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你裝什麼瘋?
雲匯天地西側的梧桐巷,兩側梧桐樹長得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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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只走貨運,鮮少有顧客涉足。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拐進巷口,車速慢了下來,顯然是打算從這裡的貨運通道繞去主路。
車子剛開出去不到二十米,四個穿著藏青色保安制服的男人從樹後走了出來,一字排開,穩穩攔在了路中央。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副駕的車門先被推開,一個年輕人邁了下來。
他穿炭灰色襯衫和黑色西褲,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
「幾個意思啊?」他把香菸換到左手,歪著頭看著那幾個攔路的人,
「哪家商場的人啊,這麼不懂事?知道這車裡坐的是誰嗎?」
為首的保安隊長面不改色,微微頷首,語氣客氣卻寸步不讓:
「先生您好,我們是雲匯天地的安保人員。
剛才中控室監控拍到,有位女士狀態不太對勁,被人扶著上了這輛車。
我們例行過來確認一下,避免出現意外。」
年輕人嗤笑一聲:「怎麼可能!那是我們二公子的朋友,身體不舒服,我們送她回家。
你們商場管得也太寬了吧?趕緊讓開,別耽誤我們的事。」
「先生,監控拍得很清楚。」保安隊長不卑不亢,
「那位女士是被人架著胳膊走的,全程沒有自主行動能力。
按照商場規定,我們必須確認當事人安全。
麻煩您請那位女士下車,讓她親口說一句沒事,我們立刻放行。」
「讓她下車就下車?她不舒服,歇著呢!」年輕男人的臉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威脅,
「我勸你們別沒事找事。閔家的面子,你們也敢駁?信不信明天就讓你們丟了飯碗!」
「先生,我們只是按規矩辦事。」保安隊長依舊站得筆直,
「真要是朋友,說一句話也不費事。要是執意不讓我們見人,我們只能報警處理了。」
年輕男人眼睛一瞪,就要上前動手。
四個保安同時往前邁了半步,身形挺拔,氣場絲毫不弱。
兩邊僵持不下,巷口的梧桐樹後,凌央央站在陰影里,將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傅宴宸站在她身側,低聲道:「車裡坐著的,應該是閔家二房,閔哲山。」
傅宴宸話音剛落,巷子裡的車窗就緩緩降了半截。
楊紫晴的臉露了出來。
她的寬檐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摘掉了,墨鏡也沒戴。
臉上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潮紅,眼神卻強撐著清明。
她對著保安們扯了扯嘴角:「幾位大哥,真是誤會一場。
我是閔二少的朋友,剛才有點低血糖,頭暈得厲害,才讓他們扶我上車的。
麻煩你們跑一趟了,不好意思啊。」
她說完,不等保安再開口,就迅速升上了車窗,玻璃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年輕男人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聽見了吧?都說了是誤會。趕緊滾開!」
保安隊長皺了皺眉,還想再說什麼,耳機里卻傳來了指令。
他微微頷首:「既然當事人確認沒事,那是我們多心了。抱歉打擾,各位慢走。」
四個保安側身讓開了路。
阿凱罵罵咧咧地上了車,邁巴赫轟鳴著駛出了梧桐巷。
就在剛剛楊紫晴露臉的瞬間,樹影里,凌央央垂著眼,指尖輕輕一抬。
玉盒的盒蓋無聲彈開。
五道灰濛濛的影子飄了出來,在半空中縮成五顆珠子。
凌央央指尖凝出幾根銀絲,在空氣中輕輕顫動,靈活而精準,宛如活物,牢牢鎖著五隻鬼魂的魂體。
這是玄門裡的銀絲控鬼術。
能隔空御使陰魂,而不傷其根本。
「聽好。」凌央央低聲道,「我放你們去報仇,有兩個條件。」
五顆珠子齊齊一顫,停下了躁動。
「第一,留楊紫晴一條命。殺了她,你們就要背上殺業,被判定為『奪命厲鬼』。
到了酆都陰司,你們最起碼要受三道苦刑,對你們接下來投胎轉世也不利。聽懂了嗎?」
五顆珠子同時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點頭。
「第二,」凌央央指尖微動,銀絲輕輕扯了扯,
「問清楚,是誰幫她活剝了你們的臉皮,幕後主使是誰,窩點在哪裡。
問明白了,回來復命。」
五根銀絲同時一震,珠子裡的女鬼們發出無聲的尖嘯。
那嘯聲里摻雜著怨恨、期待和一絲終於等到了正義的嗚咽。
「去——!」
凌央央指尖一彈,五道銀絲帶著鬼影,像離弦的箭,朝著遠去的邁巴赫追了過去。
傅宴宸低頭看她:「就這麼放她們去,不怕出亂子?」
「有銀絲鎖著,出不了大亂子。」凌央央合上玉盒,抬眼看向車子消失的方向,
「楊紫晴欠她們的,總該還點利息。而且,只有讓她們親自逼問,才能挖出最真的東西。」
*
黑色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輔路上,車廂里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
楊紫晴坐在後排,背挺得筆直,心跳還沒有完全平復下來。
一隻男人的手落在了她的大腿上。
那隻手的手指修長而冰涼,指腹帶著一層薄薄的繭。
楊紫晴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一瞬,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
