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今晚,有她好受的!


  凌央央站在原地,微微蹙眉。

  白薇怎麼會找到翠微莊園來?

  忽然,她若有所覺,抬眼往大門方向掃去。

  玄瞳視界鋪開,將門口的一草一木盡收眼底。沒有人。

  「怎麼了?」老張見她神色不對,低聲問。

  「沒事。」凌央央收回目光,「大概是工作人員路過。」

  打開灰布包,取出一個手指粗細的小竹筒,遞給老張:「這個交給沈硯。是姜殳的爽靈。」

  竹筒上貼著一道細長的封符。

  老張掐了煙,雙手鄭重接過。

  

  他轉身打開警車後備箱,拎出個銀灰色的特製保險箱——

  是特調處專門研發的存魂箱。

  內層鋪著黑曜石與鎮魂符,專用來盛放靈體,隔絕靈體逃逸,避免氣息外泄。

  「放心,我親手交到沈隊手上。」老張沖她笑了笑,又把保險箱放回後備箱裡。

  「順便幫我帶句話。」凌央央道,

  「這兩天他要是得空,可以來《靈犀秘境》錄製現場轉轉。能見到他一直想見的人。」

  老點頭:「我原話轉告!」

  警車閃著燈,沿山路駛離。

  凌央央目送他走遠,轉身上車。

  車門關上,車子駛入莊園大門。

  門內的道路兩旁種著成排的桂樹,暖黃色的地燈從樹根處打上來,將樹影拉得長長的,落在車窗上,像無數隻輕輕招搖的手。

  大門內側的一叢山茶花後,凌楚兒正屏住呼吸,緊緊地咬著嘴唇。

  她的後背貼著粗糙的磚牆,身上薄薄的針織開衫被夜露浸得微微發潮。

  她看著警車把白薇帶走,又看著凌央央的車緩緩駛入,一顆心怦怦跳得厲害。

  白薇是怎麼回事?

  她明明發了消息,說實在不行就明天再見,反正只要綜藝開播前把合同簽了就好。

  可她非要約今晚見面。

  翠微莊園到了晚上,為了保障賓客的安全,另外幾個側門和小門都是關的,只有大門通行。

  凌楚兒雖然惱白薇太心急,但她自己也確實想早一點把合同簽了,看看白薇手上還有什麼別的安排,於是便出了門。

  誰知,才剛走到大門口,警車就來了,把白薇和同行的男人一塊兒抓走了。

  「真是上不得台面。」凌楚兒低聲啐了一句,臉色難看。

  也不知道容馨平時是怎麼教手下的,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利索,居然會攪和進什麼案子裡,還被警方當場帶走。

  她要是再早出門一步,說不定也要被這兩個蠢貨給拖下水。

  這翠微莊園不是普通地方,門口全是監控,警車一來,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看見了。

  凌楚兒壓著心頭的火氣從花叢後鑽出來,拍了拍裙擺上沾的碎葉,一路小跑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路過臨湖那座帶小花園的獨棟時,腳步卻猛地頓住。

  傍晚一行人剛到莊園,她第一眼就相中了這座院子。

  臨湖、向陽,還帶個種滿月季的小花園,最是雅致。

  結果陳管家笑著說,這院子是凌雲渡特意給央央小姐準備的。

  當時老太太和姜明月都在旁邊,不等她開口撒嬌,姜明月先拍了拍她的手:

  「走吧楚兒,跟媽媽住一個院,還有你爺爺奶奶,一家人在一起也熱鬧。」

  老太太也附和著,拉著她的手說:「走,進屋先給你爺爺泡壺茶,他最近老念叨你。」

  誰知進了屋才知道,老爺子根本不住這邊。

  他挑了離凌央央那院最近的一棟,說幾個孫輩要是過來,都跟他住一個院子,都是男人,方便些。

  話是挑不出毛病,可老太太當場臉就耷拉下來了。

  這老頭子,又憋什麼壞呢?

  難道就因為她出面幫凌楚兒接待了那個劉梅,老頭子就連帶著跟她生分了?

  她心裡不痛快,可當著晚輩的面又不好發作。

  就為這,老太太晚飯都沒吃幾口,拉著凌楚兒翻來覆去講當年的老黃曆,說她當年嫁到凌家,有多麼受寵。

  凌楚兒聽得耳朵起繭,還得不時地應和幾句。

  好不容易熬到藉口溜出來,還撞見白薇被抓這麼晦氣的事。

  還有那個凌央央,可真是長了一雙討人厭的眼睛。

  她站在警車旁跟那個警察說話時,目光還若有若無地朝大門裡掃了一眼,仿佛早就知道她躲在那兒。

  那種輕飄飄的、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握的眼神,讓她從骨子裡感到不舒服。

  「凌央央……」凌楚兒盯著那座院子亮著的暖黃燈光,眼底掠過一絲陰狠。

  早晚有一天,她要讓她媽媽——剜了她那雙眼!

  正出神,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就見凌月拎著個小帆布包,急急忙忙往外走。

  「天都黑了,你去哪?」不遠處的院子裡,傳來朱鎖玉的聲音。

  「您不是同意我請學姐過來玩嗎?」凌月回頭喊,

  「就是我跟您提過的那個貓耳學姐,方渺渺!她剛說在前台辦好入住了,我去迎迎她。」

  「注意安全,早點回來啊!」

  月色下,少女眉眼彎彎,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滿臉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鮮活勁兒。

  凌月一抬眼,就瞧見了凌楚兒:「大晚上的,你躲這兒幹嘛?」

  凌楚兒沒搭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自從她和白薇恢復聯繫,已經聽說了凌央央和朱鎖玉這幫人鬧去白薔小築的事。

  偏家裡人還都瞞著她,當她什麼都不知道。

  可笑。

  自己拴不住男人的心,反倒訛到她媽媽頭上。

  也不看看凌承澤那副樣子,也就朱鎖玉把他當個寶!

