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白楚兒,真是你的女兒嗎?


  鏡頭裡,除了雪檀臉色不大好看,其他人看起來倒是一切如常。

  在凌央央的玄瞳視界裡,白楚兒周身的氣,正在劇烈翻滾,像一鍋被攪動的渾水。

  凌央央又看向雪檀。

  雪檀脖子上那根絲巾底下,隱隱透出一絲暗紅的光,也在被聚陰繭牽動。

  沈織羽身上的氣息也在微微發顫,像一池被風吹皺的湖水。

  而傅景川周身的氣,更是不穩定到了極點。

  凌央央收回視線,嘴角浮起一絲弧度。

  儘管還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人布的局,但眼下,卻把這群牛鬼蛇神的底都兜出來了。

  

  她目光落回白楚兒身上,目光微沉。

  所有人之中,聚陰繭影響最大的,無疑是她。

  此前,她給凌家幾兄弟的陰茶之中,主要成分來自雲夢湖底的屍茸。

  或許,可以借著接下來這幾人臨水的機會,對她體內的東西一探究竟。

  但這一切,不僅需要時機剛剛好,也需要沈硯的配合。

  凌央央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與沈硯的對話框裡,消息還停留在今天清早,沈硯發來的一條消息:

  「容馨假死,已被關進鎖魂室。

  另,經查,容馨曾用名白馨,但因其魂魄有異,此條信息有待進一步查實」

  凌央央沉默片刻,發過去一條消息:

  「鎖魂室多久出結果?今晚能過來嗎?」

  想要在今晚做成那件事,她需要沈硯的幫忙。

  一則,雖然她如今劫印變淡,但此前因為「替命珠」受的傷,卻是實打實的。

  再則,今晚這件事,機會只有一次,不容托大。

  要是沈硯抽不開身,最差的打算,就是她直接動用手腕的城隍分印。

  但是沈硯如果此時身處鎖魂室,以她對鎖魂室的猜想,沈硯不一定能在第一時間被召喚過來。

  *

  九局,鎖魂室。

  四面無窗,牆壁上覆著一層暗灰色的銅皮,銅皮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頂。

  那些符文像被某種力量蝕刻進去的,凹槽里泛著暗紅色的光,時不時跳動一下,像是活的。

  沈硯站在鎖魂室正中,面前是一個半透明鐘罩,鐘罩底下,容馨倒臥其中。

  鐘罩是用五層疊加的琉璃燒制,每一層之間夾著不同材質的鐫刻符紋。

  沈硯併攏兩指,抹過雙眼。

  城隍眼開。

  容馨渾身脫力,倒在地上。

  她軀殼與魂魄之間,縫隙越撕越大。

  半透明的魂魄蜷縮在軀殼的一側,只占據了不到一半的空間。

  像太極圖里那半個陰魚,縮在一側,另半邊空空蕩蕩。

  沈硯想起凌央央之前的推測,眸色更為凝重。

  如果凌央央的猜測為真,那麼,光憑容馨自己,根本做不到這一切。

  她的背後,必定還有更厲害的邪師幫她完成這一切!

  而這一切,早在二十年前,就已完成!

  沈硯開口,聲音在銅壁間迴蕩:「本名。」

  進了鐘罩,人的魂魄會極度痛苦。

  那種痛苦不同於肉體的疼痛,是魂魄被一點點研磨、一點點拆解的滋味。

  九局成立至今,真正進鎖魂室被拷問的,容馨是第三個。

  容馨抬起眼,看著沈硯,嘴角咧開一個笑:「你不是都查到了?」

  沈硯也笑了。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對著鐘罩虛虛一按。

  鐘罩內壁上,那些夾層中的符文一層層亮起來。

  暗紅色的光從四面八方向容馨聚攏,像無數隻手伸向她。

  容馨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

  她還是不肯說。

  沈硯忽然淡淡開口:「那個被凌家趕出門的白楚兒,真是你的女兒嗎?」

  這話一出,容馨猛地抬眼,眼底第一次泄出慌亂,像被戳中了命門。

  沈硯道:「你可以不說。但你應該知道,脫離了你的掌控,沒有了陰茶的安撫,

  白楚兒體內的那個東西,越來越不受控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忘了告訴你,你的那隻陶瓮,如今在凌央央手裡。

  你也知道吧,她主意一向正的很。

  她想做什麼,我管不了。

  她如果研究不明白那東西,一急之下,弄死那玩意兒,我也管不了。

  頂多,事後多寫幾分報告。」

  容馨盯著他,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里透著一點說不出的詭秘與得意:「你盡可以試試。」

  沈硯點了點頭,不慌不忙:「我聽說,雲夢湖底的那隻屍茸,之前給過你不少好東西。

  「有些事,換個地方解決,說不定比在現實中,方便得多。你說是嗎?」

  容馨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眼底的恐懼,再也藏不住,從眼角眉梢透出。

  「你還有二十四小時。」

  沈硯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時,他停了一下,背對著她道:

