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凌老太太自覺是活不成了
陳管家有些呆愣地看著老太太：「老夫人，您怎麼這麼肯定……」
連他也只是心底心底存疑、隱隱不安，老太太怎麼會這麼篤定？
老太太急得不行，連珠炮似的開口道：
「你傻呀！從央央回來第一天我就發現了，她沒打過耳洞！
剛才那女孩戴的是一對耳鉤子，我瞧得可清楚了！她怎麼可能是央央！」
陳管家聽得渾身一激靈，連忙撥通頂樓保鏢的電話。
漫長的嘟聲過後，電話終於接通。
陳管家對著手機大喊：「餵？聽好了！不管是誰往七樓頂樓去，一律不准開門！
誰來都不許開！死守病房門口！聽到沒有？」
手機那端，一片寂靜，無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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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詭異的靜默里，聽筒中忽然傳來一聲緩慢的「吱呀」聲。
是門開了的聲音。
陳管家聽得頭皮發炸，只覺渾身的血都衝到了頭頂。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叮」的一聲。
他猛地轉過身，只見身後的電梯門正在緩緩合攏。
老太太神色焦急，拄著拐杖站在裡頭。
她竟然趁著他打電話的空擋，自己搭乘電梯上去了！
「老夫人！您……」
陳管家急得差點把手機摔了，拔腿衝到一層值班台：
「快！聯繫頂樓值班護士，告訴她們有人——」
話沒說完，他愣住了。
值班台內，坐著兩個護士，一個歪在椅背上，一個趴在桌面上，兩人都閉著眼，呼吸綿長，睡得正沉。
陳管家伸手推了推離他最近的那個，那護士軟綿綿地歪向另一邊，毫無反應。
這怎麼可能！
裴氏頂級私立醫院，制度森嚴，醫護素養頂尖。
而且護士全是輪班制，值夜班的這個點兒，正是他們精神最好的時候，絕不會睡著。
更何況他剛才那一嗓子，聲音可不小，兩個女孩怎麼可能全都繼續昏睡？
不祥的預感如冰冷潮水，瞬間將他徹底吞沒。
陳管家心臟狂跳，胸腔一陣悶痛。
他顧不上細究，一邊撥通了其他安保人員的電話，一邊折回電梯前，反覆猛戳電梯按鈕。
頂樓在七層，他六十多歲的人了，就算能爬上去，時間上也來不及。
幾經折騰，電話終於接通。
陳管家大聲喊道：「小秦！快帶人去頂樓！有人假冒大小姐，要傷害三少！」
聽筒那頭，仍然沒有正常的說話聲，只有沉重的、像拉風箱一樣的喘息。
隨後，是手機磕在地面上的悶響。
「小秦？小秦！」
陳管家只覺得胸口一陣絞痛，像有人拿手攥住了他的心臟，死命一捏。
他眼前發黑，腿一軟，高大的身軀栽倒在冰涼的走廊地面，徹底失去了意識。
*
頂樓。
電梯嗡鳴抵達，轎廂門緩緩開啟。
凌老太太拄著拐杖走出來。
走廊里的燈有些暗，不知道是壞了還是被人關了，幾盞壁燈只亮了一半，照得整條走廊影影綽綽。
護士台後面的兩個小護士，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的，雙目緊閉。
老太太老眼昏花，又急著去找凌墨，也顧不上細看周遭，並沒有留意到這些異樣。
可當她快步衝到VIP病房門口，原本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沉。
門口常年值守的兩名黑衣保鏢，蹤影全無。
直到這時，老太太才從那陣心急如焚的勁頭裡回過神來，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一個人闖上來有多危險！
可轉念一想，就算她當時有耐心多等一會兒，又有什麼改變？
老陳都多大歲數了，也就比她年輕個十來歲，陪著她一起上來，除了一起冒險，還能頂什麼用？
事已至此，退無可退！
老太太咬牙，強壓下心底懼意。
不過是個假冒央央的丫頭片子，看著年紀輕輕，能翻出多大風浪？
說不定，就是網上傳的那什麼私生飯，打探到阿墨在這住院的消息，偷偷潛進來看一看人罷了。
老太太臉上的皮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
她攥緊手裡的拐杖，挺直脊背，緩緩推開了門。
病房裡燈亮著，床頭的監護儀閃著綠瑩瑩的光。
凌墨躺在床上，雙目輕輕闔著，薄被蓋到胸口。
