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搬空狗皇帝私庫


  老媼眼睜睜看著燕昭和姜婉在眼皮子底下消失,心中翻江倒海,驚駭欲絕。

  她四下掃視,聲音尖厲刺耳:「鳳陽郡主,奴勸你最好馬上出來去向陛下請罪,否則連累整個王府陪葬可就不好了。

  張家的下場您也看見了,您不想代王府也落得那般境遇吧。」

  倏然,她後背汗毛倒豎,有種毛骨悚然的危險油然而生。

  她連忙轉身回望,但已經來不及了。

  燕昭悄無聲息地出身後,抬手便是一箭。袖箭精準射入老媼後心口,她來不及慘叫,就被漱玉一刀結果。

  漱玉焦急問道:「女郎,太子妃去了哪裡?」

  「她在個很安全的地方。」燕昭快速解釋道:「玉漱,我不放心留祖母在宮中,我要帶她走。你去找火油放把火,把東宮燒了。我去幫祖母收拾行囊,待會兒一起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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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漱玉咬咬牙,選擇相信燕昭。

  兩人分頭行動。

  燕昭熟門熟路地摸進姜婉的寢殿和書房,將祖母平時用慣的東西一股腦兒塞進箱籠,推入時空門。

  漱玉的動作也很快,沒一會兒,火已經從東宮偏殿竄起,黑煙滾滾,驚叫聲此起彼伏。

  她背著個布包在約定的偏門處等著,看見燕昭便問:「女郎,衛士已經趕來東宮救火,咱們從哪裡出去?」

  燕昭嘴角勾了勾:「先不著急,咱們去抄燕衡的私庫。」

  漱玉:「……」

  時空門的另一端,尉遲稷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看來燕小姐還需要一段時間。姜夫人,不如我們坐下喝杯茶?」

  他側身引路,將姜婉請進了倉庫辦公室。

  姜婉打量周遭與北秦風格迥異的陳設,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只是面上不露半分。

  她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圈堆滿箱籠的倉庫,看見幾口熟悉的箱籠,認出是太子舊物,麵皮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收回目光,再次打量尉遲稷,眼神從審視逐漸轉為溫和。

  小伙子雖穿著一身從未見過的古怪衣裳,但眼神清正坦蕩,氣質沉穩內斂。初見時面露訝色,但很快便鎮定下來。

  進退有度,舉手投足間還帶著幾分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從容氣度。

  唯一不太滿意的是那頭短髮,竟跟蠻夷似的,實在不合禮數。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不算什麼大毛病,養一養總能留長的。

  她含笑點頭:「好啊,我也正好了解了解昭昭結識的朋友是什麼樣的人。」

  尉遲稷莫名有一種上學時被系主任審視的壓迫感。

  他沏了茶,遞過去道:「我與燕小姐是偶然相識的。說來,也是緣分。」

  他將鳳棲珏放在桌上,又把時空門的事簡要敘述了一遍。

  姜婉摩挲著玉珏,眼中浮起複雜的光:「沒想到龍淵與鳳棲竟還有此等神跡。不過鳳去龍孤,鳳棲珏遺失二百餘年,這等神跡曾經是否有人知曉,恐怕只有老天爺知道。

  它既然認你為主,便是你與昭昭的機緣。只是……」

  姜婉抬眼看向尉遲稷,「尉遲郎君可否告訴我,這枚玉珏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尉遲稷如實道:「是先祖家傳。不過先祖從何處得來,我也不知。」

