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怪你不知廉恥,勾引有婦之夫!


  容馨臉色驟變。

  倒不是因為凌老太太一上來,就要對凌承澤動家法。

  而是這凌家滿廳的人——

  凌老爺子神色悠然端坐主位,老太太冷著臉坐在同一條沙發上;

  就連分站在兩側的凌焰和凌霄兩個少年人,都神色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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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她進門起,竟沒一個人正眼瞧她,沒有一個人問她是誰,更沒有一個人請她落座。

  仿佛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那種漠視,比敵意更刺人。

  仿佛她精心維持的臉面與尊嚴,在這些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在場唯有朱鎖玉和姜明月二人,目光實實在在落在她身上。

  朱鎖玉雖一身衣裙皺巴巴的,看著像連日操勞、不修邊幅的棄婦模樣,眼神卻冷沉沉的。

  全然不似那日在白薔小築里輕易就能被激怒的淺薄樣子。

  反倒像一潭深水,讓人有些看不透她了。

  而姜明月落座之後,也早沒了剛撞見她時的震驚茫然,此刻正抿著唇,以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一寸寸打量著她。

  容馨抿了抿唇,剛想低聲喚一句「阿澤」,話剛出口兩個字,就被鞭子抽在皮肉上的悶響狠狠壓了下去。

  「啪——」

  一鞭子結結實實落在背上!

  襯衫瞬間裂開一道口子,血漬迅速洇開,將深色的布料浸出一片黏膩的濕痕。

  凌承澤悶哼一聲,疼得肩膀直抖,連哀嚎都發不完整,只嗚嗚地抽氣。

  他自小性格溫和,讀書時循規蹈矩,畢業便借著自家和岳父的資源,開起一間醫藥公司。

  在凌家,他一向不顯山不露水。

  雖說算不上頂尖優秀,卻也從不是惹是生非的紈絝,長到這麼大,凌老爺子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

  哪裡受過這樣的皮肉之苦?

  他疼得渾身發抖,眼眶都紅了,想求饒又拉不下臉,只能拿眼睛去望老太太。

  誰知老太太不但沒有半分心軟,反而皺了眉:「阿珏,你力氣太小。」

  迎著凌承澤不敢置信的目光,老太太抬手指向保鏢隊伍里塊頭最大的那個:「你去。」

  那壯漢應了一聲,上前接過鞭子。

  凌承澤看他那身板,再看那根粗糲的鞭梢,臉色瞬間白得一點血色都不剩。

  他今早剛被陳慧蘭害得差點死在半路上,好不容易被馨馨從鬼門關拉回來,結果現在要死在自家的鞭子底下?

  他抖著聲音喊:「媽!我是你兒子!你真要打死我嗎!」

  老太太沒理他,只慢慢剝著另一個橘子。

  「奶奶!」凌楚兒見狀也急了,聲音發顫,「二叔今天早上才……」

  「你先不要說話。」老太太淡淡掃了她一眼,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從沒對她用過的疏淡。

  她看著凌楚兒,緩緩道,「楚兒,你也大了,也該懂事了。

  別在那女人身邊站著了,過來奶奶這邊坐。」

  凌楚兒膝蓋一軟,順勢就想跪下求情。

  可她膝蓋還沒彎下去,手肘就被旁邊一道大力鉗住了。

  她踉蹌了一下,正對上凌焰那張又凶又不耐煩的臉。

  他皺著眉,像看一個正在胡鬧的小輩:「二叔做錯事,自然該他受罰。你跟著摻什麼亂?過來這邊。」

  凌焰一副看不過眼的樣子,手上力道沒松,像提小雞仔似的掐著她胳膊根,半拖半提地把人拎到了側邊。

  凌楚兒腳下一個踉蹌,被拖出好幾步才站穩。

  她揉著火辣辣發疼的胳肢窩,整個人都懵了。

  這算什麼,是護她還是摔她?

  可一抬頭,又對上凌焰煩躁神色之中那點若有若無的著急,她心裡又鬆了幾分。

  四哥就是這樣的性子,從來不懂得憐香惜玉。

  再說了,喝過茶的人,哪能多清醒?

  他性子又一向直來直去,不讓她摻和二房的爛攤子,倒也確實是他的風格。

  這樣一想,凌楚兒繃緊的後背才慢慢松下來。

  她剛想開口,對上凌焰那副不耐煩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而被老太太稱作「那個女人」的容馨,眼看那壯漢第二鞭高高揚起,忽然往前一擋。

  鞭子帶起的風擦著她的肩膀卷過去,差點刮到她臉。

  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將凌承澤往身後一護,沉聲道:

  「兩位也不必做戲了。承澤今早才差點沒命,哪裡還受得了鞭刑。

  而且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就算他有什麼事做得不對,也應該坐下來好好商量,動輒動手,未免有失凌家的體面。」

  「體面?」

  老太太氣極反笑,手指一用力,掌心裡攥著半個橘子,橘汁順著指縫往下淌。

  她平生最恨的,就是這種妖里妖氣的狐媚子!

  眼前這女人不僅模樣妖里妖氣,說起話來更是綿里藏針,句句都帶著挑釁。

  坐下來商量?

  真坐下來,那要商量的恐怕就不是鞭子該打幾下,而是她兒子什麼時候簽字離婚、怎麼分割家產、怎麼把她這個狐狸精風風光光娶進門了吧!

  老太太慢慢站起來,拐杖一下一下杵著地,一字一句道:

  「他是我生的,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我今天就是把他打死打殘,也是我凌家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來充好人?」

  她抬手指著容馨,氣得指尖都在抖,嗓門卻越說越響,

  「我還沒找你算帳!你自己倒先站出來了。

  今天這事兒,確實怪不得我家承澤!

