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論三觀是如何崩塌的?
燕昭暫時壓下韓平他們的氣焰,但她心裡清楚,矛盾只會隨著時間愈發激烈。畢竟燕衡給韓平的任務,是在途中弄死她家。
加上私庫被盜、祖母離宮沒了人質掣肘、姜氏脫離掌控等等一系列變故,可謂Buff疊滿。今生的就藩之路註定比前世更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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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想個法子,把這五千人分化瓦解。
燕昭一邊思索對策,一邊朝阿母的馬車方向走去。
「昭昭,你快來,你阿母吐血了!」
燕驍驚恐的嘶吼突兀響起。燕昭面色驟變,拔腿就往阿母的馬車方向跑,邊跑邊把壓裙角的羅盤飾物拽下。
這是尉遲稷特意為她配備的控制面板,能遠程遙控黑旋風。不然仿真馬哪天突然開口,豈不是要被當成妖怪。
低頭掃了一眼面板,盧氏的生命體徵正在直線下降。
可惜黑旋風不是醫療機器人,無法給出具體診斷。
燕驍抱著盧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口中喃喃:「御醫,快叫御醫!」
盧氏面色慘白如紙,嘴唇泛著不正常的烏紫,嘴角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明顯是中毒症狀。
葉媼跪在車旁,只一個勁地磕頭。
燕昭氣得火冒三丈,怒視葉媼:「你給阿母吃了什麼?」
葉媼茫然回話:「夫人中午沒胃口,就吃了幾口白粥……晚上吃了一小碗李廚娘做的藥膳。可那藥膳,夫人以往吃慣了的,從未出過事啊……」
「去把李廚娘帶過來。」
不一會兒,一個體型微胖的婦人被押著跪到葉媼身邊。
李廚娘渾身抖得像篩糠,口中大呼冤枉,「女郎,奴冤枉啊!奴什麼都沒做!」
她哆嗦著拿出一張紙,「這是府醫開的藥膳方子,奴都是照著方子做的,從未多加少加,求女郎明察!奴一家對王爺忠心耿耿,怎麼會去害夫人啊?」
話音將將落下,盧夫人又嘔出一口黑血,氣息微弱得只剩遊絲。
燕昭奪過藥方,掃了眼,的確是健脾開胃的方子。只是方子沒錯,不代表藥膳沒問題。
她攥緊了拳頭,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前世她一直以為阿母是生她之後壞了身子才常年病弱。
直到很久之後才偶然得知,是有人暗中下了慢性毒,想磨死阿母,好為父親另尋一位妻室。
只是那個下毒的人隱藏得太深,她一直沒能挖出來。
燕昭抬眸掃過李廚房和她的丈夫,內院管事趙石、葉媼以及懷疑過的其他人。
眼角餘光看見燕淮掙扎著要下馬車,連忙朝他喊了一聲:「阿兄你別下來,阿母這兒有我。」
說著她劈手奪過盧氏,將她穩穩放回馬車內,轉身對燕驍道:「我帶阿母去盧家找大夫,先走一步。」
趙石立刻上來牽馬:「女郎,奴來趕車。」
「滾開。」燕昭推開他,翻身上馬。
趙石不死心地拉著車轅跟著跑,「女郎,求女郎給奴一個機會證明奴是忠心的。」
黑旋風檢測到惡意,後蹄一揚,將趙石踢飛出去。
李廚娘悽厲撲過去哭喊:「當家的!當家的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跟孩子們可怎麼活啊?」
燕昭對哭喊聲充耳不聞,偏頭朝姜穗使了個眼色。姜穗會意,一個箭步上前,腳尖在車轅上一點便翻進了車廂。
燕昭低聲道:「去照顧阿母。」然後拍了拍黑旋風的脖頸,輕聲道:「咱們走。」
通體漆黑的駿馬仿佛聽懂人話,長嘶一聲,拉著馬車如離弦之箭般沖入夜色。
燕淮死死捏住拳頭,看著無法動彈的雙腿,眼底掠過一抹狠厲的光。
阿寶縮在角落裡,小小聲地安慰道:「淮阿兄……你要是傷心難過就哭出來吧,阿寶沒點心給你攢力氣,不過阿寶會假裝聽不到。」說著捂住耳朵,還不小心打了個嗝。
燕淮:「……」
等到馬車徹底脫離燕驍一行人的視野,燕昭將模式切換成自動,鑽進車廂。
她看見阿母身上已經插滿了銀針,姜穗正跪在旁邊,指尖搭在盧氏的腕脈上,面色凝重。
「阿母怎麼樣了?」燕昭急切地問。
「不太好。似乎中了一種毒。奴婢才疏學淺,只能以銀針封穴暫時壓製毒素。但這法子只能壓住一個時辰。等一個時辰後,毒性反撲,到時候……」
她的話未說盡,燕昭已經明白了,到那時,就是藥石罔效,回天乏術。
「女郎,得儘快找到解毒之法。」
燕昭苦笑,荒郊野嶺的,去哪裡找大夫?
