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挖祖墳


  十分鐘前。

  凌央央推開車門,抬眼打量著眼前的小築。

  青磚配著白漆木欄,廊下懸著一串串水晶風鈴,風一吹便叮咚作響。

  院內遍植薔薇與茉莉,青石板路蜿蜒穿過花叢,通向一座被紫藤花架掩映的玻璃房。

  任何一個過路人,都會以為這只是一間品味極好的私人香薰理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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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師父!」周子逸跟著跳下車,小聲叨叨,「我就回了趟家,凌家就出這麼多事?」

  早上那會兒,將凌央央送到凌家門口,周子逸就驅車回了趟周家。

  倒不是他想家,而是師傅有事交代。

  而且,一宿沒著家,別人不會說什麼,他媽肯定還是不放心。

  凌央央打量了他一眼:「你爸媽那邊怎麼樣?」

  「沒事!」周子逸晃了晃腦袋,用一種邀功的語氣說道,

  「我用師傅教的望氣術看過了,我爸媽面色紅潤氣場穩,半點事沒有。

  我還偷偷給他們塞了兩張我昨晚新畫的平安符,保准萬無一失。」

  凌央央微微點頭,心底卻沒鬆勁。

  黑澤死在菱花渡,九菊一脈絕不會善罷甘休。

  周家是皇城老牌世家,又和百年前鎮壓千代的舊事牽扯極深,勢必會成為對方反撲的目標之一。

  等這邊事了,得去周家一趟,布個簡易的護宅陣才穩妥。

  朱鎖玉站在車旁,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裙擺。

  她從來不是什麼細膩敏感的女人。

  二十多年婚姻,凌承澤偶爾給點好臉色、隨手給她買件禮物,她就能歡喜好幾天,從不覺得有什麼委屈。

  可女人的直覺是天生的。

  就站在這院門口,看著爬滿白薔的院牆、雅致的風鈴、廊下精心修剪的花……

  她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強烈的直覺——

  就是這兒了。

  這地方的主人,就是讓凌承澤魂牽夢繞了這麼多年的那個女人。

  一瞬間,憤怒、嫉妒都沒冒頭,先湧上來的竟是自卑。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些年操持家務、操心孩子,眼角早就有了細紋,跟院裡這種精緻到骨子裡的女人,怎麼比呢?

  凌月倒是半點不怵,她甚至沒多看一眼那些漂亮的花和風鈴,高馬尾一甩,大搖大擺就往院門走。

  凌焰嘖了一聲,趕緊跟上去:「你慢點!知道找誰嗎你就往裡闖!」

  「怕什麼!」凌月回頭沖凌央央喊,「央央姐!人還在裡面不?」

  「在。」凌央央應聲往前走。

  指尖靈力微動,那根牽引出的紅線在玄瞳里清晰可見。

  只是……線身蒙著層淡淡的灰霧,像被人刻意動了手腳,繞了好幾個彎,才往小院深處延伸。

  是障眼法。

  用陰符攪亂氣息,讓尋常玄師追蹤時迷失方向。

  這手段,對付一般玄門修士足夠了。

  可惜,她靠的不是符篆追蹤,而是天生玄瞳。

  陰陽二氣在她眼裡無所遁形,這點小把戲,蒙不住她。

  她和周子逸走在最後,慢悠悠往裡去。

  剛走進前廳,迎面便撞上了一對中年夫婦。

  女人穿著一身皺巴巴的套裝,頭髮亂得像一蓬枯草,臉上的粉底斑駁得一塊深一塊淺,鼻子看上去歪歪扭扭的。

  她旁邊的男人,拄著一根拐杖,右腿褲管被剪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纏得亂七八糟的繃帶,整個人看起來既狼狽又陰沉。

  正是吳曼和歐繼宗。

  吳曼一眼就認出了凌央央。

  之前凌家為了慶祝凌央央回來,大張旗鼓地辦了那場歡迎宴,凌央央的照片,在皇城這個圈子裡並不難查到。

  更別說容主早就跟他們夫婦挑明了——

  他們唯一的女兒歐雅雅,就是死在凌央央手裡!

  若不是這臭丫頭多管閒事,破了換命陣,雅雅現在早就健健康康,連景家的家產都能吞掉大半!

