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白馨?……你沒死?!
容馨望著姜明月匆匆走遠的背影,眼底一片幽深。
憑什麼?
憑什麼姜明月生來就有疼她入骨的母親,有言聽計從的丈夫,有養在身邊的孩子……
就連當年交好的朋友,都處處替她著想?
這世上所有的好東西,仿佛天生就該是她的。
二十年了。
她東躲西藏地過日子,日夜遭受反噬之苦,姜明月卻永遠光鮮亮麗,活在溫室里,連半點風霜都沒挨過。
她就沒有半分愧疚嗎?
容馨腳步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姜明月一大早急急忙忙的,是去見誰。
莊園的自助餐廳臨湖,晨光透過落地玻璃灑進來,落在鋪著白桌布的餐檯上,空氣里飄著咖啡與西點的甜香。
餐廳里客人不少,但多數都壓著聲說話。
容馨取了一小碟水果,耳朵和眼睛卻全落在姜明月那一桌。
直到繞過餐檯,她才看清坐在姜明月對面的女人。
瘦弱,單薄,眉眼間籠著一層常年不散的病氣,可氣色卻比昨天在機場時更好了些。
居然是陳慧蘭!
容馨的瞳孔微微一縮。
昨天對她用反咒的那人,她猜測過金家、閔家,卻唯獨沒想過——
蕭家既然敢回皇城,想必請了厲害的玄師坐鎮。
昨天,是她大意了,吃了這麼大一個悶虧!
好啊,二十年了,這些人倒是一個都沒死心。
餐桌邊,姜明月端著咖啡杯,指尖微微收緊,神色複雜地看著對面的人:
「前幾天才聽說,你們舉家搬回皇城了。既然當初走得那麼乾脆,如今又何必回來?」
陳慧蘭打量著她,眼底神色複雜。
老天對姜明月實在厚愛。
丈夫疼、兒子孝,還有個處處替她籌謀的母親,一輩子沒受過磋磨。
大概是被護得太好,不僅容顏瞧著比同齡人年輕了十來歲,連腦子都簡單了些。
「央央被她姥姥教得很好。」陳慧蘭沒接她的話,反倒輕聲提起了凌央央。
姜明月一怔,手裡的勺子頓在杯沿。
「你不知道也正常。」陳慧蘭見她這副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淡,
「回皇城這段日子,央央救了我兩次性命。」
姜明月放下咖啡杯,語氣有些生硬:
「明知道皇城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們蕭家,你還非要回來。當年的事,還不夠嗎?」
「我為什麼不能回來?」
陳慧蘭原本平緩的語氣,一下子繃緊了。
她抬眼看向姜明月,眼底壓了二十年的恨意翻湧上來:
「皇城才是蕭家的根,是我從小到大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地方。
當年做錯事的是他們,不是我,更不是蕭家!」
她聲音微微發顫:
「若不是敬山壯年橫死,公婆接連病逝,既明年紀又小,我怎麼會帶著孩子離開?
我那是避禍,是明哲保身!
可到頭來,旁人當我們是喪家之犬也就罷了。
連你這個曾經最好的朋友,也覺得是我們蕭家理虧?」
姜明月被她說得一滯,臉色白了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陳慧蘭笑了一聲,「明月,你就是被你母親保護得太好了。
你當真不知道,我丈夫蕭敬山是怎麼死的?
你當真不知道,當年你的好閨蜜白馨,都對我、對蕭家做了什麼?」
「白馨」兩個字一出,姜明月像被針扎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震驚與怒意:「你胡說什麼?!逝者已矣,你不要在這裡平白污人清白!」
陳慧蘭冷笑:「她死了,就能抹掉她做過的惡?
你到現在還把她當無辜的小可憐是不是?
你不信我,難道還信不過你母親?當年的事,你母親一清二楚!」
「你不要跟我提當年!」姜明月眼眶通紅,聲音都抖了,
「當年要不是信你,信了我媽,我怎麼會幫著把她騙去做驅邪儀式?
可結果呢?你們害死了她!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
要不是那孩子命大,當年就跟著她一起沒了!」
「孩子?」
陳慧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溫和的眉眼間,第一次露出怨毒的神色,字字鋒利:
「那孩子本就是個孽種!就算當年死了,也是她咎由自取!
我只知道,是她害死了我丈夫,害死了我公婆,害得蕭家家破人亡!」
「你胡說八道!」姜明月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楚兒的父親怎麼可能……怎麼會是你丈夫!」
「你也太瞧得起她了。」陳慧蘭嗤笑一聲,
「天底下的男人,又不是只有你丈夫忠心。
白馨當年確實勾引過敬山,可敬山根本沒搭理她。
就因為求而不得,她才懷恨在心,對敬山下了殺手,對蕭家下了死手!」
「不可能!你騙人!」姜明月連連搖頭,臉色慘白,
「白馨不是那樣的人!你就是恨她,故意污衊她!」
「我污衊她?」
陳慧蘭看著她油鹽不進的樣子,失望地搖了搖頭,
「外頭人說的果然沒錯。
你把那個凌楚兒當掌上明珠疼了二十年,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不管不問。
白馨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能讓你糊塗成這樣?」
兩人越吵越凶,聲音漸漸拔高。
周圍用餐的客人紛紛側目,眼神里滿是驚詫與好奇。
兩個衣著華貴、看著端莊得體的貴婦人,竟在自助餐廳里吵得面紅耳赤!