她心中越發怨恨。若不是狗皇帝只給了三天時間,府醫離開後,又豈會連個能跟去代縣的大夫都找不到?
忽然,她腦中靈光一閃。她這裡沒有大夫,尉遲稷那裡有啊!
燕昭看了眼姜穗,垂眸在心中權衡,片刻後,她輕聲道:「阿穗,我可以相信你嗎?」
姜穗當即跪下:「老夫人把奴婢給您的那天起,奴婢就是您的人。您可以信任奴婢。」
她抬起頭,一字一頓,認真發誓:「奴婢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您,奴婢自己也不行。」
燕昭鼻子一酸。前世阿穗確實做到了。
她沒再猶豫,伸手將她扶起:「阿穗,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記得都不要驚訝。慢慢習慣就好。」
說罷,她調動精神力,讓時空門在車內打開。
姜穗看不見門,只看見女郎的身影突兀消失在眼前。她瞳孔驟縮,死死咬住嘴唇,將衝到喉嚨的驚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尉遲稷,我媽中毒了,你快幫我找個大……」
聲音戛然而止。
燕昭整個人僵在原地,與一臉懵逼的尉遲夫妻面面相覷。
她這才發現,此次定位的位置不是尉遲集團總裁辦公室,而是尉遲稷那廝的家。
人家一家在吃午飯,她突兀闖進來,實在太尷尬了!
這頭的燕昭快用腳趾摳出一座咸陽宮,那頭的尉遲夫婦也是目瞪口呆。
瞧瞧他們看見了什麼?一個穿著古裝的漂亮姑娘從牆壁里出來,還認識他家好大兒。
尉遲鋒因為太過震驚,手裡的湯勺「啪嗒」掉桌上,被湯汁濺到臉都沒發覺。
林清音最先反應過來,張了張嘴,「那、那什麼……你是來找阿稷的?他、他……」
扭頭看向聞聲從廚房走出來的兒子,臉上的表情複雜難言。
尉遲稷的目光在燕昭身上停了一瞬,又掃了一眼好似處於石化狀態的父母,抬手扶了扶額,迅速抓住重點:「你剛才說你母親怎麼了?」
燕昭終於回過神,也顧不得尷尬,急切道:「我阿母中毒了!你知不知道哪個大夫在這方面比較厲害?」
「三甲醫院的醫生水平都不錯,不過具體情況得送去醫院會診才知道。」
「你說得對,我馬上去把阿母帶來。」燕昭一拍腦袋,當著尉遲鋒和林清音的面,踏進時空門。
尉遲鋒夫婦看不見門啊,揉揉眼,再揉揉眼,有點可憐地望著彼此。
兩個無神論者都在對方眼裡看見三觀崩塌以及次元壁破碎後的破防。
片刻,燕昭從牆裡穿回來,身後還跟著抱著盧氏的姜穗。
尉遲鋒和林清音張大嘴巴,徹底失聲了。
不過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上位者。林清音率先回神,目光落在盧氏臉上,嚴肅道:「這是你母親?看著像是中了某種毒素。」
她快步上前,仔細察看盧氏的瞳孔和舌苔,轉頭對尉遲稷道:「我師兄在這方面有些研究,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是那位生物毒素代謝與靶向干預實驗室的首席研究員,現任首都醫科大的方院長?」
林清音抽空回了句,「就是他。」
尉遲稷對燕昭點點頭,「方院長能力很強。走吧,我開車送你們過去。」
燕昭感激地沖夫妻二人道謝,叫上姜穗跟著尉遲稷出門。
尉遲鋒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痛得倒抽了一口涼氣,他麻木地轉過頭:「老婆,我剛才看見家裡來了個穿古裝的姑娘,把咱兒子帶走了,我是不是還在做夢?」
林清音沒搭理他,抓起鑰匙往外走。
尉遲鋒連忙追上去,「老婆,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