  要怪,也要怪你不知廉恥,勾引有婦之夫!

  怪你下賤,勾著男人做那事,連命都差點搭進去,居然還有臉上我們凌家的門!」

  話音未落,老太太手腕一揚,掌心裡捏爛的半個橘子,直直朝著容馨的臉砸了過去!

  容馨沒料到她會突然動手,躲閃不及,正正砸在臉頰上。

  酸甜黏膩的橘汁混著果肉碎末糊了一臉,順著下頜往下淌。

  沾花了她精心描畫的眼線,浸透了她特意打理的髮型,連身上那件價值六位數的高定套裙,都暈開一片難看的黃漬。

  容馨閉了閉眼,肩膀因憤怒和羞辱而劇烈起伏。

  死老太婆!簡直找死!

  如果不是她還有大業要圖,動動一根手指頭,就能了結了她!

  「馨馨——!」

  凌承澤「啊」地叫了一聲,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掙開身後兩個保鏢,撲過去擋在容馨面前。

  他手忙腳亂地從茶几上抽了紙巾去擦她的臉,嘴裡不停地道歉:

  「對不起馨馨,對不起,都怪我,是我沒處理好家裡的事……你別生氣,我這就帶你走。」

  他的手剛碰到容馨,就被她一把攥住,拉到一邊。

  她的手指冰涼,力道卻很大,凌承澤被她拽得一愣。

  容馨沒看凌承澤,只頂著一頭一臉狼藉,將臉慢慢轉向凌老太太,竟然還笑了笑。

  「這就是凌家的待客之道?我記得,當年我姐姐白馨來凌家時,老太太還親手送過她一枚玉牌。

  她說,凌家上下都是厚道人,哪怕對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也處處客氣周到。」

  說話間,她抬起手。

  指尖勾著一根紅繩,一枚溫潤的羊脂玉牌靜靜懸在掌心。

  那玉牌白中透翠,雕著極簡的如意紋,看著是極好的東西。

  老太太一看清那枚玉牌,不由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了。

  那玉牌,確實是她當年親手送出去的,為的是感謝白馨那丫頭,當年對兒媳姜明月的救命之恩。

  後來白馨死了,玉牌自然也再沒了下落。

  她以為早就跟著進了棺材,怎麼會在這個女人手裡?!

  凌老爺子卻依舊端著茶盞,神色沒什麼波瀾,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容馨身上,靜靜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

  身側,姜明月和朱鎖玉神色各異。

  姜明月怔怔盯著那枚玉牌,眼神恍惚,像是陷進了多年前的回憶里,指尖微微發顫。

  朱鎖玉的視線則慢慢移向凌承澤,又落回容馨身上,嘴角浮起一絲恍然的笑——

  原來他掛在嘴邊的「真愛」,竟是大嫂那位已故好友的妹妹。

  容馨將玉牌一收,環顧一圈,最後看向老太太,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哀切:

  「諸位放心,我今天來凌家,本就不是為我自己。我是為了楚兒。」

  一聽「楚兒」二字,老太太的眉心跳了一下。她下意識看了凌楚兒一眼:「你想說什麼?」

  容馨沒急著開口。她慢慢轉向姜明月,目光深深,似有千言萬語:

  「我很感激這些年,姜女士替我姐姐代為照顧楚兒,把她養得這麼好。

  不過……養母再親,也終究比不過親生父母。

  孩子總該知道,自己的根在哪裡。」

  「小姨?」

  凌楚兒往前走了兩步,眼睛裡閃著淚光,像個忽然得知身世的懵懂孩子:

  「你的意思是……我爸爸還活著?他還在這個世上?」

  她叫「小姨」叫得又自然又親昵,仿佛已經叫了許多年。

  姜明月聽見那兩個字,只覺心口被什麼東西碾過一般。

  她自問這二十年來,對楚兒掏心掏肺,簡直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

  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比對自己親生的央央還要上心,生怕她受半點委屈!

  可這孩子,是什麼時候跟這個叫容馨的女人搭上的?又是怎麼悄無聲息就認了親?

  退一萬步講,就算容馨真是白馨的妹妹,楚兒與親人相認,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她為什麼要瞞著她?

  指尖發涼,心頭第一次升起濃重的疑慮——她疼了二十年的孩子,她到底了解幾分?

  耳畔莫名響起今早餐廳里,陳慧蘭帶著恨意說的那句話:

  「外頭人說的果然沒錯。你把凌楚兒當掌上明珠疼了二十年,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不管不問。

  白馨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能讓你糊塗成這樣?」

  姜明月忽然有些喘不上氣。

  「傻孩子。」容馨眼底泛起水光,看向凌楚兒,「你的爸爸,一直就在你身邊啊。」

  迎著滿廳人驟然變化的神色,她心底忽地升起一股異樣的快意。

  仿佛精心打磨多年的一把尖刀,今日終於開刃見血!

  她故作不解地看向凌家眾人:「難道你們都不知道?

  還是說,你們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當楚兒還是個孩子,不忍心跟她挑明?

  楚兒的眼睛,鼻子,難道不像她的生父嗎?她和其他幾個孩子一樣,都是凌雲渡的骨血啊!」

  「哐當——」

  姜明月手裡的茶杯脫了手,重重砸在地板上。

  滾燙的茶水濺在她小腿上,燙出一片紅痕,她卻渾然不覺。

  老太太和朱鎖玉更是前後腳驚呼出聲:

  「你說什麼?」

  「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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