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是有人假扮的，她不是央央！
詹月容問：「清沅那邊，怎樣了？」
年輕女人垂著眼睫，聲音放得很輕：「清沅適應的很好。
不過，她今晚主動戴上了蕭既明送來的那對耳環。」
詹月容看了她一眼。
年輕女人指尖捻著腕上的老銀珠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
「一開始會是這樣的。等時間長了，徹底融合，就好了。」
詹月容沒再說話。
她站在客廳正中，目光掃了一圈這間套房。
隨後，她朝身後偏了偏頭，幾個隨行的人便無聲地動了起來。
兩個身形高大的保鏢，負責把凌承澤拖出去，其餘人負責將整個套房清理乾淨，一切歸位。
二十分鐘後，房間裡再也看不出半點痕跡。
連空氣里那股血腥氣，都被柑橘味的清新劑掩蓋。
一行人悄無聲息轉身離開縵合酒店。
*
玄濟醫院。
走廊燈火澄澈，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凌婉卿與凌焰並肩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不多時，門打開。蕭既明披著西裝外套走出來。
他額角貼著一塊白紗布，傷口已經縫過針，除了臉色有點蒼白，神色還算從容。
凌婉卿和凌焰連忙起身迎上去。
蕭既明手裡舉著手機，視頻通話開著。
屏幕那頭，陳慧蘭和蕭太奶奶兩張臉擠在畫面里。
蕭既明把手機往旁邊挪了挪，鏡頭對準自己額頭的紗布：
「真沒什麼大礙。就這裡擦傷了一點，另外身上有點小磕碰。
人家大夫檢查了，說連藥都不用開。」
他又把鏡頭往旁邊轉了轉，示意凌婉卿和凌焰入畫，
「婉卿總和凌焰也都在這陪著我呢！媽，您和太奶奶就放心吧。」
凌婉卿接到他的眼神示意，湊到鏡頭前：「太奶奶，您別擔心。蕭總這邊有我和凌焰呢。」
陳慧蘭在那頭叮囑：「沒什麼事，你今晚也留在醫院觀察一下，別再東竄西跑了。」
她又看向凌婉卿，「婉卿，多謝你在那邊陪著我們既明。
太奶奶年紀大了，我得在這邊陪著，不然我就自己過去了。」
「您這說的哪裡話。」凌婉卿落落大方，語氣誠懇，
「蕭總受傷，也是因為凌家的事。這些本就是我們應該做的。
您放心，今晚我讓凌焰陪床。他年紀輕，又是男孩子，也方便些。」
雙方又寒暄幾句，再三安撫過蕭家兩位長輩的心緒，才掛斷視頻通話。
凌婉卿看向蕭既明：「蕭總，先吃點東西吧。我讓凌氏酒店後廚做了幾樣清淡的。」
說罷，幾人一同走進專屬套間，落座用飯。
兩碟時令素菜，山藥排骨湯，時蔬雞絲粥，還有一屜素菜包子。都是很清淡的菜色。
原本，凌婉卿和凌焰離開莊園之後，是直奔警局的。
去了之後才得知，警方已經給凌鋒錄了簡單的口供，之後又把人送回這間玄濟醫院，繼續做檢查。
他們這才趕到醫院來，等了約莫半小時，正好遇上蕭既明處理完傷口出來。
簡單用了晚飯，蕭既明把當時發生的情況轉述了一遍。
末了，他說道：「我看，凌總應該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一句，警方不一定問的出什麼。」
凌婉卿倒並沒有顯出過多的心疼神色。
她語氣淡淡的，甚至透著幾分冷峻：「他都多大的人了，行事莽撞、自負，不聽人勸。
攤上這事，怪不得別人，只能怪他自己。
遇到蕭總，那是凌家祖上積德，換了旁人，今晚這人還在不在，都兩說了。」
她看了蕭既明一眼，認真道，「蕭總，這份情，凌家記下了。」
蕭既明搖了搖頭，沒接這話，反而道：
