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真有種!
「央央小姐。」
溫潤的嗓音從石桌另一側傳來,林舟站起身,眉眼含笑,「我能也跟著去一趟嗎?」
周子逸端著碗沒吃完的蓮子羹從屋裡晃出來,聽見這稱呼,腳步一頓。
他不由抬眼重新打量了一番林舟,心裡嘖嘖稱奇。
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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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還一口一個「凌大師」叫的畢恭畢敬,這就升級成「央央小姐」了?
這要是左右沒人,是不是要直接喊「央央」了?
真有種!
他看了一眼三哥那張臉,默默地往嘴裡灌了一大口蓮子羹——
他學精了,他不能吭聲,打死不當那個點炮的。
林舟像是全然沒察覺周遭的低氣壓,依舊笑得溫文爾雅:
「實不相瞞,景總那商場隔壁,就是我前陣子重整的購物中心。
要是央央小姐方便,幫景總看完,也順路幫我看一眼?酬勞我按雙倍付。」
都是看風水,多看一家也費不了多少事。
凌央央對這類舉手之勞的事一向不太計較,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下來。
「我去收拾下東西,十分鐘後走。」
她起身往內院走,小酒蹲在她肩頭上,小爪子扒著手機屏幕,劃得飛快。
「小酒,幫我盯著歸玄閣論壇,看那篇雲夢湖的帖子會不會再放出來。
如果放出來了,第一時間截屏保存。」
「放心吧央央!」
小酒頭也沒抬,一隻小爪子舉過頭頂,比了個歪歪扭扭的OK,得意洋洋,
「我都混到青階了!可不是剛註冊的白板小號!」
它可是歸玄閣論壇開壇以來,第一隻修成青階的刺蝟大仙!
凌央央挑眉,湊過去掃了一眼——
頭像是只氣鼓鼓炸著白刺的小刺蝟,ID叫「小酒不喝酒」。
ID右側,綴著一顆小小的青色菱形寶石標誌,那是青階會員的身份標識。
粉絲數:3287。
比凌央央的大號,還多了將近一千粉絲。
凌央央盯著那個數字看了片刻,沉默地收回目光。
這小傢伙,天天在論壇水靈異故事,居然還攢了三千多粉絲。
她想了想自己那個除了發過幾篇正經科普帖之外,幾乎沒有什麼互動的帳號,決定暫時不去思考這件事。
剛走到垂花門,定霜就追了上來。
「央央,我也想一起去。」
「不行。」凌央央直接拒絕,
「你神力還不穩固,商場人多氣雜,萬一衝撞了不是鬧著玩的。
「我可以化成兔子。」定霜抿了抿唇,聲音輕輕的,卻很堅定,
「我能感知地脈陰氣,找邪祟比尋常羅盤准。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凌央央沉默幾秒,終究還是鬆了口:
「行吧,不舒服就立刻說。」
定霜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閉上眼,周身亮起一層像月光凝聚而成的銀白色光暈。
光芒散去之後,廊下的石板地上,蹲著一隻巴掌大的小灰兔。
琥珀色的眼睛安靜而溫順,兩隻長耳朵輕輕晃了一下。
凌央央目不轉睛地看著。
小灰兔這體型,甚至比剛見面時,還小了好幾圈,就跟剛出生的幼兔似的,看起來萌萌乖乖的,很是招人喜歡。
小灰兔往前跳了兩步,正要跟上凌央央的步伐——
「嗖」的一聲,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從他面前彈射而過。
小酒從凌央央的肩頭一躍而下,動作快得像是屁股上裝了彈簧,一頭扎進了凌央央的懷裡。
她用兩隻小爪子緊緊抓住央央的衣領,居高臨下地瞅了一眼地上的灰兔子。
休想跟它搶央央懷裡的最佳位置!門都沒有!
定霜抬起琥珀色的兔眼,安靜地看了小酒一眼。
凌央央朝他伸出手。
定霜輕飄飄一小團,乖巧貼在央央的手肘外側。
乍一看,跟一隻毛絨臂環似的。
*
黑色賓利平穩駛在林蔭道上。
正閉目養神,手機震了起來,是沈硯打來的。
「餵。」
「兩件事。」沈硯的聲音低沉平穩,
「昨天那幾個黑衣人,身上都背著案底,七年前臨省有一樁滅門案,就是他們做的。已經全收押了,跑不了。」
凌央央指尖輕點膝蓋:「辛苦。」
「第二件。」沈硯頓了頓,
「你之前說,帶我去見沈家後人,什麼時候?」
凌央央彎了彎唇角,眼底掠過一絲促狹。
這個沈硯,之前明明還很逃避前世的事,怎麼又急上了?
