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重新做一份親子鑑定


  就連一直神色沉沉站在沙發旁的凌霄,都忍不住高聲反駁道:「這怎麼可能?!」

  反倒是站在凌楚兒身邊的凌焰,還算繃得住臉色,但心底也不由愕然。

  容馨沒理他,只轉頭看向僵在座位上的姜明月。

  她臉上還殘留著橘子砸出的淡黃汁痕,幾縷髮絲從耳後散落下來,襯得那張明艷的臉愈發凌厲:

  「姜女士,你從前跟我姐姐關係最親近,她臨死前,難道沒把這件事告訴你?

  還是說……你明知道這一切,卻一心想要瞞著楚兒、瞞著凌家人?

  這樣一來,楚兒會把你當成親生母親,一輩子對你感恩戴德,一輩子在凌家活得戰戰兢兢、寄人籬下!

  而你,既能落個好名聲,又能牢牢攥著這孩子。你這算盤,打得可真響啊!」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姜明月坐在那兒,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

  後面容馨再說什麼,她幾乎都聽不清了。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她連連搖頭,指尖冰涼,像被人溺在一潭深水裡。

  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翻湧出二十年前的畫面——

  那間逼仄的小房間裡,瀰漫著濃重的草藥味與血腥氣,嗆得人喘不過氣。

  彼時房間裡只剩她和白馨兩個人。

  白馨躺在床上,臉色白如金紙,渾身全是血。

  那血把身下的被褥都浸透了,連她自己的手指抓上去,都是滑膩膩的。

  白馨吃力地歪過脖子,目光渙散地看著她,氣若遊絲:

  「你,養大她……往後,她就是你的孩子。」

  姜明月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她跪在床前,緊緊攥著白馨的手,嘴裡不停地說:

  「你放心,我會把楚兒當成自己的孩子養大,我會一心一意對她好。

  我孩子有的,楚兒只會擁有更多……」

  話說到最後,連她自己都幾乎聽不清,自己到底說了什麼。

  白馨牽了牽唇角,笑容輕和:「不用……這孩子隨我,福薄。

  你只要給她口吃的,讓她平平安安長大,就成了。」

  姜明月連連搖頭:「白馨,求你了。你不想讓楚兒跟他相認,我就不讓她認,我把孩子好好養大!

  可這孩子,總有知道自己生父是誰的權利啊!」

  話音落下,白馨的臉色忽然變得詭異起來。

  她面上神情幾經變幻,時而猙獰,時而哀傷,時而怨毒,時而平靜……

  仿佛那張臉皮底下,同時擠著好幾個不同的人,每一個都想從她這具流血不止的身體裡衝出來!

  姜明月嚇壞了,整個人跌坐在地上,只知道緊緊抱著懷裡的嬰孩。

  下一刻,白馨卻忽然從床上直挺挺地坐起來,一把攫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全然不像一個將死之人。

  「你記住!永遠……永遠不要告訴她!」

  說完,她重重倒回床上。

  眼底迸發出從未有過的恨意,聲音尖厲:

  「他不是人!他們都是畜生!畜生!都該死!」

  罵到一半,她神色又是一變,怨毒的目光死死釘在姜明月臉上,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

  「姜寶珊!我和你死生不休!是你害我!是你們姜家害我——!」

  白馨是懷著滔天恨意死的。

  她微張著嘴,雙目圓瞠,到死都沒閉上眼。

  姜明月親眼看著她經歷了怎樣慘痛的折磨,怎樣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生下孩子,又是怎樣慘烈而不甘地斷了氣……

  這麼多年,她永遠忘不了那一幕。

  是她,是陳慧蘭,是母親……是他們所有人,聯手把白馨推上了那條絕路。

  ……

  此刻,姜明月坐在客廳里,渾身冰涼。

  容馨的話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剜著她以為已經結痂的舊傷。

  她呆坐在那裡,一語不發,臉色青白得嚇人。

  「大嫂?大嫂!」

  朱鎖玉的聲音拉回了姜明月的神思。

  她呆坐在椅子上,眼眶通紅,卻仍然一語不發,像被抽走了魂兒一樣。

  容馨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快意,聲音愈發悲切,也愈發刻薄:

  「姜明月,你也太惡毒了。

  你讓楚兒從小背負著父不詳的罵名,讓她從小到大被人指指點點,

  自己卻裝成最慈愛的養母,占著她的依賴和孝順。

  你死死捂著這個秘密,不讓他們父女相認,更不讓凌家二老知道,楚兒本來就是凌家的血脈!