床頭一側，靠窗的位置，靜靜立著一道纖細清冷的身影。
眉眼輪廓，身形氣質，乍一看，與凌央央別無二致。
四目相對。
老太太攥著拐杖的手緊了緊，臉上卻先擠出一個笑來：
「央央，奶奶剛在樓下喊你半天了，你怎麼不理奶奶？」
她拄著拐杖往裡走，步子儘量放得穩當，「還在跟奶奶置氣呢？都這麼久了，別鬧彆扭了。」
「凌央央」神色漠然地看著她，眼底沒有半分溫度，死寂沉沉。
她開口，聲音倒是一模一樣：「我來看看三哥。很晚了，你該回去了。」
老太太哪裡肯走，目光急急投向病床。
只見凌墨安穩平躺被褥之間，呼吸均勻綿長，面色平靜，眉眼安然。
看起來，一切都和平時一樣。
高懸的心瞬間落下大半，老太太悄悄鬆了口氣。
她朝著「凌央央」招了招手道：「央央，你過來，跟奶奶出來一下。」
她做出有些討好的神色，眼角的皺紋擠了擠，綻出一抹笑來，
「這段日子，都是奶奶老糊塗了，偏心眼，讓你受委屈了。
奶奶這些天好好反思過了，特意給你準備了補償的禮物。
你隨奶奶回房間去拿，好不好？」
她姿態放得很低，看起來，是一心想要緩和祖孫關係。
可「凌央央」依舊紋絲不動，立在原地，半步未挪。
她來之前，主上特意交代過，不要妄動凌家其他人。
而且，為了放倒醫院的護士和保鏢，她的「迷魂香」也都用光了。
只不過，眼前這老太太也忒沒眼力見兒。
而且，不是都說凌央央在凌家不怎麼受寵？
怎麼這老太太這麼百般討好的模樣，一口一個央央叫得親熱，還說要送禮物補償她？
「凌央央」攥緊了手裡的東西：「我想先陪三哥一會兒，奶奶先回吧。」
窗外，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里漏進來，映在「凌央央」的手上。
老太太是老花眼，看遠不看近。
隔著一段距離，借著月色微光，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女子手指間夾著的，是一根很粗很長的針！
針身泛著冷幽幽的銀光，足有半尺來長。
「凌央央」自然也瞧見了老太太的表情變化。
她眼底略過一抹陰詭，不再偽裝溫和，嘴角動了動：
「是你自己運氣不好，非要上來送死。可怨不得我。」
話音落下，她身形驟然一動，瞬間越過病床床尾，帶著凜冽殺意，直直朝著老太太撲殺而來！
老太太年邁體弱，卻護孫心切，骨子裡的堅韌半點不輸年輕人。
她厲聲呵斥：「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可警告你——」
話沒說完，她掄起手裡的拐杖橫掃過去！
那根龍頭拐杖是實心的，沉甸甸的。
「凌央央」動作足夠快，可老太太的動作，卻恰好足夠慢。
她掄圓了拐杖，正好結結實實砸在「凌央央」的腰側。
「凌央央」被打得一個趔趄，往旁邊歪了一步，臉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顯然是沒料到，這老太太瞧著病病歪歪的，竟有這般爆發力！
老太太趁這空檔，幾步上前，一把拽住凌墨的床沿，整個人擋在床前。
拐杖往身前一橫，兩腿一叉，像個護崽的老母雞，將孫兒牢牢護在身後。
「你敢動一下試試！」
老太太瞪著她，胸口劇烈起伏，
「我告訴你，我老太婆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陣仗沒見過！
你想動我孫子，先把我這把老骨頭撂倒！」
「凌央央」被這一拐杖砸出了火氣。
她不再說話，直撲過來，劈手去奪老太太的拐杖。
老太太跟她拉扯了兩下，畢竟年紀大了，力氣不濟，拐杖被一把扯脫了手，「咣當」一聲甩到牆角。
「凌央央」一手掐住老太太的脖子把她往旁邊一推，另一隻手舉起銀針，朝著老太太的眼睛紮下去。
老太太拼死偏頭躲閃，第一針堪堪避過，扎在她右耳上方，血珠子立刻湧出來，順著耳廓往下淌。
「凌央央」沒給她躲第二下的機會。
她左手掐著她的下巴，將臉掰正，右手銀針，筆直刺入老太太的左眼之中！
凌老太太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往後一仰，撞在床沿上。
那根針還扎在她眼裡沒拔出來，「凌央央」又舉起手，第二針，刺進了她右眼。
凌老太太自覺是活不成了，突然伸出手，也顧不上是哪裡，一頓亂抓，摸到對方的一瞬，死死摳了進去！
女子痛叫一聲，罵了句「老不死的」，手上銀針扎得更進一分，欲直接了結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