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離婚吧


  連剛才還在掉眼淚的凌月都愣住了,怔怔地看著自己的爸爸。

  原來……爸爸打她,是故意的?

  甚至不是因為氣她多嘴,不是因為一心想管教她,只因為打了她,媽媽就能息事寧人?!

  凌央央看著朱鎖玉氣得發紅卻格外清醒的眼睛,心裡也有幾分意外。

  這位二嬸向來精明有餘、格局不足,耍的都是小聰明,沒想到今天竟能把凌承澤這點算計看得透透的。

  滿室靜默。

  凌承澤臉上的怒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破摔的平靜。

  他突然伸手,一把從朱鎖玉手裡奪過那枚胸針,攥在掌心。

  「是,我外面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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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頭,直視著朱鎖玉:「既然你這麼不依不饒,日子想必也過不下去了。離婚吧。」

  朱鎖玉徹底愣住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凌霄「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爸?!」

  「承澤!你別犯糊塗!」凌老太太急了,「鎖玉剛才是沒規矩了點,可夫妻哪有隔夜仇……」

  「媽,我沒糊塗。」凌承澤打斷她,轉而看向凌老爺子,

  「爸,當年我和朱家聯姻,本來就不是我情願的,這些您心裡最清楚。

  這麼多年我也熬過來了,一雙兒女也都養大了,對朱家、對凌家,我都算對得起。」

  「現在我想為自己活一次,去追我真正喜歡的人,過我想過的日子。希望您和媽能理解。」

  「理解?我理解你個混帳東西!」凌老爺子伸手指著他,

  「你口口聲聲說當年是我逼你聯姻,是為了凌家報恩。

  那我問你,你的醫藥公司是怎麼開起來的?

  你岳父手裡那些祖傳的珍貴古方,是不是全落到了你手裡?連鎖玉和她弟弟都沒摸著邊!」

  「你占盡了朱家的好處,現在翅膀硬了,拍拍屁股就要走人?你怎麼有臉說這種話?!」

  「爸!」凌承澤也提高了聲音,「古方是死的,人是活的!

  就算沒有朱家,憑我的本事,醫藥公司照樣能開起來!

  朱景明那性子,他是那塊料嗎?鎖玉她懂經營嗎?

  沒有我,他朱家早就沒有衣缽傳承了,早就散了!

  但沒有朱家,憑我的本事,也照樣能做到今天這一步!我從來不是沒有朱家就不行!」

  甚至,沒有朱家,說不定他會比現在更好。

  「夠了!」凌老爺子厲聲喝斷他,怒極反笑,「你沒有朱家也能行,那你沒有凌家想必也可以了。

  你可以現在就跟鎖玉離婚,但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

  從今往後,凌家的家產,跟你一分錢關係都沒有!凌霄、凌月,我來養!」

  凌承澤聞言,譏誚地勾了勾嘴角。

  「我早就知道。」他看著凌老爺子,語氣裡帶著積了多年的怨氣,

  「一旦有一天凌家分家,爸您肯定是這話。」

  「凌家所有的資源、所有的人脈,您全砸在大哥身上。

  小妹從小嬌生慣養,您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哪怕她離婚,被渣男坑,您也只會把她接回家,繼續姑奶奶一樣地養著。

  只有我,夾在中間,不上不下,您什麼時候正眼看過我?什麼好事輪得到我?」

  他字字句句,都透著不甘。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看向朱鎖玉,語氣冰冷:

  「這就是你一心要鬧的結果。明天早上八點,司機來接你,我們民政局見。」

  話音落下,他轉身就往門外走。

  剛走到門口,正好撞上從外面回來的凌雲渡。

  凌雲渡見他臉色難看,剛要開口,兩人擦身而過的瞬間,凌承澤刻意鬆了鬆手指。

  掌心那枚百合花胸針露出來,鑽石的光一閃,正好落進凌雲渡眼裡。

  凌雲渡臉色驟變:「阿澤,你……」

  凌承澤停下腳步,側眸看他。

  他笑了一聲,那笑意裡帶著點挑釁,又帶著點得意。

  「大哥,是你一直不肯要的。」他說,「現在,她歸我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凌雲渡下意識就要追出去,身後傳來凌老爺子震怒的聲音:「別追!讓他滾!滾得越遠越好!」

  凌老爺子一口氣沒上來,身子晃了晃,眼看著就要倒。

  眾人七手八腳地扶住老爺子,就連凌月也嚇得上前,抱住老頭兒的胳膊:「爺爺,您千萬別死!」

  急得心急火燎的老太太聽了這話,忍不住道:「哎呀這孩子……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朱鎖玉還站在原地,望著丈夫走遠的方向,眼淚無聲地淌了一臉。

  *

  半小時後,書房。

  凌央央收了金針,看著凌老爺子臉色漸漸平復,呼吸也穩了下來,才開口:

  「爺爺,您氣血上涌得厲害,近期千萬別動怒,靜養幾天就沒事了。」

  凌老爺子靠在椅背上,緩了口氣,看向她,眼神複雜。

  「央央,之前楚兒參加的那個《靈犀秘境》,我連著追了兩天,有點意思。」他忽然開口,

  「我孫女的本事,比節目上那兩個道士可大多了,用不用爺爺聯繫節目組,你也去玩一玩?」

  凌央央垂眸,將金針一根一根地收回針囊,語氣平淡:

