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女人邪門得很!


  只是讓傅西洲瞬間消音說不出話,沒罰他更嚴重的,並非凌央央手軟。

  玄門中人,最重因果。

  為一點口舌之爭,平白沾染因果,還是傅西洲這種辣雞的因果,不划算。

  「央央,聽媽媽的話。今天這事,確實是你做錯了。」姜明月皺著眉,軟聲勸道,

  「你乖乖跟楚兒道個歉,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珠子的事,媽媽回頭會跟姥姥解釋清楚,不會讓姥姥責怪你的。」

  「我沒做錯,憑什麼道歉?」凌央央眉眼冷冽,

  「是凌楚兒弄壞姥姥的護心珠在先,要道歉,也該是她先向姥姥、向我道歉!」

  

  姜明月愣了一下。

  身為凌家的女主人,幾個孩子的媽媽,她早就習慣了四個兒子的無條件順從,習慣了養女的溫柔如水。

  一時間,她眉頭皺得更緊:「還有這隻刺蝟,必須送走。」

  「不可能。」凌央央寸步不讓,「小酒是我的夥伴,誰都別想趕走它!」

  姜明月急道:「這裡是皇城凌家,不是你在翠微山上的小土屋。養這種渾身是刺的野獸當寵物,傳出去會被人笑話的!」

  凌楚兒也小聲開口,聲音柔柔弱弱的:

  「姐姐,雖然刺蝟扎傷了我,也讓我剛才差點哮喘發作,但我其實沒關係的。

  只是,它身上總有一股怪怪的臭味……奶奶最講究乾淨,待會回來,肯定會生氣責怪姐姐的。」

  凌央央冷眼審視著凌楚兒。

  小酒是白仙一脈白老太太的嫡長孫女,天生身負清邪靈氣,它的靈刺只誅陰邪,不害善人!

  能被它的刺扎出青黑傷口,足以證明,凌楚兒身上藏著極重的陰邪,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這般單純柔弱!

  姜明月一聽凌老太太,眼底閃過一抹慌亂。

  她可以縱容女兒任性,卻不能忤逆老太太的規矩。

  情急之下,她握住凌央央的肩膀,語氣急切:「央央,你到底能不能聽媽媽一次!」

  央央腦中飛速盤算:護心珠雖是被穿孔損了靈氣,但並非無可挽回。

  她記得《丹經》里記載:

  只要找齊千年雪蓮子、無根天水、辰州硃砂這三樣靈物,再滴入自己的心頭血,以白仙秘術溫養七七四十九日,便可重煉護心珠,恢復甚至遠超原本的護主靈氣!

  等重煉完成,找到姥姥,她就把護心珠送給姥姥貼身佩戴,保佑她老人家長命百歲。

  至於姜明月,她終究是自己的生母,有生養之恩。

  她會遵照姥姥的囑託,幫她化解今年的生死大劫,報償這份恩情。

  但報恩,從不是卑微順從、任人拿捏的理由。

  她不會在凌家久住,更不可能事事聽凌家人的安排。

  凌央央抬眸,看著姜明月:「這顆珠子,媽媽不稀罕,我喜歡。

  不論之前是誰拿走、因為什麼拿走,今天必須還給我!」

  她此刻把話撂在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如果再有人三推四阻,她不介意動手,直接把東西搶回來!

  姜明月看著眼前這個眉眼疏離、渾身帶著山野靈氣的女兒,心中泛起一絲難言的為難。

  因為凌央央命格特殊,從出生起,就不得不跟隨姥姥隱居深山,粗茶淡飯,受盡清貧。

  沒能養在凌家長大,姜明月心底始終覺得虧欠女兒太多。

  就在姜明月猶豫不決之際,凌楚兒突然柔弱地笑了笑。

  她解下脖子上的項鍊,捧著那顆被打孔的護心珠,遞向凌央央,聲音哽咽:

  「姐姐,你不用道歉,也別跟媽媽吵架了。都是我的不好,我把珠子還給你就是了。」

  話音剛落,凌楚兒身子猛地一歪,喉嚨一甜,一口黑血驟然吐出!

  「楚兒!」姜明月見狀頓時方寸大亂,衝過去將凌楚兒抱在懷裡,「楚兒你怎麼樣?別嚇媽媽!」

  一旁的高遠臉色驟變,他立刻拿出手機,語速飛快地給自己的助手打電話:

  「立刻送強效抗病毒血清過來,要最快的速度!」

  掛斷電話,高醫生抬起頭看向凌央央肩頭的小酒,眼中閃過一抹驚疑:

  「這隻刺蝟身上,極有可能攜帶馬爾尼菲籃狀菌+刺蝟多房棘球蚴雙重病毒。

  這種病毒極具傳染性,一旦感染,會引發皮膚潰爛、內臟衰竭,致死率極高!

