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你有今日苦果，皆是凌家所賜
女人聲線清冷，甚至有點中性：「你二叔這邊，我已經把所有事情說透了。收拾一下，跟我走。」
「你是誰？」白楚兒的目光在女人身上逡巡。
女人聞言，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溫和卻疏離的笑意：
「我是你母親詹月馨的長姐，也是你的親姨媽——詹月容。」
她頓了頓，目光掃了一眼角落裡被捆在椅子上的凌承澤，語氣裡帶了幾分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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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行事太過涼薄。為了臉面，竟然不惜捏造假DNA報告，毀你名聲，棄你於不顧，實在是太過分了。」
她朝白楚兒伸出手，語氣放軟了些，
「先跟姨媽回家。等你媽媽從警局那邊出來，姨媽帶著你們母女兩個，去跟凌家好好討個公道。」
白楚兒愣在原地。
她媽媽的長姐？
媽媽從沒跟她說過啊。詹家……是那個詹家？
從前凌老太太和姜明月、朱鎖玉她們飯後閒聊時，偶爾會提起皇城各家的舊事。
詹家的事，她倒是聽過幾回。
印象里，詹家並不屬於皇城十大世家，這些年主要都在國外發展。
據說，是因為好些年前，詹家有一位小姐曾經鬧出過很大的醜聞，好像是……是和金家的一個女孩有關。
具體什麼事她記不清了。
只記得老太太當時撇了撇嘴，說了句「丟人」。
彼時的白楚兒，從未將沒落避世的詹家放在眼裡。
都鬧出醜聞、以至於要去國外發展了，接下來想必也不會回皇城。
知道再多又有什麼用？
可此刻看著眼前這個氣度卓然、一身貴氣裝扮的詹月容，白楚兒有點後悔了。
遲疑與忐忑交織，白楚兒咬著唇，輕聲反問：「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說等我媽從警局出來，你如果真有本事，為什麼不能現在就把我媽從警局救出來？」
詹月容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神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淡漠：「你以為九局是什麼地方，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九局？
不僅白楚兒，就連被繩索牢牢捆在座椅上、一直沉默隱忍的凌承澤，也驟然抬眼，眼底盛滿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是說九局？那不是網友瞎傳的嗎？真有這個機構？」
詹月容不屑地笑了笑，並不理會凌承澤。
只是對白楚兒說：「再過幾天就要開學了，你也不想這麼狼狽地回學校吧？
想想你的同學，會怎麼看待你。
暑假參加兩場直播，搞得全網皆知，你已經被趕出凌家。
你是凌雲渡的女兒又怎樣？到底不名正言順！
別人提起你，只會說一句『私生女』，比之前的養女頭銜更難聽，更讓人笑話。」
「從前你好歹是凌家養女，尚且有人顧忌幾分凌家的顏面，不敢對你怎麼樣。
往後，私生女的標籤會死死釘在你身上，被全校同窗、乃至整個皇城圈層反覆恥笑！」
短短几句話，說得白楚兒臉色煞白。
她想起學校里的那些同學，平時跟她玩得好的那幾個，哪個不是看在她凌家女兒的身份上，才圍著她轉的？
如果她們知道她連凌家的門都進不去了，還是個來路不明的私生女——
那幫人翻臉比翻書還快，背地裡還不知道要怎麼嚼舌根。
她們甚至會像從前對待學校里其他普通出身的女生那樣，也帶著人霸凌她！
白楚兒眼底閃過驚懼，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詹月容靜靜看著她失態的模樣，再度開口，軟硬兼施：
「你也不用覺得我說話難聽，比這難聽的話，現在網絡上遍地都是。
不過，你也有別的選擇——
我詹家的女兒，可不是任由什麼人都可以議論欺負的。」
「楚兒！別聽她的！詹家人不是什麼好——」
凌承澤話沒說完，嘴巴已經被老管家拿一塊疊好的毛巾堵住了，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嗚聲。
