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還在,錢沒了
有機械臂幫忙,兩人很快把庫房搬空。燕昭又撬開隔壁略小的一間庫房,看規制應該是霍夫人的嫁妝私庫。
裡面儘是些玉器首飾和上等綢緞,也都便宜了燕昭。
她甚至在其中幾口箱子裡發現一部分張家的舊物,應該是抄家時被霍崇中飽私囊的。
一連收了三間倉庫,打開第四間,入目是一排排碼到天花板的麻袋,堆滿了整間屋子。
扯開其中一袋,裡面竟是糧食。
粗略估算,倉庫的庫存量,足夠五萬玄甲衛半年的口糧。
燕昭臉色沉了沉。太尉府主子下人都算上,滿打滿算不過三百多口人,存這麼多糧食做什麼?
她在心裡算了一筆帳,隨即罵出了聲:「瑪德,這些不會是撥給玄甲衛的軍糧,被霍家貪污了吧?」
她狠狠踢了一腳麻袋,咬牙道:「搬走。一顆米都不給霍崇留。」
第五座庫房也是糧食,燕昭一揮手:「搬!」
等把五個倉庫全部搬空,她才停手,轉道直奔廷尉府、光祿勛府、溧陽公主府……把她家幾個蹦躂的最歡的政敵都光顧了一遍。
最後,燕昭將目光投向遠處那片燈火如晝的宮殿群,皇城。
尉遲稷道:「燕小姐,你不會真想去搬國庫吧?」
「國庫又不是他燕衡私有財產。我就算要零元購,也是去搬私庫啊。」
燕昭攥緊拳頭,心裡想的是,他們一家明日就藩,可祖母還被困在宮裡做人質。
等太尉府遭竊的消息傳出,就算沒有證據,燕衡一定會把罪名扣在他家頭上,說不定還會牽連遼西姜氏。
不行,她得把祖母救出來帶走。
燕昭舔舔嘴唇,說干就干。
北秦定都薊城,宮室建在當年舊燕王宮遺址之上。
歷經二百餘年反覆修繕擴建,如今已是朱牆高聳,飛檐凌空。五步一樓,十步一閣,遠遠望去,有了當年咸陽秦宮的幾分恢弘氣象。
皇宮繼承了大秦前朝後寢的布局,南面直對主殿,是早朝和百官出入的地方,守備最嚴;東面是太子東宮,燕衡把權力看得極重,至今未立太子,東宮便一直空著。
如今的東宮偏殿住著承德太子的遺孀和幾個心腹宮女。雖說蕭瑟冷清,卻也大大降低了燕昭救人的風險。
她在腦中過了一遍路線,低聲向尉遲稷解釋道:「我會從御花園繞道東宮。御花園有樹木假山做遮擋,適合潛行。等救出祖母,我就放一把火把衛士引走,然後從西面進入少府。」
西側門向北有一條通道,是宮人內侍出入專道。也有巡邏,但頻率遠低於正殿前廣場。
她完全可以利用假山、轉角這些障礙物避開巡邏視線。
尉遲稷聞言蹙起眉頭,「燕小姐是準備把你祖母放到我這裡?你不怕時空門曝光?」
燕昭神色坦然:「我不可能把祖母丟在京城,讓她成為燕衡牽制代王府與姜氏的籌碼。」
她考慮過曝光金手指的後果。但將來她與尉遲稷的交易只會越來越頻繁,不可能也瞞不了阿穗幾個貼身侍女。
既然早晚會曝露,不如提前跟祖母坦白。
不然,連丫頭都知道的事,親祖母卻蒙在鼓裡,說不過去,還會壞了祖孫感情。
她抬手撫了撫頸間玉珏,「我相信祖母。況且龍淵還是她送給我的。」
尉遲稷認真地審視著燕昭,似在權衡,片刻後,他頷首道:「你既然信她,那我便信你一回。」
燕昭粲然一笑,「尉遲稷,你是個好人。」
東宮。
姜婉坐在窗前,手中捧著一卷書,目光卻未落在書頁上。
她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出神,眉間攏著一層化不開的憂色。
漱玉輕手輕腳地進來,將燭火撥亮了些,低聲勸道:「太子妃,夜深了,早些歇息吧。陛下已經應允您明日送大公子出城。夜晚風寒,若著了涼,他說不定會以您的身子為由反悔。」
姜婉嗤笑一聲:「他要是敢反口,那我答應他的事,自然也不作數。」
話雖如此,可她眼中的憂慮並未散去,沉默了片刻又低聲道:「漱玉,我擔心……阿驍他們一路不安生啊。我那榆木腦袋兒子被燕衡養廢了,指望不上。可我實在心疼阿淮和昭昭,都還沒成年,就要挑起王府的重擔。阿淮又受了重傷,萬一路上遇到什麼危險……。」
她攥緊了擱在膝上的書卷,指節泛白:「你說,我要不要把姜家那些人也交給他們兄妹?」
漱玉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勸道:「太子妃不可。公子和女郎身邊有天闕衛保護,多一些人反而扎眼。況且,這個節骨眼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代王府,身邊突然多出些人,太容易被人拿住把柄。還是等他們到了代縣,再尋個由頭送過去為好。」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東宮也有天佑帝的眼線盯著太子妃的一舉一動,
姜家的死士首先要確保太子妃的安全,其次才是旁地。
忽然,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窗外飄進來:「祖母這麼擔心我與阿兄,不如跟我們一塊兒離開?」
姜婉和漱玉同時一驚,循聲望去,只見窗戶不知何時被推開了一條縫,燕昭的腦袋從縫隙里探了進來,臉上還掛著狡黠的笑。
姜婉愣了一瞬,隨即臉色驟變:「昭昭!你來宮裡做什麼?胡鬧!快回去!」
「那不行,我好不容易……」
話未說完,院外傳來一個老媼的聲音,「太子妃,老奴見您的院子燈還亮著,怕您餓著了,備了些吃食。」
「不好,是皇帝的眼線。」漱玉警惕地快步走到門邊,隔著門板道:「太子妃要歇息了,你退下吧。」
「老奴準備了吃食,太子妃還是用些再睡。」老媼十分堅持。
漱玉心中一沉,正要將人打發走。門板被一股大力撞開,漱玉一個不穩,被撞得踉蹌後退。下一刻,就見一個乾瘦婆子閃身進入,渾濁的目光越過漱玉,直直釘在燕昭身上。
那張刻薄的臉上堆出一個扭曲的冷笑:「鳳陽郡主,你無詔敢私闖皇宮,是想跟太子妃合謀造反麼?好大的膽子!」
當即手腕一翻,幾枚暗器朝燕昭和姜婉激射而來。燕昭反應極快,一把將姜婉推進時空門,然後自己也閃身進入。
姜婉猝不及防下,一頭撞進一間燈火通明的房間裡,面前還站著一個穿著西裝西服的年輕男人。
姜婉:「……」
尉遲稷:「……」
兩人面面相覷。
燕昭朝尉遲稷討好地笑了笑:「尉遲稷,我沒空,你替我跟祖母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