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凌承澤這話一出,旁人還沒接話,凌月先把嘴撅得能掛油壺。
昨晚臨睡前,她媽還坐在她床邊念叨,說央央姐還真給看準了。
又催她學習成績爭點氣,回頭見了她爸,嘴巴甜一點、多哄哄他,別總是一開口就夾槍帶棒的。
哄個屁。
她算看明白了,她爸跟她哥凌霄,全叫凌楚兒灌了迷魂湯!要麼就是網上說的,給下降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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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怎麼一個兩個的,都把凌楚兒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反倒她這個正兒八經的凌家二房小姐,活像牆根的野草,沒人愛沒人管。
也就她媽最疼她!
凌承澤走到近前,目光掃過傅宴宸時,他微微頷首:「三爺來了。」
傅宴宸掀了掀眼皮,淡淡掃他一眼。
旁人或許沒察覺,他卻看得分明——這凌承澤,跟從前大不一樣了。
往日裡,這個凌家老二最是溫和有禮。
哪怕在外憑著他的那間醫藥公司,也博出了個好名聲,但出席宴席,從不去搶大哥凌雲渡的風頭。
是個故意把自己存在感降低的人。
可今天不一樣,他步履沉定,腰背挺得筆直,周身隱隱透著一股壓制不住的意氣風發。
不知道的,還以為現在凌家當家作主的是他。
凌承澤看向眼眶微紅的凌楚兒:「楚兒,到底出什麼事了?」
凌楚兒搖了搖頭:「沒、沒什麼……我還有點事,先出門一趟。」
說完,她一把抓起沙發上的手提包,踩著細高跟,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去。
「楚兒!」傅西洲急了,撐著輪椅扶手就要起身去追。
「都沒長眼睛?」
傅宴宸聲音不高,卻帶著股不容置喙的威壓。
他掃了眼傅西洲帶來的隨從:「還不扶著他坐好。」
「三叔!」傅西洲又急又氣,「我腿早就好多了!」
傅宴宸聞言,故意皺了皺眉,身子前傾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清晰:
「嫌三叔攔你?直播節目沒看?回去補補。
別到時候,人娶進家門了,心裡裝的是誰都不知道。」
輕飄飄一句話,像根細針,精準扎進傅西洲心裡。
他臉色猛地一變,攥著扶手的手都緊了。
不等他回過神,傅宴宸已經直起身,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
「去吧,去追。別到時候追不上人,回頭怨你三叔多事。」
傅西洲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推著輪椅追了出去。
滿廳凌家人看著這叔侄倆一出接一出,一時都沒說話。
凌楚兒剛才鬧彆扭,在凌家人眼裡不是什麼大事。
楚兒平日出門,必定坐家裡的車,再加上還有傅西洲跟著——
哪怕是平日裡最疼凌楚兒的老太太和姜明月,也只是對視一眼,沒有起身去追。
老太太拿起手機,給凌楚兒發了條語音:「楚兒,逛完了記得回家吃飯。奶奶等你一起吃飯才香。」
說完,又看向凌承澤:「又忙到這個點才回來?工作忙,就學你大哥,多雇幾個得力的人。
你也人到中年了,再這麼沒日沒夜地忙,熬壞了身子怎麼辦?」
「人到中年」四個字落下來,凌承澤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但還是用克制的語氣道,「我知道了,媽。」
話音剛落,他的目光便落在了站在傅宴宸身側的凌央央身上。
巧的是,凌央央也正看著他。
旁人只當是叔侄尋常對視,唯有凌央央眸底玄光微轉,將他周身氣數看得一清二楚。
是桃花煞。
卻和凌雲渡面上所顯,截然不同。
當初凌雲渡被桃花纏上,煞氣相浮於表面,雖黏膩難纏,可他本人神思清明。
也正因如此,她念著血脈情分,才肯一而再地出手相幫。
可凌承澤不一樣。
艷粉色的桃花氣早就浸進了骨血里,順著命宮往深處鑽,眉眼間都裹著化不開的靡艷濁氣——
這是實打實地深陷其中,已經與對方有了肉體糾葛。
凌承澤被她看得莫名心頭髮慌,皺了皺眉道:「央央,你一大清早,跟三爺一起過來的?」
他這話剛出口,朱鎖玉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笑著接了話,語氣裡帶著點刺:「人家兩個是未婚夫妻,怎麼不能一起過來?」
凌承澤臉色驟變:「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朱鎖玉笑出了聲,往前走了兩步,
「你一天到晚不著家,當然不知道家裡的新鮮事。你剛才不是問楚兒哭什麼嗎?