詹月容抬起手，輕輕摸了摸白楚兒的頭髮：
「也別惦記傅西洲了。傅家那老東西已經到處找人，要給你那位前未婚夫祛邪。
就連你的那位好姐姐凌央央，都在受邀之列。」
什麼？
白楚兒雙目圓瞠：「什麼時候的事？」
詹月容笑了笑：「看來，你是全不記得了。」
她低聲罵了一句，好像提到了什麼人名，白楚兒沒聽清。
她連連搖頭：「不會的，不可能……西洲哥哥不會不要我的。」
可隨即，她想到了就在今天中午，傅西洲已經把她拉黑了。
她咬著嘴唇，眼淚終於撐不住，順著臉頰淌下來。
詹月容繼續道：「凌家，你也不要想了。
你的這位好二叔，已經跟凌家分家了，他無權無勢，身上也刮不出二兩油水，護不住你半分。
至於凌家，想必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你的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乃至二房的母女三人，還有你家那位老太太……
你可是把整個凌家上下，得罪得透透的。」
「可是……」
白楚兒還想再說什麼，腦子裡卻想起了她打給白薇的那通電話，想起張浩那句「白薇死了，現在大家都懷疑是你大哥殺的」。
她忍不住生生打了個寒顫。
也不知白薇之前承諾的要讓大哥忘了那晚發生的事，到底做到了沒有。
如果她還沒有做到，就被大哥給殺了……那就全完了。
到時不僅是凌家上到下，甚至警局都會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會怎麼想她？
會不會覺得，她就是個怪物！
如果大哥死了……白楚兒心底一顫，大哥死了，凌家更不會善罷甘休。
不論是當刑警的二哥，還是家裡旁支的幾位在各系統的叔伯，一定會把整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白楚兒簡直不敢再下去！
詹月容看了女管家一眼。
女管家走上前，微微躬身：「楚兒小姐，走吧，跟我們一起回詹家。」
白楚兒心神恍惚，被女管家帶著往外走。
臨走到門口，她突然反應過來：「等等！我還有東西沒拿！」
她還有這一屋子的首飾衣物，酒店保險柜里還鎖著金鶴亭送她的那條古董手鍊，還有其他幾件之前傅易博和傅西洲父子倆，送給她的首飾。
女管家僵硬地笑了笑：「楚兒小姐放心，等回到詹家，您得到的會比這些都好。」
白楚兒猶豫了一瞬，轉身走到保險柜前，輸了密碼打開櫃門。
把那條金鶴亭送的手鍊攥在手心裡，沉默地走在了女管家身邊。
身後房間裡，只剩下被死死捆綁的凌承澤。
看著白楚兒徹底離去的背影，凌承澤目眥盡裂。
詹月容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打斷他的腿。」
凌承澤嘴裡的毛巾被扯出來，他怒吼：「你敢動我！我可是凌家——啊！！！」
不等他說完，那兩個高壯的黑衣保鏢已經上前。
他們沒有用刀，也沒有用棍。
一個人從茶几上抄起那隻沉甸甸的玻璃菸灰缸，另一個人拎起旁邊擱著的金屬落地燈底座，一左一右，掄起來就往凌承澤的小腿上砸。
一下，又一下，砸得極有章法。
「啊——！」凌承澤疼得哭叫不斷，「住手！快住手！求你們……」
骨頭碎裂的聲響悶在皮肉里，像有人拿錘子砸核桃，一聲接一聲。
凌承澤自己就是開醫藥公司的，怎麼會不明白他們在做什麼。
如果只是打斷，頂多吃些苦頭，之後還能接骨，養幾個月就能好。
可這兩個人，是要把他的雙腿打至粉碎性骨折，骨頭碎成渣，接都接不回去。
他上半身被捆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毀了自己的雙腿。
詹月容立在不遠處，靜靜看著他承受酷刑。
凌承澤疼得渾身痙攣，嗓子都喊劈了，聲音從嘶吼變成氣音，從氣音變成嗚咽：
「詹月容——！我到底跟你有什麼仇！」
詹月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只憑你是凌家人，便足夠了。
而且，是凌家公開承認，不再要你了。
你記得，你有今日苦果，皆是凌家所賜。」
凌承澤兩條小腿軟塌塌地垂著，褲管里肉眼可見地癟下去一截，腳踝歪向不對勁的方向。
他不甘地嘶吼著，最終撐不住極致的痛楚，雙眼一黑，徹底疼得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