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偷來的運，終究要加倍償還
這一晚，對許多人來說，都是太過漫長的一夜。
風波始發於凌家，卻不止於凌家。
大少凌鋒在玄濟醫院做過全套的詳細檢查之後，就被警方帶走了。
因涉嫌故意殺人，程序上，先送看守所羈押，二十四小時內提審，之後再根據口供和證據決定是報請批捕還是變更強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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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婉卿帶著律師跟到了看守所，辦了手續，留了衣物和日常用品，又和律師約定，明天一早就去會見。
凌鋒的情形確實不好。
被帶進去的時候，還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醫院方面，初步判斷精神狀況有問題，但後續還要做精神鑑定。
另一邊，凌焰則留在玄濟醫院，陪著蕭既明和方秘書一起。
二少凌凜和老太太在裴氏旗下的醫院遭遇襲擊。
凌凜雙眼被毒針的毒氣所傷，毒叫「透骨青」，是玄門中人擅用的東西，用陰草泡製，專傷陽竅。
所幸毒針並沒有扎進眼睛，只是針尖上淬的毒氣順著眼周皮肉滲了進去，還有得救。
同一天的傍晚，裴淵在處置過萬成海的屍首之後，便搭乘高鐵，連夜趕往湖州老家。
周玄清大半夜接到消息，趕到醫院，用了一味「拔毒散」。
用煅燒過的牡蠣粉，摻上玉屑和冰片，外加陰地麥冬等幾味固本清毒的藥材，文火慢熬，調成糊狀敷在凌凜眼周。
之後再用艾條懸灸眼眶四周的穴位，把毒氣一點一點往外吸附。
如此養上半個月，視力差不多能恢復。
老太太的情況要嚴重得多。
兩根長針從眼球扎進去，針尖直抵顱底，視神經和部分腦組織都受了損。
周玄清抵達後，第一時間破了籠罩整層病區的迷魂香。
迷香一散，所有昏睡的護士、安保盡數甦醒。
但為杜絕隱患、保障手術質量，院方連夜從裴氏旗下總院緊急抽調資深眼科、腦科權威團隊，接手急救手術。
凌老太太的手術是成功的，可雙眼再也保不住了。
另外因為顱腦視覺區域受損，術後可能會伴隨長期的頭暈、頭痛，伴隨終身。
昏厥倒地的陳管家得到了及時救治——
主要是年紀大了，受到驚嚇之下，誘發了急性冠狀動脈痙攣，也算是中老年高危急症。
裴氏醫院心內科的主任親自上台做的介入手術，放了兩個支架，開通了血管。
好在送醫及時，並未發展成心梗。
院方緊急做了對症的治療，術後體徵回歸平穩，沒有生命危險。
只是經此一劫，老陳管家受不得勞累，要開啟提前退休生涯了。
老陳管家陪伴了凌家二老幾十年，外加孫子陳珏一直在凌老爺子手下工作。
老爺子捨不得他離開，打算讓他出院之後，繼續跟自己一塊住在凌家老宅，平日裡陪著下下棋、喝喝茶就好。
與此同時，妙元觀內，不到十點就熄了燈，一片安然。
連日鬥法破煞、奔波查案，所有人早已身心俱疲。
凌央央把陶罐擱在枕邊，倒頭就睡。
金慕白歷經百年血契剝離，易筋伐髓、脫胎換骨的同時，也承受了常人根本無法承受的痛苦。
洗了個澡之後，他也渾身脫力，沉沉睡去。
周子逸和齊得勝在雲舟天地被陰魂折騰了一整晚，回來連衣服都沒換，只給凌央央發了條消息，一個趴在床上，一個靠在搖椅上，呼嚕打得震天響。
小酒和定霜同樣疲憊不堪，但如今回到妙元觀，就如同回到自家一般，伴著老楸樹的樹葉沙沙細想，二人同樣早早就睡著了。
好在，凌央央等人雖然睡著，但有趙雨朦還清醒著。
心魔已除，外加閒來無事，她索性坐在院內的石凳上，開始打坐調息，同時也能守護眾人安全。
妙元觀內，一片靜謐。
可皇城之內，風雨未歇。
龍尾廟那些牌位被紫雷劈毀之後，因果反噬像一道無聲的潮水，瀰漫整座皇城。
某個做房地產的老闆，半夜開車回家的路上，在高架上突然失控撞上護欄，人當場沒了，卻沒有傷到旁人分毫；