  凌月見她不說話,也覺得沒意思,撇撇嘴:「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我好怕呀!」

  她說著,頭也不回地走了,馬尾辮在身後一甩一甩。

  凌楚兒站在樹影里,直等到凌月的背影拐過花廊,才緩緩抬起左手。

  月色落在腕間,那隻素銀鐲子泛著一層冷幽幽的啞光。

  她唇瓣輕動,默念了句很短的邪咒。

  剎那間,幾道細如蛛絲的銀線從鐲身紋路里飄出,悄無聲息地追纏上少女的後頸。

  前方,凌月撓了撓脖子,嘟囔了句「怎麼怪癢的」,只當是蚊蟲叮了一口,腳步半點沒停,蹦蹦跳跳地走遠了。

  凌楚兒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抿出一點隱秘的快意。

  這種銀絲沾在人身上,會抽走對方的生氣與氣血,反哺回她的身上。

  而對方,輕則小病不斷、走霉運;重則容易撞見髒東西,被邪祟纏上。

  從前她手裡半件像樣的法器都沒有,處處被凌央央壓一頭。

  如今,總算有了件趁手的東西。

  凌月不是最會跳腳挑釁嗎?

  那就先拿她開刀。

  今晚,有她好受的!

  *

  凌月走到前台時,遠遠就看見學姐方渺渺站在大廳里,背著雙肩包,耳朵上還別著個貓耳髮夾。

  「渺渺!」

  凌月跑過去,剛想撲上去,看清對方的臉就是一愣: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啊?跟抹了三斤白粉似的。」

  「別提了。」方渺渺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底青黑一片,

  「還不是你發我的那個《星辰之絆》,說裡面有東夷元素。

  我連夜登錄截圖找線索,熬了個通宵。

  下午就睡了不到拉小時,又跑去演唱會蹲點,差點把腿給站廢了。

  我現在困得能一邊走路一邊做夢。」

  「快別說那破遊戲了。」凌月氣鼓鼓地撅起嘴,「我姐聽說我玩,特意發消息讓我卸載。

  我後來上網一查,好傢夥!

  之前我是瞎了眼了,才會給它氪金抽卡,結果它一邊賺我的錢一邊夾帶私貨。噁心死了。」

  「你姐?凌央央大師?」方渺渺眼睛一下子亮了,困意都散了大半,

  「她真在莊園住啊?我超想讓她給我簽個名!

  上次在菱花渡酒店我親眼見過她出手,太厲害了,簡直像拍電影!」

  凌月古怪地看她一眼:你還不如出錢讓我姐給你算一卦,要簽名是什麼鬼!

  走走走,我帶你先逛逛,這莊園裡的夜景可好看了。」

  兩個少女嘰嘰喳喳地沿著臨湖步道走去。

  一路都是凌月抱怨遊戲,和方渺渺賭咒發誓再也不熬夜的聲音。

  莊園裡水系眾多,小橋迴廊之間引了山泉,曲曲折折地繞著幾處院子流。

  兩人經過一段建在水邊的石板路時,方渺渺忽然不走了。

  像被人從背後按住了肩膀,面朝著那片黑黢黢的水面,直挺挺地站在那兒。

  凌月走了幾步才發現身後沒人,回頭「哎呀」一聲:「哎,你幹嘛呢?」

  「真是的,就這麼個小河溝有啥好看的。你要是喜歡水,明天我帶你去雲夢湖。

  我看網上都說,下過雨之後的雲夢湖起霧,白茫茫的,跟仙境似的,可美了。」

  她走回來,伸手去拽方渺渺的胳膊。

  指尖剛碰到,就打了個寒戰。

  好冰。

  像摸到了一塊剛從湖裡撈出來的石頭。

  凌月下意識地抬起頭。

  正對上方渺渺的眼睛。

  月光下,方渺渺的雙眼,渾濁得像蒙了一層灰綠色的膜。

  她嘴唇青紫,皮膚白得泛青,周身都裹著一層濕漉漉的寒氣。

  最嚇人的是她的脖子,不知何時纏了一圈暗綠色的菌絲,正順著皮膚往衣領里鑽。

  「湖裡……有人叫我。」

  方渺渺的聲音又啞又慢,完全不是她平時的聲調。

  「渺渺姐!」凌月嚇得魂都飛了,剛想尖叫,手腕突然被死死攥住。

  那力道大得驚人,根本不像一個熬了夜的女生能有的。

  方渺渺身子往前傾,帶著她一步步往水裡走,腳下的濕泥被踩得咯吱作響。

  「你來陪我……」

  「不——!」

  凌月拼命掙扎,可根本掙不開。

  兩人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栽進了水裡。

  冰冷的湖水瞬間灌進鼻腔嘴巴……

  凌月最後看見的,是方渺渺近在咫尺的、詭異的笑臉。

  水面咕嘟咕嘟冒了幾個泡泡,很快恢復了平靜。

  夜色沉沉,天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

  霧氣從湖面慢慢升起來,像一張無形的網,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座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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