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手指雖遲但到
燕昭回到房間，阿穗和阿柒兩個丫頭已經備好了熱水和換洗衣物，迎上來伺候她洗漱更衣。
溫熱的水漫過肩頭，緩解了身上的疲憊，燕昭閉著眼靠在桶壁上緩了一會兒，吩咐道：「阿柒，你去把庫房的帳本全部拿來，我一會兒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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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柒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阿拾，你告訴趙石，讓他通知所有下人，想離開侯府的，我還他自由，每人賞賜十兩銀作盤纏，算全了這些年的主僕情分。
讓他登記好名冊，明日午時前，錢會送到他們手上。但若選擇留下，日後又後悔叛主，我會讓他們知道，死是最舒服的。」
阿拾垂首：「喏。」
燕昭看著二人離開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她身邊的四名婢女都是暗衛出身。除了姜穗是祖母給她的，其餘三人皆是從影衛里挑選出來的。
除去這四人，院裡的小廝其實也都是影衛。前世，他們無一善終。
燕昭閉了閉眼，起身穿戴整齊，出了浴房，阿柒已經將帳本捧來。
燕昭接過，擺擺手道：「不必伺候。陛下只給了三日時間，你們也都回去收拾東西。」
「府醫可去看過阿寶？」
姜穗頷首：「看過了。府醫說張小郎受到驚懼，湯藥里加了安神的藥，已經睡下了。奴婢叮囑過林峰，會好生照看。」
燕昭揉揉眉心，「叫人隨時注意阿寶的狀態，若有不對，一定要叫醒我。」
「好了，今兒不必守夜，都下去休息吧。記得找人替換阿玖，明日還有的忙。」
「喏。」
屋內只剩下燕昭。
她坐在燈下，翻開帳本一頁一頁地細看。
侯府明面上看似拮据，其實底子不薄。當年祖父薨逝，祖母將祖父的遺物一分為二。田地和莊子都交還給國庫，剩下的鋪子租出去，作為侯府日常開銷。
私底下，祖母替她和阿兄藏了一大筆金銀珠寶做後路。
承德太子身為世宗明皇帝最寵愛的兒子，每年賞賜自不必說。
兼之祖父驍勇善戰，光戰利品就積攢了一大筆。這些東西全是祖母入帳的，連祖父自己都不清楚庫房裡究竟有多少。
所以燕衡一直懷疑侯府私藏。且當年曾祖父死得突然，許多後事都沒來得及交代。
譬如皇家豢養的死士天樞，這支從大秦始皇帝時期就存在的影衛，從祖父及冠後，就一直握在他手裡。
祖父去後，這支影衛也失蹤了，沒人知道他們都已效忠了祖母。
祖母將他們做了切割，大半數人散出去化作暗樁，剩餘的人轉暗為明，成了她和阿兄身邊的護衛。
那支藏匿起來的影衛，需得令牌才能調動。燕衡找了半輩子，一直沒有找到。
今日魏安帶人翻箱倒櫃，極有可能是想找出祖父留給他們的東西和令牌。
她篤定此刻侯府外不僅有衛士守著，暗中一定還有燕衡的暗衛在監視。
她要怎麼把祖父費心留給他們的東西帶走呢？
前世，這些東西因為各種原因留在侯府，這次，她要全部帶走，絕不便宜別人。
還有糧食。
祖母將田地莊子這些惹眼的私產上交，所以侯府的糧食一直都有定量。
加上還得時不時接濟玄甲衛，除去自身嚼用，還真沒有多少餘留。
如今錢財暫時不缺，可她要去哪裡購置大批糧草？
畢竟她那位伯祖父可是給父親劃了塊「好封地」。
燕昭攥緊手心，忽然感覺掌心裡有什麼東西硌得生疼。
低頭一看，才發現手裡攥枚龍形玉珏。
是方才沐浴時從脖頸上摘下來，還沒來得及掛回去。
因為攥得太緊，掌心掐出了血。鮮紅的血珠沾在玉珏上，順著龍身的紋路緩緩滑落。
龍淵珏是祖母送她的十歲生辰禮。前世與家人失散被拐，玉珏也落入拐子手裡。許多年後她才找回，但玉珏上的龍首已經斷裂了。
她正要將它重新掛回脖頸。忽然發現血被玉珏吸收。隨即，整條龍如點睛一般活過來，似要騰雲駕霧，直衝九霄。
她揉了揉眼，湊近想看清楚些。倏地，一道光從玉珏中射出，沒入她的眉心。
緊接著，手背上浮現出龍形圖騰，隱隱發燙。
與此同時，燕昭眼前緩緩開啟了一扇光門。
門的另一邊，是間風格簡約的現代辦公室。
正中擺著一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桌上堆滿文書，最顯眼的位置擺放著三座榮譽獎盃。
全國十佳企業
福布斯全球富豪榜前三
國家優秀糧食基地
燕昭的目光著重停留在「國家優秀糧食基地」幾個字上，隨後又在牆壁掛著的日曆上稍稍停留，旋即她垂眸，捏住微微顫抖的指尖。
這時，辦公室內響起打鬥聲，一個西裝筆挺的霸總青年與一名穿黃藍相間制服的男子從裡屋中扭打出來。
桌球聲連連，不斷有文件掃落在地，其中一張紙上，一個名字赫然入目，尉遲稷。
西裝霸總是個練家子，避開對方攻擊，氣息微亂：「你是僱傭兵？誰派你來的？我付雙倍價錢，你馬上離開，我可以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對面男人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獰笑道：「尉遲稷，你擋了別人的道。黑網上有人花一億買你的命，今晚你死定了。」
黑洞洞的管口對準了尉遲稷的眉心。
燕昭忽然看見霸總腳邊躺著一枚鳳型玉珏。鳳首高昂，尾羽拖曳成流雲狀。
那是秦家先祖遺失的鳳珏鳳棲，與她的龍淵本是一對。百年前遺失在戰火中，秦家幾代人尋了又尋，都沒找到。不想竟會出現在這裡。
不行！這人還不能死！
她立刻舉起弓弩，毫不猶豫對準殺手射出一箭。
殺手似沒想到屋內還有第三人，猝不及防之下中箭。
尉遲稷抓住機會，膝蓋狠狠一頂，奪過木倉，再一記上勾拳砸上太陽穴。殺手兩眼翻白，昏死過去。
做完這些，尉遲稷整了整領帶，將西裝上的褶皺一一捋平，這才看向突然出現在辦公室里的古裝少女。
「這位不請自來的小姐，不介紹一下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