「說起來，這件事還要謝謝凌大師。要不是她教了我那個法子，恐怕現在我要躺在手術室里了。」
一旁，董秘書的手機響了兩下。
與此同時，凌婉卿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央央？」
手機那端，凌央央道：「我剛給家裡打了電話，聽爺爺說，爸今晚去了驪山酒店。
我已經告訴爸，不要繼續逗留在那邊。
晚點，他應該會過去醫院，跟你們匯合。
我今天還有些緊要的事處理，就先不過去醫院了。」
凌婉卿一時納悶：「驪山酒店怎麼了？」
大哥今晚去驪山酒店的事，全家都知道。
而且就算找到了凌鋒，她也沒想過要催促大哥放下商務，立即過來這邊。
凌家人口多，多年來經歷過不少風浪，遇到事情向來是這樣分工合作，不會要求所有人都放下手上的事陪同。大家也都習慣了。
話音未落，餐桌旁的另外兩人也在同時看向凌婉卿。
凌婉卿聽那邊說了幾句，應了一聲：「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凌婉卿看向蕭既明：
「蕭總，我聽說，原本你今晚也要去詹家在驪山酒店的那個晚宴，因為凌鋒的事，才沒去成……」
「是。」蕭既明不明所以，「不過我讓手下的秘書過去送了禮物。」
身邊，董秘書臉色也有點怪。
他斟酌著開口：「蕭總，剛才趙晴發來微信，她說——
詹清沅小姐上台前，特意戴上了您挑選的那對翡翠耳環。」
蕭既明臉色微冷：「那對耳環，我什麼時候說是送給她的。」
誰不知道，耳環這種私密物品，送給女性，寓意特殊？
他怎麼可能會犯這種錯誤？
凌婉卿是何等精明，當即聽出這裡面的不對勁。
她勸說：「詹家確實有些不對勁。要不，先讓你們說的那個趙晴先回來？
可以搭我大哥的車一起離開，就說要過來醫院探望。」
本來，皇城就這麼大的地方，蕭既明出車禍的事，也瞞不住。
蕭既明眸色微暗。
原本他也一直以為，今天傍晚在路上遇到凌鋒，救了他、自己受傷，正應了凌央央預測的災劫。
可這會兒被凌婉卿一提，他才回過味兒來。
凌鋒會出現在那條街上，原本就是個巧合。
他今晚本來的行程，是去驪山酒店赴詹家的晚宴。
如果他今晚沒有因為凌鋒的出現，選擇改變計劃，而是讓司機送凌鋒去醫院，自己按原計劃去了驪山酒店……
那麼所謂的「災劫」，會不會其實是在驪山酒店？
回歸皇城之後，經歷了接二連三的兇險，蕭既明不敢托大。
他看向旁邊的董秘書：「去給趙晴打電話，讓她別在那耗著了。」
董秘書見蕭既明臉色不太好看，也不敢多問，連忙撥通趙晴的電話。
一番溝通過後，蕭既明的心情說不上輕鬆。
要知道，他今晚之所以要去赴詹清沅的生日宴，並非為了什麼「相親」；
而是前幾年他某次在國外出差時，曾與彼時在國外讀高中的詹清沅，有過一面之緣。
但那次說起來，也是巧合。
當時詹清沅對他的態度，全程都彬彬有禮，兩人並沒有發生過什麼曖昧的情愫。
她為什麼會選擇戴上那對耳環？
尤其，那對耳環，原本也並不是要送給她的。
這一切都太怪了。
蕭既明看向一旁的董秘書：「去查，是誰調換了禮物。」
送給客戶的禮物，都是有文字登記的，如果不是有人故意誤導，趙晴根本不可能拿錯。
是他們蕭氏內部，出了問題。
*
夜色沉落，裴氏私立醫院一層長廊燈火通明。
已是晚上九點二十分，大多病人早已靜養休息。
四下安安靜靜，只剩零星護士輕聲走動的腳步聲。
凌老太太穿戴整齊，連趙媽都被她安排去切水果，悄悄兒溜出病房，搭乘電梯，順利走到了裴氏醫院一層的走廊。
結果被老陳管家堵了個正著。
「這都晚上九點多了，您不能再出門了。」陳管家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卻半點不讓。
