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做風一樣的女子,不好嘛!
人都走後,凌央央轉身抬眼,望向面前整面牆的壁畫。
玄瞳微啟,壁畫上光影浮動——
除了剛收的兩個,裡面還縮著三隻鬼魂,正瑟瑟發抖往顏料里鑽。
凌央央冷哼一聲,抬手虛空一抓。
她的指尖亮起五道纖細的銀白色靈光,光芒像五根透明的絲線,穿透了壁畫的表層顏料,直直地探入畫面內部。
那三道縮在角落裡的灰影,被靈光精準地纏住,像被撈魚網兜住的泥鰍,掙扎了兩下就被拽了出來。
她將三道灰影攏在掌心,五指收攏,像揉麵團一樣輕輕一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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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五道灰影,在她的掌心被壓縮成了五顆蠶豆大小的灰色珠子,珠子表面各映著一張模糊的女人臉。
五官扭曲,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無聲地尖叫。
原本她看這幾個女鬼都是慘死,怨氣雖重但並非自願為惡,想等今天忙完,統一做一場超度法事,送她們一程。
可這幾個倒好——
居然趁著趙雨朦還在就敢造反,還要附身活人作亂!
既然這樣,那她也沒必要留情面了。
就在這時,其中一顆被她捏在掌心的灰色珠子,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珠面上那張扭曲的女人臉,拼命地往外掙,像是怕說慢了就沒機會了:
「大師饒命!大師饒命啊!不是我們故意作亂……是剛才有個女人走過去,她是我們的仇人!我們實在忍不住……」
另一個也跟著哭:「她身上的香味太勾人了……那張臉……就是我們的臉啊!」
「女人?」
凌央央剛要細問,就聽見外面路人一陣騷動,興奮的議論聲飄進來:
「剛剛那個是不是楊紫晴啊?我看著特別像!」
「肯定是!我認得她那件裙子,是C家今年的走秀款,國內只有她和那個超模穿過同款!」
「她本人臉好小啊,比電視上還好看,但是看起來好像有點憔悴……」
「她不會也是來參加《星辰之絆》活動的吧?不過,沒聽說她要代言啊!」
「紫晴到底出什麼事了啊?好久沒見她露面了,微博也不更。」
「就那個她那個經紀人啊,聽說涉及好幾條命案……」
凌央央眸光微凝。
她拿出手機翻出楊紫晴的照片,遞到掌心的鬼魂面前:「你們說的仇人,是她?」
「就是她!」鬼魂瞬間目露怨毒,聲音尖厲,
「她偷走了我的臉!我要她把臉還給我!我要她的臉爛掉、爛到骨頭裡,讓她也嘗嘗活生生疼死的滋味!」
凌央央指尖微微收緊。
姥姥留下的手札里,記載過這種名叫「煥顏」的邪術。
但姥姥的記載,施術者是從新鮮的橫死屍體上剝下完整的麵皮,用特製的藥水浸泡之後,施以秘法,再將死人的臉皮完美地貼合在活人臉上。
可聽著這女鬼的意思,這個施術者,手段似乎更為殘忍。
凌央央問:「你是活著被剝臉皮的,對嗎?」
女鬼哭起來的聲音嚶嚶嚶的,特別刺耳:
「疼死我了,我的臉……他們把我扔進坑裡的時候,我還有氣呢。沒有一個人肯救我……」
果然。
凌央央又問:「你們幾個也是?」
其中三個鬼臉搖了搖頭,紛紛搖頭:
「記不清了,但我的臉好疼。」
「不知道,我當時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我的臉是換給了誰。」
「大師,求求你幫幫我,我不想再這樣了。還不如讓我灰飛煙滅了!」
還有一個,一直不吭聲,但目露怨毒,眼珠子一直咕嚕嚕轉著。
之前在景雲初的工作室見到楊紫晴和陸哲時,凌央央就想過,這種邪術的施展,必定有受害者。
那些被取走臉皮的女孩,她們的屍體去了哪?
現在,恐怕有答案了。
凌央央看向眼前的壁畫,難怪,從一開始見到這幅壁畫,就覺得怨氣深重。
她側臉看向站在一旁的傅宴宸:「得去找景大哥,壁畫得敲掉。」
因為,這幅壁畫的顏料里,藏著五個無辜女孩的血肉。
「安分點。」凌央央聲音冷了幾分,指尖法力微壓,幾隻鬼魂瞬間被壓得縮成一團,
「今晚,我就還你們一個公道。」
她指尖一翻,將幾隻鬼魂收進隨身的玉盒裡,盒蓋扣上的瞬間,封魂符自動貼緊,紋絲不動。
*
半小時前。
楊紫晴盯著車內化妝鏡里的自己,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她最近心情糟透了。
姜殳被抓的事在圈裡傳得沸沸揚揚,她作為姜殳手下的藝人,自然也受了牽連。
二十幾個品牌方連夜發了解約函,談好的兩個綜藝全部黃了,連之前定好她是女一號的幾部戲,製片方都委婉表示,要「再考慮考慮」。
圈裡朋友,個個避之不及,生怕沾了晦氣,她的工作徹底停擺,跟被雪藏沒兩樣。
前幾天《靈犀秘境》首播爆火,天天霸占熱搜榜。
連帶著那幾個素人嘉賓,都漲了幾十萬粉,一個個從無人知曉的普通人,搖身變成了街頭巷尾的熟面孔。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人,享受著本該屬於她的流量和熱度,一顆心似被油煎。
她給劉梅打了兩個電話,電話一直沒有接通。
明明以前見面都要三托四請,才能見她一面的人。
現在卻都拿喬不肯見她了。
更要命的是臉。
自從上次容主幫她換臉後,每到陰雨天,這張臉就疼。
七八月份正是皇城雨季,悶熱潮濕。
她的臉在這樣的天氣里疼得最厲害。
像是有人在用刀片,沿著她的整張臉,一點一點地刮。
她對著鏡子撩開劉海,髮際線處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
摸上去黏膩膩的,邊緣已經有點發爛的跡象,蓋再厚的粉都擋不住。
再不想辦法,這張臉就要廢了!