話題還繞著「外遇、私生女、命案」打轉,實在是太有嚼頭了。
有人偷偷拿出手機,有人湊在一起小聲嘀咕,八卦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
高大的綠植後,容馨坐在桌邊,手指死死攥著桌布,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她原本只想看看姜明月和陳慧蘭如今關係如何,沒想到會親耳聽見這些。
那個陳慧蘭,不僅還有命還活著,居然還敢這樣堂而皇之地把當年的事抖落出來!
既然陳慧蘭非要揪著過去不放,那就別怪她心狠。
反正今天,誰也別想好過。
她指尖探進包里,捏住了一枚枯葉一樣的東西,只要抬手輕輕一彈——
「嘩啦!」
一聲脆響突然響起。
陳慧蘭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將滿滿一杯涼水,徑直潑在了姜明月臉上。
冰水順著她的髮絲往下淌,打濕了衣襟。
姜明月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她,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我以為二十年過去了,你多少會明點事理。」陳慧蘭放下杯子,
「現在看來,你比當年更不可理喻。
就當我當年瞎了眼,居然會一直把你這種人當作朋友!」
她說完,拎起包起身,徑直朝餐廳的另一個出口走去,根本沒經過容馨藏身的方向。
容馨眉頭一皺。
當務之急,是先找到楚兒。
而且,現在追上去動手,太扎眼了。
這地方是凌家的地盤,一旦鬧出動靜,立刻就會驚動凌家的人。
萬一撞上凌央央那丫頭,被她看見自己這副模樣……
她壓下殺意,起身快步走出餐廳,拐進僻靜的迴廊。
廊外是成片的竹林,風一吹沙沙作響,遮得光線都暗了幾分。
容馨走到朱紅柱子後,背靠柱子,從包里摸出一隻巴掌大小的黑色陶瓮。
瓮蓋掀開的瞬間,幾根暗紅色的觸鬚從裡面探了出來。
像嗅到血腥味的小蛇,在空中慢悠悠地擺動,發出極細微的「嘶嘶」聲。
這是同根須,與楚兒體內的「祂」系出同源,精血相連,能在最快時間內尋蹤定位。
容馨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入瓮中。
同根須瞬間亢奮起來,蜂擁纏上她的手指,貪婪地吸食起來。
一股眩暈感瞬間襲來。
容馨本就被昨日那記反咒打得元氣大傷,這會兒被同根須吸走精血,腿腳都有些發軟,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她疼得皺了皺眉,卻仍閉著眼,凝神感受著那東西與另一處「同源」之間的共鳴。
必須儘快找到楚兒。
只有楚兒體內的根生絲,才能幫她快速修補反噬的損傷,恢復成往日的模樣。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等一下!」
是凌承澤的聲音。
容馨心裡一驚,不敢回頭,裹緊頭巾轉身就往竹林深處走。
可她本就體虛,又剛被吸了血,腳步虛浮,哪裡走得快。
「是你嗎?馨馨?」
凌承澤的聲音越來越近,腳步聲急促,眼看就要追上來了!
慌亂中,容馨腳下被台階一絆,「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頭上的絲巾滑落,滿頭花白的頭髮散了出來。
她下意識抬手去捂,卻露出了滿是皺紋的眼角、鬆弛的臉頰,哪裡還有半分平日的絕色模樣?
活脫脫一個垂垂老矣的婦人。
她慌忙去撿頭巾,指尖剛碰到布料,就聽見前方傳來一聲低呼。
陳慧蘭站在幾步外,直直地盯著她的臉,嘴唇哆嗦著,駭叫出聲:
「白馨?……你沒死?!」
身後的凌承澤也追了上來。
聽見「白馨」兩個字,腳步猛地頓住。
他快步走到跟前,低頭看向地上的女人,整個人瞬間僵住,驚愕得說不出話。
容馨眼底閃過一絲狠絕。
她手裡還攥著黑陶瓮,瓮口的同根須還沾著血,正微微顫動。
她順勢往前一撲,抱住凌承澤的腿,同根須閃電般扎進了他的小腿肚。
「你——!」
凌承澤渾身一震,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一股冰冷的麻意順著小腿往上竄,心臟驟然緊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捂著胸口悶哼一聲,渾身抽搐,心臟病驟然發作,直直倒了下去。
也就這短短几秒,容馨只覺得一股溫熱的精氣順著同根須涌了過來!
身上的乏力瞬間消退了大半,連臉上的皺紋都淺了幾分。
她不敢耽擱,一把抓回頭巾裹住頭,爬起身就往反方向跑。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