  「參加節目,免不了炒作和爭議。我平時要處理的事不少,九月還要開學,分身乏術。」

  凌老爺子看著她,微微彎起唇角。

  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裡翻湧著一層亮光:「爭議意味著關注度,意味著話語權。

  等你站得夠高,手裡的東西夠多,那些閒言碎語,反而成了墊腳石。

  有本事的人,不懼人言。」

  凌央央正在心裡細細咂摸最後那句話。

  就聽凌老爺子又道:「最後這句話,是你姥姥當年跟我說的。」

  她猛地抬眼。

  「在你姥姥心裡,我或許算不上什麼至交好友。」凌老爺子看著窗外,眼神飄遠,帶著點懷念,

  「可在我心裡,她這輩子,都是我最敬重的人。」

  他說著,拉開書桌抽屜,拿出一張照片,推到凌央央面前。

  那是一張有些模糊的遠景照,像素不算高。

  但能清楚地看到,一道穿著灰布對襟衫的身影,正站在一片霧氣繚繞的湖邊。

  看不真切面容,卻有種出塵的仙氣。

  「這是在哪?」凌央央指尖微微收緊。

  「在雲夢湖。這個月初,有人清早去那拍攝白鷺,無意中拍到的。」凌老爺子說。

  雲夢湖?

  凌央央心裡一動。

  這個名字,她前兩天剛聽過。

  是妙元觀那棵老楸樹說過,齊得勝的父母,當年就是死在了那個地方。

  她剛要再問,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緊接著,是朱鎖玉帶著鼻音的聲音:「爸,我能進來嗎?」

  凌央央起身:「爺爺,那我先出去了。」

  她走過去開門,剛要側身出去,卻被朱鎖玉伸手拉住了。

  朱鎖玉眼睛紅紅的:「央央,你也留下吧。我跟爺爺要說的事,沒什麼不能讓你知道的。」

  *

  傅西洲沉著臉追出凌家大門,門前的車道上,早已沒了凌楚兒的蹤影。

  盛夏的熱風卷著蟬鳴撲過來,惹得人心頭更煩。

  門外候著的保鏢上前低聲道:「傅少,凌小姐剛攔了輛計程車,往東邊走了。」

  他伸手指了指馬路盡頭,只剩個模糊的黃色車影。

  「跟上。」傅西洲彎腰坐進后座,車門關上的瞬間,沉聲道,「別跟太近,保持距離。」

  開車的保鏢愣了一下,悄悄從後視鏡瞥了一眼。

  往日裡,傅少把凌小姐捧在手心都怕摔了,恨不能走到哪跟到哪,今天怎麼反倒偷偷摸摸玩起跟蹤了?

  傅西洲沒理會他的詫異,指尖劃開手機。

  屏幕里正播放著一段從《靈犀秘境》直播里剪出來的視頻。

  凌楚兒眼波流轉,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問金慕白喝不喝水。

  少女連耳尖都泛著粉,眼神里,是傅西洲平日裡也少見到的嬌怯與仰慕。

  傅西洲盯著屏幕,忽然低低冷笑了一聲。

  是他這些日子太把她當回事了,才把她的心養野了。

  他從小認識她,念著舊情願意娶她,給她傅家少奶奶的位置,本是她天大的福氣。

  真以為十大世家的公子少爺,是什麼善茬?看得上她的出身?

  且不說她到底是不是凌雲渡親生的女兒這件事還有待查實,就算真是——

  她也不過是個私生女。

  一個私生女,勾上他傅西洲還不知足,還想著腳踩兩隻船,去攀金家的高枝,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從前怎麼沒發現,她這張乖巧柔順的臉皮底下,藏了這麼大的胃口。

  計程車一路開到清雲別院門口才停下。

  凌楚兒付了錢下車,理了理鬢邊的碎發,走到門房前柔聲說明來意。

  門房的人聽說,態度疏離地微微點頭:「請稍等。」

  別院深處。

  「廢物!一群飯桶!」七太爺拍著桌面的聲音震得茶盞都在晃,渾濁的眼睛裡翻著戾氣,

  「已經一天一夜了!連只鳥都找不到?」

  底下站著的傭人個個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血瞳鴉是七太爺的心尖寶貝,馴養了十年,通靈得很。

  昨天派出去盯梢菱花渡酒店,就沒再回來。

  找了一整夜都沒影,誰也不敢觸這個霉頭。

  窗邊忽然傳來一聲慢悠悠的笑。

  金慕白靠在臨窗的一張藤編躺椅上,指尖轉著個白瓷茶杯,語氣散漫得很:

  「七太爺息怒。說不準是哪家調皮的半大孩子,拿彈弓石子給打下來,拎回家燉著吃了也說不定。」

  他這話本是隨口調侃,卻不偏不倚戳中了事實——

  那隻通靈的血瞳鴉,昨天晚上就已經被凌央央丟給趙雨朦補了身子,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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