「這兩天還不行,她有點工作上的事要處理,」凌央央悠悠開口,「你等我消息吧。」
「好。」
掛了電話,凌央央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著手機殼。
等沈硯見到那位真正的沈家後人,恐怕要大吃一驚。
車子停穩在雲匯天地地上停車場。
剛走到商場一層旋轉門附近,就看到了站在星巴克太陽傘下朝她招手的凌小荷。
小荷穿了一件baby藍短袖配牛仔背帶褲,馬尾扎得高高的。
但她的表情卻帶著一絲無奈,嘴角往下撇了撇,朝旁邊努努嘴。
凌央央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凌焰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位置,雙手插在褲兜里。
「姐!」凌小荷跑過來,垮著小臉嘆了口氣,「四哥說什麼非要跟來,甩不掉。」
凌央央看了凌焰一眼。
這段時間事多,沒顧得上凌焰身上的異狀。
此刻細看,少年周身縈繞的陰氣,竟比之前淡了大半。
她蹙起眉。
她之前就懷疑,凌焰身上的不對勁,是接觸了什麼帶陰氣的東西。
所以她才一直叮囑,不讓凌焰去玩密室逃脫一類的遊戲。
可陰氣無緣無故消退大半,反倒更蹊蹺。
眼下有外人在,又要辦正事,不便細問。
她打算等會兒找個空,問問他最近是碰到了什麼新奇東西,還是說……更改了什麼生活習慣。
「走吧,先進去看看。」
她收回目光,率先邁步朝商場大門走去。
雲匯天地的旋轉門是那種頂天立地的全景玻璃款式,金邊鑲嵌,氣派非凡。
門推開的一瞬間,一股混合著新裝修的木質香和甜品店飄出來的黃油奶香撲面而來,清涼而舒適。
商場內部的挑高大堂足有三層樓高。
穹頂是巨幅的玻璃天窗,午後的陽光從頭頂傾瀉而下,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幾何形狀的光斑。
中庭懸掛著一座巨型的水晶吊燈,無數顆切割精準的水晶墜子在冷氣的微風裡輕輕旋轉,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兩側的扶梯交叉而上,扶梯下方的花壇里種滿了正值花期的蝴蝶蘭和龜背竹,綠意蔥蘢,生機勃勃。
整個商場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客流不算爆滿,但也絕不冷清。
一樓的奶茶店門口排著七八個人的小隊,幾個拎著購物袋的年輕女孩說說笑笑地從扶梯上下來。
空氣中飄著輕快的背景音樂,一切都正常的不能更正常。
凌央央的目光穿過整個中庭,直直落在一樓大堂盡頭那面巨大的壁牆上。
那是一幅占據了整面牆壁的巨型壁畫。
從一樓地面一直延伸到三樓挑空走廊的欄杆高度,少說也有將近三層樓的高度。
壁畫的底色是暖調的赭石色和舊紙黃。
用極其精細的筆觸,描繪了一幅跨越時空的女性群像長卷。
畫面的左端是古代女子——
穿著齊胸襦裙的唐代仕女對鏡梳妝。
梳著雙鬟髻的少女從妝奩里挑出一支玉簪,對著銅鏡比了又比,唇邊含著一絲羞澀而期待的微笑。
幾位穿著交領褙子的宋代女子,圍坐在一張長案旁,案上鋪滿了各色布料和針線,她們低著頭,專注地縫製著一件嫁衣。
畫面中間是民國時期的女子——
幾位穿著改良旗袍的年輕女性,梳著手推波浪紋的髮型,在一個類似百貨商店的櫃檯前流連。
她們有的在試戴一頂綴著絹花的鐘形帽,歪著頭對著手持圓鏡左右端詳;
有的指尖捏著一管口紅,正在猶豫色號,旁邊的玻璃櫃檯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香粉盒和香水瓶。
畫面右端是現代女性——
穿著風衣的職場女性踩著高跟鞋從旋轉門裡大步走出,一手拎著公文包,一手拿著剛買的咖啡;
幾個穿衛衣和闊腿褲的年輕女孩對著手機屏幕比了個剪刀手,身後的貨架上掛滿了當季新款。
凌央央的目光落在壁畫最右端——
那個現代女性對著手機屏幕比剪刀手的畫面里,手機屏幕隱隱映出了一張又尖又小的臉。
那張臉瘦削得近乎畸形,顴骨高聳,下巴尖得像一枚錐子。
仿佛整張臉的骨骼都被什麼東西用力捏過,重新塑成了一個不該屬於活人的形狀。
如果不是凌央央的目力遠超常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或許是感應到了什麼,那張鬼臉忽然轉了轉眼珠,灰白眼球直直地盯向畫外的凌央央。
嘴角甚至咧出一抹挑釁的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