「我本來也沒什麼事了，就是靜養。」老太太聲音都要壓不住了，
「我大孫子都出事了，難道我還在這待著？那我不成了老糊塗了？」
陳管家耐心安撫道：「家裡已經有人過去了，就守在醫院。
凌鋒少爺現在就在醫院做檢查呢，沒什麼大礙。等他明天出院了，就過來看您。」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沒什麼大礙，怎麼不給我打電話？你少在這忽悠我！」
陳管家道：「大少確實沒什麼事，但回家路上，發生了點小剮蹭，蕭既明蕭總受了點輕傷，大少正在醫院陪著做檢查呢。」
老太太狐疑地看著他：「蕭既明都受傷了，他沒事？是不是出大事了，你才三推四阻的，不讓我去看。」
「真沒有。」陳管家臉色巋然不動，
「再說了，他們兩個都是年輕人，就算有點輕微擦傷，那也不算什麼。
主要是您，老爺子特意交代，不讓您到處亂跑。
您要是實在不放心，我明天一早陪您過去，行不行？」
「那你現在就陪我過去！」凌老太太態度強硬，
「我自己的親孫子，我要看一眼才安心！
你們不讓我看，我反倒心裡打鼓，今天晚上都睡不著！」
眼見陳管家就是攔著不讓她走，老太太正要再說什麼，忽然看見一道人影從兩人身後經過。
那是個年輕女孩，穿著一件灰色長裙，頭髮扎得利落，肩膀挎著一個灰布包。
凌老太太原本滿肚子火氣，此時卻顧不得發作，驟然睜大眼：「等等！剛才那個，是不是央央啊？」
陳管家皺了皺眉：「老夫人，您別又拿大小姐來釣我，我不上當。」
這都老太太年輕時喜歡用的伎倆，怎麼老了老了，又玩起這一招了。
「真是央央！」老太太急了，「哎呀我不會看錯的！
那個灰布包，除了她，還有哪個年輕女孩會成天背著？央央？央央！」
她連著揚聲喊了兩聲。
前方那道背影卻恍若未聞，腳步未停，徑直走向電梯口。
凌老太太再也顧不上和陳管家爭執凌鋒的事，心頭一熱，調轉腳步就快步朝著電梯方向追去。
陳管家一看壞了，連忙追上去，又不敢伸手拽她，只能追在後頭，一疊聲地喊：
「老夫人您慢點！您當心摔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幾天在醫院住得還算舒心，老太太小跑起來，動作居然不慢。
拐杖在地上篤篤篤敲得密集，一口氣衝到電梯口。
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叮——
電梯門緩緩合攏。
隔著逐漸閉合的縫隙，陳管家餘光飛快一瞥，恰好捕捉到電梯裡那張臉。
眉眼清冷，輪廓秀美，乍一看，儼然就是凌央央本人！
陳管家心頭猛地一跳，瞬間怔住。
真……真是大小姐？
老太太喘著粗氣，皺起眉：「這孩子，怎麼……」
她抬頭去看電梯樓層顯示。
陳管家也抬頭看去。
電梯跳動的數字，緩緩攀升，赫然朝著頂層而去。
那不是凌墨所在的樓層嗎？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陳管家自忖，這段時日以來，他是眼看著大小姐的為人，更了解她是如何跟家裡人相處的。
凌央央聰慧、大方、見多識廣。
雖然性格清冷孤高，行事也有點霸道，但絕不是一個冷漠無禮的人。
就算再不喜歡老太太，既然都來了醫院，見到老太太和他，必定也要點個頭、打聲招呼的。
絕不會這麼一聲不響地離開！
身旁，老太太突然抓住他的手：
「快，給保鏢打電話！告訴他們守好阿墨！
剛才那個，是有人假扮的，她不是央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