我告訴你——她是接受不了,往後見了央央,得恭恭敬敬叫一聲三嬸!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如果說朱鎖玉剛開口的那一句,還能勉強解釋成心直口快,那後面這幾句已經明顯是夾槍帶棒、毫不留情了。
「老二媳婦!」凌老太太當即沉了臉,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戳,「咚」的一聲,滿廳都靜了靜,
「注意你說話的態度!當著客人的面,你說的都是些什麼話。」
凌老爺子伸手拍了拍老妻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轉而看向朱鎖玉,眉頭微蹙:
「鎖玉,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誰都看得出來,朱鎖玉這態度,絕不是單單為了凌楚兒那點事。
「爸,媽,鎖玉沒事。就是這段時間我回家太少,是我疏忽家裡了,鎖玉心裡有怨氣。接下來有時間,我會跟她好好溝通的。」
凌承澤語氣放得溫和,伸手去扶朱鎖玉的胳膊,臉上帶著慣常的淺笑,
「鎖玉,我知道這段時間委屈你了。公司那邊的事實在是放不下……」
旁邊原本兩眼放光等著看戲的凌月,瞬間垮了臉,蔫頭耷腦地撇了撇嘴。
又來了。
每次都這樣。
不管爸爸做得多離譜,話說得多敷衍,只要擺出這副溫柔笑意的樣子,她媽鐵定心軟,三兩句就被哄過去。
一旁站著的凌霄也悄悄鬆了口氣,繃緊的肩膀放鬆下來。
可這次,不一樣。
「你少跟我來這套!」朱鎖玉猛地甩開他的手,「什麼加班出差工作忙?凌承澤,你摸著良心說,你到底在忙什麼?!」
她抬手,「啪」的一聲,將一枚精緻的胸針甩在茶几上。
百合花造型的寶石胸針,切面折射著燈光,冷冽而耀眼。
凌承澤的目光落在胸針上,嘴角的笑意瞬間繃直。
他抬眼看向朱鎖玉,語氣沉了下來:「你翻我東西?」
「我翻你東西?」朱鎖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氣得聲音都在抖,
「你的西裝是自己長腿跑去乾洗店的?你的襯衫是自己疊好放進衣櫃的?
這麼多年家裡里里外外,哪樣不是我打理?」
凌承澤臉色變了又變,伸手就想去拿那枚胸針,卻被朱鎖玉搶先一步攥在手裡。
「你還想拿回去?拿回去送給那個女人是不是?!」
「什么女人!你不要無理取鬧!」凌承澤終於壓不住火氣,聲音冷了下來,
「這是客戶的東西,暫時放在我這的,你別胡思亂想。」
「爸,你這話也太離譜了吧。」凌月忍不住開口,少女白嫩的臉頰氣鼓鼓的,
「客戶的胸針怎麼會揣在你西裝內袋裡?
再說這個牌子……媽想要好久了,去年過生日還跟我說,盼著能收到一件這個牌子的禮物。結果你不給媽媽買,卻買給別的女人……」
凌央央的目光落在那枚胸針上,不由微微一怔。
又是這個牌子。
之前凌雲渡袖扣上掛著的那條手鍊,正是這個奢牌。
當初趙明明托男朋友幫忙查過,購買記錄的署名是姜殳。
現在,凌承澤的曖昧對象,戴的也是這個牌子的胸針。
會那麼巧嗎?
不等她細想,一聲脆響突然炸開,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凌承澤一巴掌狠狠抽在凌月臉上,力道大得讓女孩子偏過頭去,半邊臉頰瞬間紅了起來。
「越來越不像話!大人說話有你插嘴的份?簡直沒規矩!」
「你敢打孩子?!」凌老爺子猛地一拍沙發扶手,站起身時,氣得鬍子都在抖,
「我當年就是這麼教你的?我什麼時候動過你一根手指頭?
小月還是女孩子,你敢抽她耳光?你想幹什麼!」
老爺子一把搶過老太太手裡的拐杖,掄起來就往凌承澤後背上抽:「我讓你打孩子!我讓你沒輕重!!」
誰都沒料到凌承澤會突然動手!
凌月捂著臉愣在原地,眼淚都忘了掉。
凌央央和小荷幾乎是同時動的,一左一右護到了凌月身前,將她擋在身後。
姜明月連忙起身去拿醫藥箱,翻出消腫的藥膏。
就連向來偏疼兒子的凌老太太,此刻也皺著眉搖頭:
「你們兩口子吵架,吵破天我也不管。你拿孩子撒什麼氣?」
「爸,媽,你們不知道。」凌承澤梗著脖子,「我總不在家,小月都被她教壞了!從前她哪敢這麼跟我說話?」
「她不這麼跟你說話,是因為從前你沒做虧心事!」朱鎖玉氣得渾身發抖。
她盯著這個愛了二十幾年的男人,語氣漸漸失望,透著一股發自心底的冷意,
「凌承澤,你別以為所有人都傻。別人只當你是氣頭上才動手,但我知道——
你打小月,就是為了轉移注意力!
這樣,爸媽大嫂的全都會把注意力放到小月身上,就沒人揪著胸針的事問了!
我要是再鬧,就是不顧孩子、胡攪蠻纏,就是我這個當媽的不懂事,對不對?!」
她字字鏗鏘,把凌承澤那點算計扒得明明白白。
「現在,當著爸媽和孩子的面,你敢說清楚嗎?
這胸針到底是買給誰的?上面沾的百合花香水味,到底是誰的?」
這話一出,凌央央眸底閃過一抹瞭然。
原來如此。
前些日子她幫二嬸卜的那一卦,「女人,白色,百合」,應在了這裡。
姜明月拿著藥膏的手也是一頓。
又是百合。
前陣子凌雲渡外套上、公司一進門,那股若有似無的百合香……
她猛地抬眼看向凌承澤,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幾分難以置信。
她也想知道,凌承澤的答案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