  「你不妨好好想清楚,你能提供點什麼有用的東西。

  不然,你的魂魄會先於肉身死去。那滋味,你不會想嘗的。」

  銅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沈硯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機,看到了凌央央發來的消息。

  他回了四個字:「這就過去。」

  *

  節目現場。

  旁白里傳來王建國的聲音,語調格外熱情洋溢:

  「六位嘉賓,現在拿著你們剛才收集的道具,前往第二關——水畔燈影!」

  六人各自收拾心情,沿著黃土小路往水邊走去。

  腳下的草葉沾著夜露,涼絲絲的。

  白楚兒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緊不慢,姿態擺得很足。

  她知道鏡頭在拍,腰肢微微扭著,下巴微抬,側臉對著機位,每一個角度都精心設計過。

  不遠處,鏡頭之外的地方,王建國看著幾個嘉賓走遠的背影,微微皺眉。

  把臨水的環節直接放在第二關,而且還是晚上,是劉梅強烈要求的。

  非說場景搭得美,六個俊男美女往那一站,肯定出片。

  上頭領導看過渲染圖,認可了劉梅的提案,他爭不過。

  但王建國始終牢記著凌央央的話。

  民間有句老話,叫「鬼月莫臨水,臨水莫照影。照影莫回頭,回頭莫見人。」

  七月半前後,水邊陰氣最重。

  人往水邊一站,影子落在水裡,就跟水裡那些東西對上了。

  你看水裡的倒影,水裡的東西也在看你。

  作為這檔節目的主持人,他能做的,就是在現場布置上費點「心思」了。

  葦子灣邊,沿著水岸掛了一圈燈籠,暖黃的光映在水面上,晃出碎金似的波紋。

  水面上還飄著百十盞桃花樣式的河燈,粉的白的,順著水流慢慢漂。

  這確實是能出神圖的地方。

  直播間的人數,因為這段畫面瘋狂飆升,各家粉絲都在瘋狂截圖。

  【媽呀這也太美了!節目組審美終於在線了!】

  【我承認我之前太大聲了,王建國這人能處~】

  【金影帝站水邊的側影!我直接設成壁紙!】

  【黛黛好美呀,簡直是古代畫裡走出來的人!】

  白楚兒各種在鏡頭前擺出Pose,側身、回眸、抬手拂過燈籠穗子,每一個動作都在努力卡點。

  突然,她感覺腳上好像有什麼東西,涼冰冰的。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舔她的腳面。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腳邊,除了一根輕輕晃動的毛毛草,什麼都沒有。

  或許是草葉上的露水吧。

  白楚兒有些厭惡地抬起頭,就見前方土路上,慢悠悠走過來一個穿藍底碎花布衫和藍色布褲的姑娘。

  是凌小荷。

  她梳著兩個麻花辮,胳膊上挎著個竹編花籃。

  籃沿露著幾朵紙花,花瓣層層疊疊,做工精緻。

  她對著眾人彎了彎眼:「哥哥姐姐,要買朵花嗎?」

  看到凌小荷走進鏡頭的瞬間,白楚兒臉上飛快閃過一抹不自在。

  如果不是沾了凌央央的光,就憑凌小荷這顏值,也配跟她上同一個節目?

  傅景川舔著小虎牙一笑:「怎麼賣?說說價。」

  凌小荷聽著耳麥里傳來凌央央的聲音,不疾不徐道:

  「一件道具,換一朵花。」

  耳麥里,凌央央特別強調,如果可能,優先換走眾人手上的布條。

  這話一出,傅景川頓時猶豫了。

  他手裡攥著三根布條和一塊石頭,少說能折四分,算是全場最富裕的人。

  可如果用來買花,積分就得縮水。

  誰知道這花能派上多大用場?

  萬一只是個裝飾品,或者只值一分兩分,那他豈不是虧大了?

  眾人也都觀望,沒人願意先當出頭鳥。

  這時沈黛開口了:「你提問吧。」

  凌小荷對著手上籃子裡節目組事先備好的答題卡,念道:

  「請問,沉音最喜歡什麼花,為什麼。」

  所有人都愣了愣。

  遊戲才剛開始,這麼細節的問題,誰能知道?

  白楚兒試探著開口:「百合?」

  凌小荷朝她一笑:「回答錯誤。這位嘉賓,請交出你手上的一根布條。」

  白楚兒:「……」

  她為什麼要嘴欠!

  好不容易拿到一根布條,還沒捂熱呢,轉眼就要被扣走?

  她臉色變了又變,強撐著道:「我不要你的花了。」

  凌小荷笑嘻嘻的,語氣天真又無辜,模仿以前白楚兒經常說話的調子:

  「這是規則哦。答對,用一件道具換一朵花,答錯要扣一件道具。」

  不等白楚兒再開口,凌小荷一揮手。

  身後,工作人員上前,直接示意白楚兒打開挎包,當眾拿走了那根布條。

  白楚兒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氣的胸口微微起伏。

  凌小荷心裡樂開了花。

  這個客串的角色可太適合她了。

  跟白楚兒同住一個屋檐下十幾年,今天可算是借著節目,堂堂正正地治了她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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