來了個玩家。」
我沒當回事。
「副本每天不都有玩家?」
「這個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無頭保安把腦袋重新夾回胳膊。
「他點名找老闆。」
我心裡莫名一跳。
「誰?」
「陸硯。」
……
我站在原地。
足足愣了三秒。
「他不是昨晚才走?」
「是啊。」
「怎麼又來了?」
無頭保安搖頭。
「不知道。」
然後他很認真地補充:
「我們猜,可能是想您了。」
「……」
我轉身就走。
「老闆?」
「扣你績效。」
「啊?」
「造謠領導。」
「不是啊老闆,大家都這麼猜!」
我腳步一停。
「大家?」
無頭保安瞬間捂嘴。
晚了。
十分鐘後。
詭域臨時員工大會。
我坐在主殿最高處。
下面整整齊齊站著幾十隻鬼。
紅衣學姐面無表情。
護士姐姐低頭看地。
吊死鬼掛在樑上晃來晃去。
無頭保安站最邊上,頭已經低得快掉了。
我環視一圈。
「聽說。」
「你們都覺得陸硯是回來找我的?」
無人吭聲。
我點點頭。
「很好。」
「那是誰先傳的?」
依舊沒人說話。
半晌。
樑上傳來一句弱弱的:
「醫院群。」
護士姐姐猛地抬頭。
「不是我們!」
古宅那邊有人小聲:
「我們是在校園群看見的。」
吊死鬼立刻不晃了。
「胡說!我們只說陸先生昨晚給老闆留糖!」
我:「……」
空氣死寂。
很好。
連糖都知道。
「你們怎麼知道?」
所有鬼齊齊看向紅衣學姐。
紅衣學姐:「……」
她沉默兩秒。
「昨晚整理主殿時看見的。」
我閉了閉眼。
這個公司沒有隱私。
一點都沒有。
就在我準備整頓內部八卦風氣時,主殿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不是飄。
是很清晰的、活人的腳步。
一道黑色身影從陰霧裡走出來。
陸硯。
他今天沒穿昨天那身休閒黑襯衣。
而是一套黑色作戰服。
袖口收緊。
腰側別著銀色短刃。
整個人比昨天多了幾分真正屬於御鬼師的冷厲。
他進來的一瞬間。
整座大殿安靜得詭異。
幾十隻鬼同時看我。
又同時看他。
最後再同時看我。
我頭皮發麻。
「都出去。」
沒人動。
「開會結束。」
嗖——
鬼全沒了。
撤得比下班還快。
就連無頭保安都跑了。
跑到門口才發現頭忘在原地。
又折回來撿。
「打擾了老闆。」
然後徹底消失。
我:「……」
臉沒了。
真的。
陸硯站在殿中央。
目睹全過程。
嘴角似乎很輕地動了一下。
我警惕。
「你又笑我?」
「沒有。」
又來。
我懶得跟他爭。
「你怎麼回來了?」
陸硯看我。
「闖副本。」
「你昨天剛闖完。」
「規定不允許連續?」
「……倒也沒有。」
可這人正常嗎?
昨天走,今天來。
刷副本當早八?
我盯著他的衣服。
忽然發現胸口有一枚很小的銀色徽記。
像一隻被劍貫穿的眼睛。
御鬼局。
腦海里殘存的記憶瞬間認了出來。
我心裡沒來由地一緊。
「你今天是以御鬼局身份來的?」
陸硯目光停了一下。
「嗯。」
「有任務?」
「例行調查。」
「調查什麼?」
「昨日副本異常。」
回答滴水不漏。
可我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昨天那些黑衣人明顯認識他。
他拿走的銀釘也明顯知道來歷。
現在御鬼局的人又讓他回來調查。
太巧了。
我故意問:
「調查我?」
陸硯沒有立刻回答。
大殿裡的陰霧緩慢流動。
我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下去。
還真是?