  你安的是什麼心,還用我多說嗎?

  姜明月,你午夜夢回的時候,就不怕我姐姐回來找你嗎!」

  「你先閉嘴!少在這滿嘴噴糞!」

  朱鎖玉一嗓子吼出來,整個廳堂瞬間安靜了。

  她「嚯」地站起身,披頭散髮,整個人透著一股豁出去了的狠勁。

  女兒一夜失蹤,她本來什麼都懶得管了。

  凌承澤要離婚,這女人登門鬧事,都隨他們去!

  她現在最在意的,只想女兒平平安安回來。

  可容馨這番話說得太下作,她實在聽不下去了

  「你這女人說話簡直喪了良心!凌雲渡有沒有做那事,他自己不知道?

  他要是不知道,大嫂怎麼會知道?

  你當著這一屋子人,就把髒水往人頭上潑,你當凌家人都死了嗎!!」

  「沒錯!」凌霄也跟著開口,年輕的臉上滿是不服氣,

  「空口白牙誰不會說?你說楚兒是大伯的孩子,得拿出真憑實據來!

  不然,誰知道你是不是想碰瓷我們凌家?」

  朱鎖玉冷眼掃了自己兒子一眼,沒說話——

  這小子,別以為她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

  容馨冷笑一聲:「當年他們到底發生過什麼,我確實不清楚。

  但親子鑑定,白紙黑字,總做不了假!」

  她說著,從隨身那隻皮包里取出一份裝在透明文件袋裡的報告,「啪」的醫生,拍在茶几上。

  那是份列印得整整齊齊的親子鑑定意見書,封面還蓋著鮮紅的機構公章。

  凌霄第一個衝上去,一把搶過報告翻開。

  目光掃到鑑定機構的名字時,他猛地抬頭,愕然看向凌承澤:「爸?」

  朱鎖玉也走過去,低頭只看了一眼,便冷笑出聲:

  「我當是什麼鐵證呢!原來是你名下的公司!這東西能是真的才有鬼!

  凌承澤,你是巴不得全家亂起來是吧?」

  「你胡說什麼!」凌承澤臉色驟變,

  「這報告是正規流程出的,我親自盯著的,怎麼會有假!」

  「正規流程?」朱鎖玉冷笑不止,

  「你幫著這女人弄出這份報告,讓凌楚兒認祖歸宗,不就是想攪得大房不得安寧?

  不就是想讓大哥在整個凌氏家族面前抬不起頭?

  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算計,別人不知道,我跟你一個被窩睡了幾十年,我會不知道?」

  凌老爺子聞言,深深看了凌承澤一眼,目光平靜,卻看得凌承澤心裡發毛。

  老太太伸手把鑑定報告拿過去,戴上老花鏡仔仔細細翻了一遍,看完後遞給老爺子:

  「老頭子,你看看……」

  老爺子並不接,只淡淡笑了笑:「不用看了。」

  他抬眼看向凌楚兒,語氣平和:

  「楚兒,凌家把你養了二十年,你養母掏心掏肺疼了你二十年。

  真真假假,又有什麼分別?」

  「當然有區別!」凌楚兒瞬間激動起來,眼眶通紅,

  「如果我也是爸爸的孩子,那我就是堂堂正正的凌家小姐!

  我再也不用被同學嘲笑是撿來的,不用被人說來路不明!

  就連網上那些人看我上節目,都嘲諷我是假千金……」

  凌老爺子擺了擺手,打斷了她。

  他看著凌楚兒,目光裡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悲憫。

  他微博:「你覺得,你跟央央在凌家,有區別嗎?」

  凌楚兒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當然有區別。

  凌央央回歸凌家不到一周,老爺子就給了她家族黑卡;

  凌雲渡更是一心替她安排大學的事;

  還有前些日子,因為孫若曦的事,凌央央被那些網友口誅筆伐,凌家上下齊上陣,各種渠道替她抱不平!

  可這些話,她只能在心裡想想,絕不能當著眾人的面說出口——

  不然就顯得她太看重財物,好像一心盯著凌家的家產似的。

  凌老爺子看著她,眼神清明得很,仿佛能把她心裡那點小九九全看透。

  他淡淡開口:「既然你這麼在意自己到底是誰的孩子,那就重新做一份親子鑑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