可如果想求容主換臉,怎麼也要再撐上一個月!
上次容主就說過,頻繁換臉,她會死。
思來想去,她只剩韓嶼這根救命稻草。
韓嶼性格變態是真的,但他手裡資源多、人脈廣,更是《靈犀秘境》的主要投資方。
只要他肯鬆口,她就能翻身。
今天,她在韓嶼的別墅外等了將近五個小時,直到中午,才等到人出門。
黑色跑車滑到門口,副駕駛上坐著孫若曦。
楊紫晴猛地愣住。
孫若曦,跟前幾天在綜藝節目上相比,好像完全變了個人——
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真絲吊帶裙,肩上搭著韓嶼的西裝外套,靠在副駕座上,姿態慵懶而嫵媚。
像貓,又像蛇。
明明五官還是那副五官,可她皮膚白得發光,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媚勁兒。
楊紫晴咬了咬牙,壓下胸口翻湧的嫉妒和酸澀,快步走上前,攔在了跑車前面。
她彎下腰身,努力讓自己笑得好看一點:
「韓少,求您幫幫我……只要您給我一次機會,什麼活我都願意接。」
韓嶼坐在那兒,目光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
好一會兒,他才用一種極其輕佻的語調開口:「喲,這不是楊大明星嗎?」
楊紫晴嬌笑著蹭上前:「韓少,求您了……」
韓嶼的眼神里滿是嫌惡,像在看什麼髒東西:
「瞧瞧你這張臉,噁心死了。
粉都蓋不住底下那層東西了吧?滾遠點!」
孫若曦慢悠悠撩了下頭髮,投來一道輕蔑又得意的目光,像在看個跳樑小丑。
楊紫晴渾身發冷,慌忙掏出小鏡子照——
髮際線的青灰果然又蔓延了些,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她還想再說什麼,跑車已經轟鳴著駛遠了,只留下一地尾氣。
楊紫晴失魂落魄地回到車上,在駕駛座上呆坐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拉開遮陽板後面的化妝鏡。
她對著鏡子補了厚厚的妝,又戴上寬檐帽和一副能遮住半張臉的超大墨鏡。
她打聽到,今天雲匯天地有《星辰之絆》的首發聯動展,聽說閔家人也會到場。
閔家現在勢頭正盛,手裡握著遊戲和娛樂兩條線。
聽說,閔家最近正在籌拍旗下一款單機遊戲的影視改編項目,是能搭上閔家的線……未必沒有翻身的機會。
*
走進雲匯天地一層,楊紫晴壓低帽檐,循著人群涌動的方向往中庭走。
整個一層大廳比平時熱鬧了不止一倍,到處都是舉著手機拍照的年輕女孩。
遠遠的,那棵掛滿紅色許願牌和金絲絛的巨型誓約之樹,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樹下,排隊等著和coser合影的隊伍已經排到了扶梯口。
她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人群,快速而精準地掃過每一個可能的角落,尋找著閔家人的身影——
閔家的高管她見過幾個,在圈內的酒局上打過照面,只要能認出一個,她就有辦法湊上去搭話。
忽然,她眼前一亮。
人群對面,靠近VIP休息區的圍欄旁邊,站著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她認得那張臉,那是閔家旗下公司的一個中層,姜殳曾經介紹她跟這個人握過手。
對方當時還一臉諂媚地誇過她,「本人比鏡頭裡更漂亮」。
放在從前,這種人她是絕對看不上眼的。
但今天,這已經是她難得的機會了。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穿過人群朝那個方向走去,忽然脖子一酸。
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扎了一下。
緊接著,一隻手扶上了她的手臂。
一道壓低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楊小姐,這是想去哪啊?」
楊紫晴腦子瞬間昏沉起來,眼皮重得像墜了鉛。
她迷迷糊糊被人架著往側門走,餘光瞥見男人眼底藏不住的惡意。
她拼盡全力想掙扎,想要甩開那隻手,想要尖叫……
可渾身酸軟得像棉花,連動一下手指尖的力氣都沒有。
「別看了,楊小姐。我們二公子想見見你。」
……
凌央央追到一層側門附近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她剛要追,手腕卻先一步被人輕輕攥住。
傅宴宸站在她身側,指尖力道不重,卻穩穩攔住了她,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好笑:
「是閔家的人,跑不了。我已經讓人去堵側門的車了,你別急,慢慢走過去就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褲腳沾著的灰塵。
再看她從幾十層樓往下跳,他這鐵打的心臟也受不住。
一旁林舟連忙點頭:「是啊央央小姐別急。安全最重要,真的沒必要每次都……」
「幹嘛呀!」灰布包里探出個小刺蝟腦袋,小酒氣鼓鼓地替凌央央抱不平,
「我們央央用輕功可順溜了!做風一樣的女子,不好嘛!」
定霜扒在央央的手臂,沒吭聲,琥珀色的兔眼,慢悠悠瞥了小酒一眼。
人家央央,確實是風一樣的女子。
問題是你每次都死攥著人家頭髮不放,跟個小秤砣似的,也好意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