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也算她命到頭了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機場高速上,厲驍握著方向盤,目光時不時掃過後視鏡。
見凌央央靠在椅背上,臉色算不上好看,他輕咳一聲解釋:「您別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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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也不是故意要先稟報三爺,主要是白薔小築那女人不簡單。
三爺之前特意叮囑過,但凡沾到容馨的事,必須第一時間告訴他,怕您獨自應對吃虧。」
凌央央搖了搖頭,她不是氣這個。
溫敘和厲驍本就是傅宴宸的人,她既然敢用,就沒打算瞞著傅宴宸。
她如果為這個生氣,那也未免太矯情了。
真正讓她心頭不安的,還是容馨這個人。
從在白薔小築第一次正面交鋒,她就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
能在皇城核心商圈經營三年而不露破綻,讓富豪圈子裡的人對她趨之若鶩,奪生魂、結陰婚、煥顏邪術……
此人的能力、城府、手腕,樣樣遠超普通的邪師。
她特意給了溫敘匿影符,就是怕容馨覺察到跟蹤的氣息。
溫敘身手再好,終究不懂玄門術法。
真對上容馨這種浸淫邪術幾十年的人,怕是連對方什麼時候動的手都察覺不到。
「他安排機場的人攔容馨的登機牌?」凌央央忽然開口。
「是。三爺說用身份核驗異常的由頭攔她,儘量不打草驚蛇。」
凌央央眉頭皺得更緊。
「開快點。」
*
機場航站樓,值機大廳。
容馨站在值機櫃檯不遠處,戴一副茶色墨鏡。
她隨身沒帶任何行李,手裡只拎著一隻黑色鉑金包。
站在人群里,姿態矜貴優雅,像個專程來接人的豪門太太。
白薇站在櫃檯前,辦理兩人的登機手續。
櫃檯工作人員刷了兩下身份證,抬頭露出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女士。這位女士的身份信息核驗異常,系統顯示暫時無法辦理登機。」
白薇臉色微變:「怎麼可能!能不能麻煩您再試一下?」
工作人員臉上的微笑紋絲不動,但態度沒有任何鬆動的餘地。
容馨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指尖微微一頓。
從下車踏進航站樓的那一刻起,她就覺得不對勁。
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不對,那種異樣感,是身為玄師的直覺。
她緩步走過去,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明艷卻冷的眼。
目光掃過櫃檯工作人員的臉,眼瞳深處掠過一抹暗綠色的光暈——
這是她修煉多年的陰瞳,能看破常人看不見的氣場與異常。
眼前的工作人員,身上沒有半點玄門氣息。
她收回目光,陰瞳不動聲色地掃過大廳四周。
人群里,一道穿著黑T恤的身影閃到柱子後。
那個人的反應速度和隱蔽意識,絕不是普通的旅客。
容馨眯了眯眼。
她伸手拿回自己的身份證:「算了,不走了。」
「師父?」白薇一愣,連忙跟上她的腳步,壓低聲音,「就這麼算了?港城那邊……」
容馨沒答話,目光慢悠悠地在大廳里掃了一圈,然後停在了一個前方不遠路過的中年女人身上。
女人穿著黑色香雲紗套裙,眉宇之間鎖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病氣。
旁邊跟著個年輕男人,西裝革履,氣質沉穩,正低聲跟她說著話。
白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壓低聲音道:「是蕭家人。蕭既明和他媽媽,陳慧蘭。」
容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
陳慧蘭這女人,自從當年那件事之後,心臟就一直不好。
她還以為,她早就死在遼東老家了。
想不到,她病歪歪的,居然也一直好端端活到現在,還敢再回皇城?
今天撞到她手裡,也算她命到頭了。
容馨步履輕巧地繼續朝前走去。
指甲縫裡露出一點黑絲,指尖輕輕一彈。
那黑絲像有生命似的,順著人流飄過去,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陳慧蘭的後頸處,轉瞬就滲了進去。
幾乎是同時,陳慧蘭突然捂住胸口,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媽!」蕭既明臉色一變,連忙扶住她,「媽您怎麼樣?是不是心臟又不舒服了?」
話沒說完,陳慧蘭猛地俯身,「哇」的一口鮮血嘔了出來。
鮮紅色的血濺在地上,觸目驚心。
「哎呀!」人群里,白薇適時地驚呼一聲,故意拔高了聲調,
「怎麼好好的,還吐血了!這……這不會是什麼傳染病吧?」
她這一喊,周圍的乘客瞬間炸開了鍋。
人們紛紛往後退。
有人在喊「快打120」,有人掏出手機錄像,有人慌慌張張地找工作人員,原本有序的大廳瞬間亂成一團。
暗處盯著容馨的溫敘臉色一變,眼見容馨和白薇趁著混亂,混進了人流里,轉眼就沒了蹤影。
凌央央剛走進航站樓,就聽見遠處傳來嘈雜的議論聲。
「好嚇人啊,好好的突然吐血……」
「好像聽說是傳染病,咱們快離遠點吧!」
手機響起,是溫敘打來的:「夫人,對不起!容馨應該是發現我了。」
凌央央眸光微凝,轉頭問周子逸:「皇城飛港城,只有這一個機場?」
「還有兩個機場,但飛港城,只能從這個機場。」周子逸瞬間明白了央央的意思,飛快解釋道,
「除非她坐高鐵去深城,再轉船去港城,要折騰好久。」
凌央央微微搖頭。
容馨心高氣傲,不會選這麼折騰的法子。
看來,她是暫時放棄去港城了。
「前面有人暈倒吐血了,圍了好多人。」厲驍低聲道。
溫敘擠過人群走到身邊,臉上難掩懊惱:「應該是容馨動的手。」
他雖然不懂玄門術法,但這一招,是道上慣用的甩開跟蹤的法子——
製造混亂,趁亂脫身。
只是沒想到,容馨這人居然會為了甩脫跟蹤,對人下死手!