但她沒有躲開,反而微微側過身,將腿往那隻手的方向輕輕靠了靠。
閔哲山姿態鬆弛地靠在真皮座椅上,一隻手搭在她腿上,另一隻手撐著下巴,歪著頭打量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化了濃妝的臉上慢慢往下移,像是在端詳一件剛入手的新玩具。
他的五官生得還算端正,眉眼之間甚至有那麼幾分斯文,但那雙眼睛裡,盛著某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東西。
楊紫晴聽過圈裡關於這位閔二公子的傳聞。
聽說他的兩任妻子,都是門當戶對的世家千金。
結婚的時候,婚禮辦得隆重盛大,所有人都說郎才女貌。
但兩場婚姻都維持不到半年,妻子就死了。
第一位,據說是「意外墜落」。
第二位妻子,被發現死在浴缸里,官方通報是抑鬱自殺。
圈內的女星,對這位閔二公子,都有點避之唯恐不及的意思。
但據說,每年仍然有幾個女孩,會不明不白地死在他手上。
楊紫晴當初為了資源,主動貼過韓嶼。
她知道韓嶼只是變態,喜歡折騰人,但起碼不會要命;
可閔哲山不一樣,他是真的敢讓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可現在,她沒得選了。
姜殳倒台,劉梅失聯,韓嶼對她棄如敝履,她的臉很快就要保不住,事業也徹底毀了。
閔家,是她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想到這,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恐懼,主動依偎在閔哲山的身上,睜著眼說瞎話:
「二公子,今天真是多謝您了。要不是您讓阿凱接我,我還不知道要被那些路人圍多久呢。」
她刻意放柔了語調,胸口輕蹭了蹭男人的胳膊。
閔哲山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謝我?」閔哲山扯了扯唇角,「光嘴上謝,可不夠。」
他的指尖慢慢摩挲著她的臉頰。
這張臉,可是圈裡公認的美人臉。
「我知道的,二公子。」楊紫晴睫毛顫了顫,眼底裝著怯生生的嬌媚,
「只要您願意幫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她話剛說到一半,臉上突然傳來一陣奇癢。
像是有無數隻細小的蟲子,順著毛孔往皮膚里鑽,又麻又癢,從髮際線一直蔓延到下頜。
楊紫晴忍不住「嘶」了一聲,抬手就想去撓。
「怎麼?」閔哲山鬆開手,靠回座椅里,挑眉看著她,「想下車?」
「不是……」
楊紫晴咬著牙,強忍著癢意,剛想解釋,那股癢意瞬間變成了刺骨的疼。
像是有五雙冰冷的手,死死摳住了她的臉皮,順著邊緣,狠狠往下撕!
「啊——!」
楊紫晴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再也控制不住,雙手瘋狂地往臉上抓去。
指甲深深嵌進皮肉里,劃出一道道血痕。
可她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越抓越狠,仿佛要把整張臉都撓下來。
「你裝什麼瘋?!」閔哲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最煩女人玩這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
在他看來,楊紫晴就是故意裝瘋賣傻,想藉機拿捏他、逼他答應條件。
他伸手扣住楊紫晴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安分點!別給我來這套。」
可楊紫晴像是根本聽不見他的話。
她疼得渾身痙攣,眼淚混著血珠往下掉,臉上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分離。
厚厚的粉被血浸透,黏糊糊地糊在臉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爛肉。
原本精緻的髮際線邊緣,最先裂開了口子。
一層薄薄的、帶著血肉的麵皮,被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掀了起來,露出底下凹凸不平的紅肉。
她嘴巴歪斜,眼球凸起,整張臉猙獰得像個厲鬼。
「二公子!」副駕的阿凱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眉頭猛地擰了起來。
他見過人發瘋,見過人吃粉過量之後的樣子,但眼前這一幕,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二公子,」阿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她瞧著不對勁。」
「有什麼不對勁的?」閔哲山陰沉著臉,死死扣著楊紫晴的手,語氣煩躁,
「最近找過來的女人,個個都愛玩這種苦肉計。不就是想讓我心軟嗎?我不吃這套。」
他最近確實無聊。
聽說楊紫晴以前跟過韓嶼,長得又漂亮,才讓阿凱把人「請」過來,本來想玩玩新鮮。
可這才剛上路,就來這麼一出,實在敗興。
「不是啊二少!」阿凱急得都快哭了,
「您仔細看!她臉都爛了!這、這像是沾了不乾淨的東西啊!」
他話沒說完,後排突然傳來「撕拉」一聲輕響。
緊接著,是楊紫晴不似人聲的慘叫。
閔哲山猛地低頭,瞳孔驟然收縮。
楊紫晴臉上的那張皮,竟然整張被撕了下來,軟塌塌地掛在脖子上。
底下的血肉模糊一片,鼻樑骨都露了出來,眼眶裡淌著血,說不出的恐怖猙獰。
車廂里瞬間瀰漫開濃烈的血腥味,混著腐臭的氣息,令人作嘔。
「操!」
閔哲山胃裡一陣翻湧,想也沒想,抬腳就踹了過去:「開門!」
他力道極大,直接踹在楊紫晴胸口。
楊紫晴本就渾身脫力,被他一腳踹得撞在解開鎖的車門上。
車門被撞開。
她像破布娃娃似的,從行駛的車上滾了下去,重重摔在路邊的綠化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