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渾身酸軟,和傅宴宸洞房花燭
翠微莊園的夜晚,空氣里瀰漫著濃厚的草木香,混著山泉流經石澗時帶起的清冽濕氣。
凌央央一行人見沿途景致好,索性下車步行一段。
晚風裹著湖水的濕氣撲面而來,吹散了連日奔波的疲憊。
傅宴宸走在她身側,剛要開口說什麼,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他眉頭蹙了一下,看了眼來電顯示,腳步便落後了幾步,將電話接起,壓低聲音:「說。」
凌央央和周子逸繼續往前,不知不覺踱到了那座石拱橋邊。
橋下是連通雲夢湖的內灣,水面平靜得像塊墨玉,映著天邊月色。
就在抬眼的剎那,凌央央目光驟然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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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迴廊的水面上,浮起一片巨大的陰影,像一柄撐開的墨色巨傘。
墨色巨傘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細碎的顆粒聚成,像浮在空中的灰塵,又像一群極小的飛蟲,聚了又散,飄搖不定。
傘蓋邊緣垂著密密麻麻的絨絲,在夜風裡輕輕晃蕩,像水母的觸鬚,看得人頭皮發麻。
那影子只浮現了短短几秒,便緩緩沉回水底,湖面重歸平靜,仿佛一切只是錯覺。
凌央央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正想再仔細分辨,忽然覺得手臂處有什麼東西動了動。
化成幼兔的定霜,爬在她的手臂上,小鼻子在空氣里飛快地嗅了嗅,棕褐色的兔眼裡浮起罕見的嚴肅。
他壓低聲音,語氣有些遲疑:「這像是『屍茸』。」
「屍茸?」凌央央沒聽過這個名字。
她自小跟著姥姥,讀過不少古書,但這個名字,她確定沒在任何一本志怪異聞中出現過。
定霜正要解釋,忽然話音一頓,整個身體都繃了起來。
幾乎在同一瞬間,綿密的雨絲落了下來。
不是尋常夜雨。
雨水細得像粉塵,沾在皮膚上涼得發黏,帶著一股淡淡的土腥氣,混著若有似無的甜香。
吸進肺里竟讓人頭腦發沉,連腳步都有些虛浮。
凌央央立刻屏息,玄瞳驟然亮起——
只見雨絲里,裹著無數細不可見的青綠色孢子,像塵埃一樣飄在空氣里
她飛快地從袖中摸出個白瓷瓶,倒出兩粒,一粒塞給周子逸,一粒自己含在舌下。
「清心丹,含在舌下。」
藥丸清苦的氣息散開,瞬間壓下了那股甜膩的眩暈感。
「把藥分給傅宴宸他們。」凌央央把瓷瓶塞給周子逸。
周子逸接過小瓶,轉身去追傅宴宸。
看見傅宴宸已經掛了電話,正朝這邊走來。周子逸舉起瓶子喊:
「三哥,接住!先含一顆!」
傅宴宸抬臂將藥瓶接在手裡,倒出一顆,熟練地壓在舌下,又順手把瓶子遞給身邊的厲驍和溫敘。
說話間,凌央央已抬手拔下了發間的銀簪。
那是周家祖奶奶送她的靈器,可在一定時間內小範圍改易一方風雨。
她指尖捏訣,靈力順著簪身緩緩注入,唇間輕吐出一句定風咒。
剎那間,以她為中心,方圓數丈內的雨絲驟然停駐,像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在了外面。
空氣中飄散的孢子被靈力攪碎,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沒了動靜。
咒成的瞬間,凌央央心口猛地一抽,一股腥甜徑直湧上喉嚨。
「唔……」
凌央央悶哼一聲,偏過頭,咳出一口紅色的血沫。
替命珠的反噬本就沒痊癒,方才強行催動銀簪,靈力激盪之下,舊傷直接被牽動。
再加上胳膊上的幽業紋死死壓制著靈力,兩相衝撞,氣血瞬間翻湧起來。
「央央!」
小酒蹲在她肩頭,急得刺都炸了:「今天綠笛夫人到底跟你說什麼了?
不管是什麼法子,只要能管用,就是把傅宴宸燉了吃了也得用啊!總比你硬扛著強!」
正快步走過來匯合的傅宴宸:「……」
倒也不必這麼兇殘。
「咕嘟……咕嘟……」
橋下的水面忽然冒起一串細密的水泡,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底下往上浮。
凌央央玄瞳穿透幽暗的湖水,清清楚楚看見水面下,兩道身影正順著河道往雲夢湖方向漂——
一個是凌月,另一個是背著雙肩包的陌生女孩,兩人的雙腿纏滿了青綠色的菌絲。
兩個女孩都閉著眼,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角還帶著痴痴的笑。
「是凌月!」
凌央央來不及多想,足尖一點石欄,縱身躍入水中。
湖水冰冷刺骨,像無數根細針往骨頭縫裡鑽。
更詭異的是,一入水,孢子濃度瞬間暴漲,眼前的水色猛地一變。
冰冷的湖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紅綢。
傅宴宸穿著一身黑色繡金長衫,立在搖曳的紅燭之下,朝她伸出手。
平日裡冷硬的輪廓被暖光揉得溫柔,聲音低啞,帶著蠱惑人心的味道:
「央央,過來。」
他緩步走近,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溫度燙得驚人。
紅燭的光影落在他下頜線,勾勒出利落的弧度。
他微微低頭,呼吸掃過她的唇角,帶著淡淡的松香,像最勾人的毒藥。
凌央央的心跳漏了半拍。
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要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不對!