  畢竟在那個特殊年代,很多東西的來歷都無法說清。

  這枚玉珏在尉遲家也是幾經輾轉才保留下來的。

  燕昭和漱玉趁著東宮火起的混亂,一路避開巡夜衛士,摸到少府內庫所在。

  少府位列九卿之一,掌管皇室私產,負責皇帝的吃穿用度,是燕衡身邊的大管家。

  權欲重的人,對錢財自然也看得重,少府內庫的守衛是整個皇宮最森嚴的,可架不住燕昭有備而來。

  大門推開的那一刻,燕昭倒吸一口涼氣。

  不愧是帝王私庫,就是有排面。

  庫房裡是一座又一座的隔間,層層疊疊地排開。第一間,滿屋都是古董玉器,每一件拿出來都足夠尋常人家富三代衣食無憂。

  第二間是字畫書籍,燕昭隨手抽出一幅展開,便是春秋戰國時期的名家真跡,連姜太公的手稿都有。

  第三間、第四間更是壯觀。金銀元寶、藥材香料,堆積如山。

  燕昭扭頭對漱玉說:「看中什麼自己拿,別客氣。」

  漱玉猶豫再三,到底挑了根最小的人參揣進懷裡。隨後站在門口替女郎望風。

  今晚發生的一切,她還在懵逼中,如今不過憑一腔本能行事。

  燕昭讓機械臂進場搬運。少府內庫里不僅有金銀珠寶、古董字畫,還有成堆的鐵器農具、織機紡車、建築材料、綢緞布匹、珍饈食材幹果,以及從他國淘換來的珍奇異寶。

  燕昭來者不拒,通通打包帶走。機械臂一刻不停地運轉,把十幾個倉庫挨個搬空,天色已經泛起魚肚白。

  漱玉搓搓手,看時間差不多了,提醒道:「女郎,天快亮了,咱們該走了。」

  是該走了。

  燕昭深深看了眼皇宮,知道下一次回來,不是身死道消,就是君臨天下。

  「走吧。」她唇角翹了翹,希望伯祖父喜歡她送給他的大禮。

  東宮的大火驚動了天佑帝。

  光祿勛李當和衛尉王章親自帶人趕來撲救,這會兒兩人都跪在殿內聽訓。

  燕衡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指著幾具燒得面目全非的焦屍,怒道:「李當,王章,朕把宮中安危交予你們,你們就是這麼辦事的?」

  「東宮失火,有人在朕的皇宮裡放火,你們竟然毫無察覺?今日是東宮,明日是不是把朕的太極殿燒了,你們才肯動一動?」

  「臣不敢!臣有罪!」兩人伏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地磚。

  燕衡冷哼一聲,轉頭問太醫令道:「屍體究竟是不是姜婉?」

  太醫令苦著一張老臉。

  術業有專攻,他一個看病的哪裡分得清燒成焦炭的屍體誰是誰?那不是仵作的活嗎?

  可皇帝問到他頭上,他只能戰戰兢兢地回話:「陛、陛下……屍體燒成這樣,臣大抵只能分辨出是個女子,實在無法確認是否是太子妃……」

  「廢物!一群廢物!朕要你們何用!」

  燕衡一腳踹翻香爐,背著手來回踱步,眼底翻湧著陰鷙的光。

  姜婉若真的死在了火里也罷,可萬一她是假死脫身。沒了人質,他拿什麼挾制代王府?拿什麼牽制遼西姜氏?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中常侍跌跌撞撞地跑進殿來,衣冠不整,連帽子都歪了。

  燕衡此刻最聽不得「不好」二字,一拍案幾,勃然怒道:「魏安,你放肆!」

  魏安撲通跪倒,顫聲道:「陛、陛下……剛才衛士來報,說您的私庫……被賊子搬空了。」

  「你——說——什——麼?」燕衡聞言目眥欲裂,「少府呢?他是幹什麼吃的?叫他滾過來見朕!」

  「少府正在清點損失……奴、奴才這就去叫。」魏安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天佑帝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陣發黑,險些栽倒,王章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

  燕衡死死盯著王章,一字一頓咬牙道:「你去給朕盯著代王府,若有任何異常,立刻稟報。不,朕給你三千精銳,屆時你就與韓平裡應外合,直接拿下燕驍父子,格殺勿論。」

  韓平便是那五千精銳的統領。

  王章心頭一凜,一股風雨欲來的緊迫感壓在胸口。

  他重重叩首:「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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