西區一個退了休的銀行行長，全家十幾口忽然得了怪病，渾身膿包，緊急送醫治療；
某個在區里任職的幹部，天沒亮，就被紀委的人從家裡帶走了，據說在他家書房搜出一面牆的成捆鈔票。
這些人家，當年都託過金家的路子，把先人的牌位送進龍尾廟吸運。
如今牌位盡毀，氣運斷絕。
偷來的運，終究要加倍償還。
一夜之間，皇城乃至全國多地，大大小小的類似事件發生無數。
然而除了極少數人，能將這些事聯繫起來，乃至聯想到被紫雷劈得倒塌焚毀的龍尾廟，大眾偶爾看到新聞，並不會做過多的聯想。
大部分的年輕人的關注點，和往常一樣，仍然更多在明星八卦、綜藝節目上。
次日，《靈犀秘境》節目組，正式對外公布了劉梅和小勝的死訊。
通報寫得很簡短，說兩人因突發疾病經搶救無效去世，節目組對此深表惋惜。
外界大眾與業內從業者，只當是綜藝錄製強度大，劇組的人熬夜加班、作息紊亂導致過勞猝死。
人們唏噓惋惜，卻又很快將之淡忘。
更無人知曉，就在幾天後劉梅的葬禮上，她畢生疼愛的寶貝兒子，在滿堂哀樂、親友弔唁之際，毫無徵兆地離奇暴斃於靈堂之上。
嵐的血咒，雖遲但到。
至此，劉家的最後一個後人，也不在了。
*
傍晚時分，市中心醫院重症病房。
凌央央站在病房裡，看著鍾磊的魂魄慢慢回到軀殼之內。
老鍾和他妻子守在床邊，一個攥著兒子的手，一個盯著兒子的臉，眼睛都不敢眨。
鍾磊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眼。
「小磊！我的兒子！」
鍾磊看見天花板上的日光燈，一轉臉，就看見床邊兩張熟悉的、哭得變形的臉。
老鍾夫婦撲身上前，積壓多日的絕望、思念、愧疚瞬間爆發，一家三口緊緊相擁，泣不成聲。
這份團員來的不易，才剛剛得到，便又要失去。
好在老鍾草從凌央央口中得知所有真相，也提前將之告訴給妻子知道。
鍾母抱著失而復歸、卻即將再度別離的兒子，心如刀絞：
「對不起啊兒子，都是媽無知！是媽輕信了惡人，害得你走都走的不安寧。
你受了那麼多苦，都是媽媽的錯，是媽媽對不起你！」
鍾磊虛弱靠在父母懷中，氣息虛弱，眼底卻帶著釋然的溫柔。
他艱難開口，輕聲安撫：「爸、媽，不怪你們。
咱家的運氣不算差，能遇到凌大師……」
他抬起眼，艱難地看向凌央央，「凌大師已經答應幫我們尋人了。
節目組……也投放了尋找妹妹的尋人啟事。」
「咱們一家……緣分未盡，一定能找到妹妹的。」
執念落地，心事了結。
鍾磊的魂魄緩緩浮起，脫離軀殼，朝著一旁靜立的凌央央深深鞠下一禮，感恩她成全這段重逢。
凌央央微微頷首。
隨後，鍾磊的魂魄往窗外飄去，落在傍晚灰藍色的天光里，很快就看不見了。
屋內，生命監護儀的滴滴聲逐漸拉長、平直、歸於死寂。
鍾母死死抱著懷裡的兒子，遲遲不願鬆手，不捨得這場短暫的重逢。
老鍾走上前，把手搭在她肩上，低聲說了句什麼，她才一點一點鬆開來。
老鍾強忍悲痛，凌央央出門，在走廊里連聲道謝。
凌央央擺了擺手：「也是有緣，道謝就不必了。
你們女兒的事，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聯繫你。」
*
離開醫院，凌央央驅車前往裴氏醫院，探望重傷的奶奶與二哥。
凌老太太脈象平穩，生命體徵一切正常，只需長期靜養調理即可。
唯獨雙眼，徹底失去光明，再無復明可能。
慶幸的是，如果不是昨晚凌凜湊巧想來醫院探望奶奶和老三，及時阻止兇徒繼續行兇，不僅老太太性命難保，就連凌墨也會遭遇兇險。
病床旁，凌老爺子寸步不離，守在床前。
往昔沉穩威嚴的老人，白髮驟增，看上去蒼老了許多。
但他始終緊緊握著老太太的手，一瞬不曾鬆開。
隔壁病房，凌凜坐在椅子上，閉目靜養。
周老的周老的手法看似簡單，實則高妙。
哪怕凌央央自己上手，也不會處理得更好了。
她逐一探視完畢，確認老太太和凌凜傷勢皆穩，便往頂樓凌墨的房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