片刻後。
他說:
「包括你。」
……
雖然知道自己是人類那邊認定的究極災害。
但真的從陸硯嘴裡聽見。
還是有點不舒服。
就像昨天還給我糖的人,今天突然亮出工作證告訴我——
您好,例行查封。
我扯了下嘴角。
「那你查吧。」
「我還有事。」
我繞過他。
手腕卻忽然被握住。
我整個人一僵。
陸硯也像意識到什麼,手指微松。
卻沒完全放開。
他的掌心是熱的。
我的手腕卻冷得像冰。
冷熱相觸的一瞬間,莫名明顯。
「生氣了?」
我下意識否認。
「沒有。」
「你每次說沒有的時候。」
他看著我。
「臉都很臭。」
我瞪他。
「我們才認識一天。」
陸硯突然不說話了。
我一愣。
對哦。
對我來說。
確實一天。
但對他來說——
不知道多久。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奇怪。
我低頭掙了下。
「放手。」
這次他鬆開了。
手腕上卻像還留著一點溫度。
我不自在地蹭了兩下衣袖。
陸硯把動作看在眼裡。
眸色深了一點。
「林知嫵。」
「幹嘛?」
「昨天那些人。」
「他們不是普通玩家。」
「這我知道。」
「其中三個人,身份記錄屬於已經死亡的御鬼師。」
我皺眉。
「什麼意思?」
「有人用了死人的身份進入副本。」
「那剩下的呢?」
「查不到。」
他說得很平靜。
我卻越聽越不對。
一個組織。
有能剝離鬼源的特殊武器。
能偽造進入副本的身份。
還能在成員體內種下禁口咒。
這絕不是幾個普通獵鬼者能做到的。
「是御鬼局嗎?」
我直接問。
陸硯看著我。
沒回答。
可有時候。
不回答就是答案。
我心裡微沉。
「你明知道有問題,還回來替他們調查我?」
「我回來。」
他語氣忽然淡了些。
「不一定是替他們。」
我抬頭。
陸硯已經移開視線。
「帶我去地牢。」
我盯著他的背影。
心裡那個奇怪的感覺又出現了。
這人到底站哪邊?
……
地牢在詭域最深處。
一路過去,我終於發現當鬼王最大的便利。
不用走。
紅衣學姐開了一扇門。
門後就是目的地。
比地鐵方便。
十九個黑衣人被分別關在牢房中。
身上的東西早就被搜空。
陸硯一個一個看過去。
直到第七間。
他的腳步停了。
牢里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右邊眉骨有一道傷。
看見陸硯的瞬間。
他瞳孔驟縮。
陸硯卻面無表情。
「開門。」
我看紅衣學姐。
她輕輕揮手。
鎖鏈自動解開。
陸硯進去。
男人死死盯著他。
「陸隊。」
我眼皮一跳。
陸隊?
果然認識。
陸硯蹲下來。
「誰派你來的?」
男人咬緊牙。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編號。」
對方臉色變了。
陸硯繼續:
「御鬼局行動處第三分隊。」
「三年前失蹤。」
「檔案記錄死於 A級副本。」
「陳威。」
男人呼吸亂了。
我站在牢門外。
寒意一點點爬上後背。
失蹤三年的人。
官方卻宣布已經死了。
如今又出現在我的副本里。
專門挖鬼的鬼源。
這是巧合?
鬼才信。
陳威忽然笑了。
「陸隊。」
「有些東西。」
「你不該查。」
陸硯眼神很冷。
「比如?」
陳威卻越過他。
看向了我。
那目光。
和昨天那些黑衣人一樣。
貪婪得讓我非常不舒服。
「比如她。」
他咧開嘴。
「你真以為她是什麼鬼王?」
我心頭一跳。
陸硯神色驟變。
「閉嘴。」
晚了。
陳威盯著我。
一字一句。
「她根本不是——」
黑色咒紋突然從他脖頸爬上臉。
我猛地抬手。
「停!」
規則降臨。
可這一次。
沒有停住。
陳威整張臉瞬間扭曲。
陸硯一把扣住他後頸。
銀光從掌心爆開。
下一秒。
男人身體軟了下去。
沒死。
只是昏了。
我鬆口氣。
陸硯卻沒有。
他低頭盯著陳威脖頸上的黑色咒印。
臉色從未有過的難看。
我走進去。
「他說我根本不是什麼鬼王。」
「是什麼意思?」
陸硯沒回答。
我又往前一步。
「你是不是知道?」
他抬眼。
就在這時。
他胸口的御鬼局通訊器突然亮起。
機械女聲在死寂地牢里異常清晰。
【陸硯。】
【最高級清剿指令已確認。】
【剩餘時間:四十八小時。】
【目標——】
陸硯猛地按滅通訊器。
但最後三個字。
我還是聽見了。
【林知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