凌央央心頭一沉,立刻抬步走過去。
機場安保人員已經拉起了臨時隔離帶,幾個穿制服的保安正努力維持秩序。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耳戴對講機的安保主管正對著對講機喊話,要求中控室立刻調派人手支援。
蕭家的保鏢也在外圍攔人,兩個身材魁梧的壯漢面無表情地擋在最前面,像一堵人肉圍牆。
其中一個保鏢看到凌央央走過來,立刻伸手攔住她:「這裡有病人,請不要靠近。」
蕭既明正半跪在母親身邊,一隻手托著她的後頸,另一隻手用紙巾擦拭她嘴角不斷湧出的鮮血。
他眼眶泛紅,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保鏢的肩膀。
和凌央央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愣了一下:「……是你?」
凌央央也認出來了——
前陣子在菱花渡酒店那晚,她當場讓男鬼顯形,有一位夫人心臟病發暈倒。
當時她給對方餵了一顆護心丹,之後就是這位年輕男士帶著緊急去醫院了。
周子逸在一旁低聲道:
「師父,是蕭既明和他媽媽。之前送我爸人參何首烏的,就是他家!」
原來他們兩個蕭家人!
凌央央快聲道:「蕭先生,我可以幫忙看一看您母親的病症。」
蕭既明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得了蕭既明的允准,保鏢鬆開了手。
凌央央快步走上前,在婦人身邊蹲了下來。
她沒有多作寒暄,手指已經搭上了對方手腕。
旁邊有路人好心勸:「小姑娘,她都吐血了,你可別添亂,等救護車來吧!」
凌央央顧不上多解釋,只從隨身的灰布包里拿出一個鎏金小銅盒——
正是前幾日景明軒送的那套玄絲金針。
針身細如髮絲,尾端刻著微型的清心咒,祛陰毒、定魂魄都比普通銀針好用。
而且,能節省施針者不少靈力,正適合近來因「替命珠」而受傷的凌央央使用。
她看向蕭既明:「扶好你媽媽,別讓她歪著。」
說話間,她取出一根金針,在蕭夫人靈台穴上輕輕刺入。
另一隻手則在她的神道、心俞兩穴上同時落針。
三根金針呈品字形排列,針尾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隨即,她偏過頭,朝蹲在旁邊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的周子逸勾了下手指。
周子逸立刻俯身湊過來:「師父?」
「去沒人的地方,化一張祛邪符,兌溫水拿過來。」凌央央低聲吩咐,「別讓人看見。」
大庭廣眾之下,符水之類的太扎眼,容易惹麻煩。
若不是這套金針自帶清心符,能暫時壓制住陰邪,今天這事還真麻煩。
幾百雙眼睛盯著,她總不能當著這麼多路人的面,直接掐訣念咒。
「好!」
周子逸二話不說,背著雙肩背,轉身就走。
他步伐極快,幾個轉彎就消失在了洗手間方向的人群里。
凌央央繼續施針。
金針看起來就是普通的中醫針灸,加上她今天穿的是沉玉設計的那套新衣服——
象牙白斜襟上衣,搭配菸灰色闊腿褲。
路人看著,還挺有中醫館走出來開的女醫生那種調調。
周子逸很快去而復返,手裡多了一隻黑色的保溫杯。
他把杯子遞到凌央央手邊,凌央央接過杯子,抬眼看向蕭既明,聲音壓得很低:
「蕭先生,你媽媽這不是普通的病痛,是被人下了陰術。
這杯是符水。你要是信我,就趕緊餵她喝下。」
蕭既明低頭看著那杯水。
水面清澈,看不到任何雜質,但湊近了能聞到一股似檀香又似草藥的氣息。
他抬起頭,看著凌央央的眼睛。
那天在菱花渡酒店,他親眼見識了這位凌家小姐的玄學本事。
後來他把母親送到醫院,醫生說這次發作比以往任何一次,症狀都輕。
他事後回想過,總覺得是當時凌央央給他母親餵到舌下的那顆藥丸起了作用。
今天他媽媽這吐血來得實在蹊蹺——
但如果是被人用邪術害了,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他接過杯子,將杯沿輕輕貼在母親蒼白髮紫的唇邊,一點一點地餵她喝了下去。
凌央央拔出金針。
三根針依次離開蕭夫人的穴位,每拔一根,針尖上都會帶出一條吸入髮絲的黑絲。
她用針尖挑著這三根黑絲,示意周子逸拿出一個專用木盒,將那些東西封存了進去。
這東西暫時不能毀,留著有大用——
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動手傷人,今天,她定要讓這位「容大師」嘗一嘗被陰術反噬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