  要是確診這種病毒,這隻刺蝟,必須立刻人道毀滅!整個凌家上下也必須全面消殺!」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譁然,恐慌的氛圍瞬間瀰漫開來。

  傭人們個個臉色慘白,紛紛往後退去,仿佛凌央央和小酒是什麼洪水猛獸!

  傅西洲聞言,臉色愈發陰沉難看:「凌央央——!

  你為了搶那顆珠子,居然故意放一隻帶致命病毒的刺蝟傷害楚兒!你這是殺人!」

  而且,這個女人實在邪門得很!

  剛剛他先是莫名其妙腳後跟疼得發麻!緊接著又突然就說不出話來,直到這會才恢復正常。

  偏偏不論姜明月、還是凌楚兒,誰也沒發現他不對勁!

  如果不是顧慮楚兒的身體,他早就嚷嚷起來了!

  他可是堂堂傅家太子爺,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小酒烏溜溜的小眼睛蓄滿了淚水:

  「央央,我沒有病毒……我每天都乖乖洗澡,身上乾乾淨淨的,一點都不髒……」

  小酒的聲音越來越小,滿是無助。

  自從跟著凌央央下山來到繁華的皇城,它每次都只能躲在灰布包里,不敢輕易露頭。

  它看得明白,城裡的人都不喜歡它,對它滿是敵意。

  它也聽懂了「人道毀滅」是什麼意思,就是要把它殺掉,永遠離開央央!

  「小酒別怕,我相信你。」凌央央攬住小酒,輕聲安撫。目光冷靜掃過屋裡每一個人。

  凌楚兒身上縱然有陰邪在身,也絕對做不到憑空吐出黑血。

  問題就出在剛才高醫生的哮喘噴霧劑,或是王媽遞來的那杯溫水裡!

  她目光掃過高醫生和王媽——

  這兩個人,至少有一個,一直在幫凌楚兒掩藏她身上的問題!

  眼見凌央央將瑟瑟發抖的小酒攏在掌心,姜明月嚇得尖叫一聲:

  「央央,快把它扔掉!你沒聽到高醫生說嗎?它身上有致命病毒,會傳染的,你不要命了嗎!」

  凌央央沒有理會姜明月的驚呼,反而伸出素白的手指,在小酒的靈刺上輕輕一紮。

  指尖瞬間滲出一滴鮮紅的血珠,色澤鮮亮,沒有絲毫青黑異樣。

  她抬起手,將受傷手指展示在眾人面前,聲音清冷有力,字字清晰:

  「所有人看清楚——

  小酒的刺扎傷了我,可我的血是鮮紅的,傷口沒有半點青黑,也沒有任何不適。

  我和小酒日日相伴,如果它真的帶毒,第一個出事的人必然是我,還輪不到凌楚兒!」

  說罷,她故意輕輕扇了扇鼻子,露出一抹疑惑的神情:

  「而且,你們難道聞不到?凌楚兒身上,一直臭臭的。」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躺在沙發上的凌楚兒,氣氛瞬間變得詭異。

  姜明月下意識地抽了抽鼻子,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那股怪味,似乎真的一直纏在楚兒身上。

  陳管家站在一旁,目光深沉地看了凌楚兒一眼,眼底閃過若有所思的神色。

  就連無腦偏袒凌楚兒的傅西洲,也愣在原地,滿臉錯愕。

  他就站在沙發旁,當然聞得到臭味來源。

  但他此前先入為主地認定,臭味是來自刺蝟,楚兒被刺蝟所傷,所以才會有異味傳出。

  可如今凌央央被刺後毫無異樣,臭味卻依舊縈繞在凌楚兒周身……

  凌央央冷眼旁觀,看著眾人神色變幻,心中瞭然。

  這群人成日和凌楚兒待在一起,被她柔弱表象蒙蔽,一旦有事發生,想當然地就相信她、排斥旁人!

  但如果擺清事實,說明道理,凌家這些人也並非全無頭腦,更不會一味偏聽偏信。

  至於傅西洲,這種人腦袋空空,性格衝動,很容易被情緒左右,終究是拎不清。

  凌楚兒身子一顫,抬起通紅的淚眼,聲音哽咽:

  「姐姐,你是不是討厭楚兒,才故意這麼說的。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做,就會讓西洲哥哥徹底討厭楚兒了……」

  此言一出,傅西洲的眼底再次浮現厭煩:

  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心機深重的女人!

  他絕不會娶一個毒婦進家門!

  凌央央懶得再跟凌楚兒虛與委蛇!

  趁著所有人無瑕反應之際,她身形微動,一把從凌楚兒手裡拿回護心珠,緊緊攥在掌心!

  隨即,她忽然抬手,指向凌楚兒的胸口,故作驚訝地開口:

  「咦?你胸口,怎麼好像有小蟲子在爬!」

  這話一出,凌楚兒渾身劇烈一抖!

  她下意識地低頭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恐懼,根本來不及掩飾。

  凌央央看著凌楚兒這副神情,心頭雪亮。

  看來,凌楚兒很清楚自己身體裡,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