是屍茸的孢子幻境!
她狠狠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氣混著舌下清心丹的苦意在口腔里散開——
眼前的紅燭、喜服、男人的身影,像破碎的鏡面般轟然碎裂,重新變回冰冷幽暗的湖水。
凌央央定了定神,朝那兩道已經快被菌絲完全裹住的身影游去。
小酒和定霜都在岸上,但她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手腕一翻白玉小扇從袖中滑入掌心,鎖鏈精準纏住兩人的腰腹。
她發力往回一拽,拖住二人,奮力往水面游。
岸上,溫敘和厲驍眼見凌央央跳水救人,立刻衝到湖邊,打算接應。
可他們剛踏進岸邊的白霧範圍,就覺得小腿一麻。
低頭一看,雙腿竟像被霧氣「吞」了似的,變得模糊不清,連感知都在慢慢消散。
「這霧邪門!」
溫敘低喝一聲,想往後退,卻發現腳已經抬不動了。
周子逸轉身想幫忙,剛抬起手,就見自己的手掌也開始發虛變淡。
就在這時,周子逸看見了傅宴宸朝他伸出了手。
男人周身裹著一層極淡的金色,金光明滅不定,卻像一層堅硬的殼,將那些白霧隔絕在身外。
白霧觸碰到那層金光時,像被燙了一下似的,嘶嘶地往後退縮,在他腳下空出一小片乾爽的地面。
傅宴宸走到周子逸身邊,抓住他的手腕將人往後一拽,又轉向溫敘和厲驍,雙手一左一右,朝纏在他們身上的白霧抓去。
白霧在他手掌所過之處紛紛潰散,像雪遇到火,「滋」地化作白煙,連連往後退縮。
「站我身後。」
他聲音低沉,伸手在周子逸、溫敘、厲驍三人肩頭各拂了一下。
白霧被逼得連連後退,在他身邊空出一小片乾淨的區域,涇渭分明。
「嘩啦——」
水聲響起,凌央央拖著兩個女孩浮出了水面。
她剛把人推上岸,抬眼就看見傅宴宸站在霧裡。
周身金光浮動,眉眼冷冽,像尊立於濁世的神祇。
可還沒等她開口,原本畏縮的白霧忽然像發了狂一般,猛地翻湧起來,浪濤似的鋪天蓋地朝著四人撲過去!
屍茸像是瘋了,寧可拼著被金光灼傷,也要徹底將幾人拖入白霧!
「小心!」
凌央央失聲喊道,縱身從水裡躍出來,飛身衝進霧裡。
可還是晚了一步。
濃稠的白霧瞬間吞沒了四人的身影。
等凌央央和小酒、定霜衝進去時,只見傅宴宸、周子逸、溫敘、厲驍四人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們雙眼蒙著一層灰綠色的霧氣,瞳孔失焦。
「是屍茸的夢域。」定霜從她手臂上跳下來,身形一晃,化作個清雋的白衣青年。
他穿著現代人的衣著,神色凝重,
「這東西不止能造一時的幻覺,孢子攢夠了,能織出完整的夢域把人困死在裡面。
剛才你看見的巨傘影子,就是它在鋪夢域的網。」
「有辦法醒嗎?」凌央央皺眉。
「強行破境會傷神魂。」定霜搖搖頭,
「我有山神神力,能撕開一道入口。我們得進去,找到他們的神魂錨點,才能帶他們出來。」
他說著,抬手結了個古樸的印訣。
指尖泛起瑩白的光,刺向面前的白霧。
下一秒,旋轉的白霧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強勁的吸力撲面而來。
凌央央只覺得天旋地轉,腳下一空,整個人像跌進了無底深淵。
再睜眼時,鼻尖縈繞著濃郁的合卺酒香,混著淡淡的龍涎香,暖得撩人。
凌央央動了動手指,觸到一片絲滑的大紅錦被,上面繡著精緻的並蒂蓮紋樣,針腳細密,觸手生溫。
她渾身酸軟得厲害,像是散了架,肌膚相貼的地方,滾燙得不像話。
她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雕花描金的拔步床,紅綃帳垂落一半,龍鳳花燭的光影透過紗帳,在牆上投出搖曳的暖光。
身邊躺著個男人,赤裸著上身,側臉線條冷硬而俊美,鼻樑高挺,薄唇微抿。
是傅宴宸,又不全是傅宴宸。
他肩頭松松垮垮搭著件月白裡衣,整個人透出一種不似現代的氣息。
凌央央的呼吸頓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大紅寢衣,領口微敞,露出纖細的鎖骨,肌膚上還留著淡淡的紅痕。
不疼,帶著事後的慵懶與旖旎。
錦被下滑,腰腹處傳來溫熱的觸感。
是男人的手掌輕輕貼在那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凌央央:「……」
這什麼幻境?
她還什麼都沒幹呢,直接完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