  說起這事,吳曼就恨得牙痒痒。

  自從景雲初帶著她大哥抬著棺材在茶會上當眾鬧事,把換命的醜事當眾捅開,歐家就徹底完了。

  唯一的女兒沒了,圈子裡的臉面也丟得一乾二淨,從前往來密切的人家,全都避之不及。

  夫妻倆走投無路,聽說清雲別院的七太爺本事大,特意備了厚禮上門求幫忙,結果連門都沒進去。

  金家的人傳話,說「一事不煩二主」,當初找誰辦的事,就接著找誰,別亂攀關係。

  碰了一鼻子灰,他們只能轉頭又折回來,繼續天天來白薔小築排隊。

  一連排了三天,才終於見到容主的弟子白靈。

  白靈給他們出了個「借運轉運」的法子,說不僅能保吳曼一舉得男,還能借景家的福運,讓歐家東山再起。

  夫妻倆一開始歡天喜地,可聽完具體法子,連向來膽大包天的吳曼都犯了難。

  那法子邪得很——

  要挖景家祖墳,取先祖骨灰,混著吳曼的指尖血和特製的陰符,埋在歐家祖墳的財位上,借親脈陰運改自家命格。

  可景家祖墳遠在晉城深山裡,就連吳曼也不清楚具體位置所在,談何挖墳?

  吳曼當時就問,有沒有別的法子。

  白靈皺著眉說,沒有祖墳的話,功效會差很多。

  但如果能拿到景家已逝長輩的完整骨灰——

  取骨灰三勺、墳頭土七兩、浸過無根水的柳枝一段,再加上她本人的八字寫在符紙上,將這些東西埋在一處風水上佳的陰地。

  借景家先祖的福運蔭庇,也能勉強起效。

  吳曼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景家有個小姑,是景雲初爸爸的堂妹,前兩年死了,就葬在皇城青玉山公墓!

  白靈沉默片刻,嚴肅地告訴吳曼,這件事必須打聽清楚。

  如果是病死,已經很不好了。

  但如果是橫死,骨灰更是用不得,會遭反噬。

  當時歐繼宗聽了就問,不能用其他人家的骨灰替代嗎?

  白靈嘴角噙著一抹冷淡的弧度,一字一句點破:「沒有血緣牽引,這法子沒法輕易生效。

  兩位的諸多親人中,應當就屬景家福運最厚、財運最強了吧?」

  歐繼宗當即不吭聲了。

  當初娶了吳曼這個景家的表小姐,不也是圖著能跟景家攀上關係嗎?

  白靈沒說的是,這件事,容主交代下來辦妥,不僅是圖歐家出的那五百萬。

  還有當日在景雲初工作室鬧出的那事——

  楚兒小姐在那兒吃了悶虧。

  他們容主,一心想給女兒出口氣呢。

  吳曼回去旁敲側擊,還真讓她給問出來了——

  原來青玉山公墓里,不僅葬著那位小姑,還葬著景家一位祖輩。

  論輩分,算得上是景明軒和景雲初的曾叔公,壽終正寢,享年八十有四。

  夫妻倆喜不自禁,第二天就找白靈求了符和工具,當天傍晚就偷偷摸摸摸去了公墓,想撬骨灰盒。

  結果剛動手,幾道手電筒光就照了過來,晃得人睜不開眼。

  緊接著,一張黃符「啪」地貼在吳曼後背,她當場就動彈不得。

  原來景雲初早就防著他們了。

  自打發現吳曼四處打聽公墓和死去小姑的事,她就設好了局,故意放出消息引他們上鉤,帶著人守株待兔。

  那天晚上,景明軒帶來的人,把這對賊夫妻結結實實揍了一頓。

  歐繼宗腿都被打折了,吳曼墊的假鼻子也被打歪了,臉腫得像豬頭。

  臨走前,那些動手打人的還笑著道:「多虧了凌大師給的符,對付這種陰溝里的老鼠,就是好用。」

  挨了打還不算完。

  只是打一頓,頂多讓景家人出口惡氣。

  歐家這次做的,是要挖景家祖墳、偷景家先人的骨灰——

  這放在任何人身上,一旦得知了真相,都是不可能容忍的。

  景明軒在生意場上素來以手腕凌厲著稱,轉頭就舉報了歐家公司偷稅漏稅、以次充好,連夜遞到了經偵大隊。

  歐繼宗第二天便被警察從醫院裡直接帶走。

  歐老太太得知兒子被抓,當場氣得中風倒地。

  吳曼明知道婆婆癱在臥室地上,卻故意裝作不知情,拖了好幾天才叫了救護車。

  老太太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在ICU里躺了沒多久便撒手人寰。

  盛夏天氣熱,老太太死的時候,身上的褥瘡都爛到了骨頭。

  之後,吳曼散盡家財,好不容易把歐繼宗保釋出來!

  夫妻倆第一時間就奔白薔小築來,想找容主再給指條活路。

  誰知剛進門,就撞見了凌央央。

  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吳曼眼睛都紅了,尖著嗓子罵起來:

  「小賤人!你還敢出現在這兒!害死我女兒,毀了我歐家,我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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