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其實我是個太監
屋裡很小，陳設簡陋。
一張木床，一個柜子，一張破桌，桌上放著半截蠟燭。
地上還有剛才打碎的茶杯碎片。
女人將蠟燭放回桌上，轉身面對楚塵。
燭光下，她的面容看得更清楚了。
請前往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確實是個美人，不過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乾燥，看得出營養不太好。
但那雙杏眼清亮有神，絲毫沒有被冷宮消磨掉的感覺。
「叫什麼名字？」
「奴才……」楚塵想了想，「小德子。」
「小德子。」女人重複了一遍，看他的表情很微妙，「哪個宮的？」
「打雜的，不固定……」
「嗯。」女人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楚塵暗自鬆了口氣。
她似乎信了？
「小德子，你既然是來打掃的，那正好。」女人指了指地上的碎片，「幫我把這些收拾了。」
呃……
楚塵還能說什麼？
趕緊蹲下去撿碎片。
他一邊撿一邊飛速琢磨脫身的辦法。
趕緊幹完活，找個藉口溜走。
「你入宮多久了？」女人坐在床邊，隨口問了一句。
「三……三年了。」
「三年，那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
楚塵手裡的碎片差點扎進肉里。
他不知道。
前身的記憶里，關於冷宮住了誰，完全是一片空白。
一個平安宮的小侍衛，誰會去關心冷宮的事？
「奴才……不太清楚。」
女人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有自嘲，也有某種釋然。
「也對，都三年了，宮裡大概沒人記得我了。」她撐著下巴，「我姓沈，以前……算了，說這些也沒意思。」
姓沈。
楚塵的腦子裡翻了翻遊戲劇情，關於「沈」姓的妃子——
有了。
沈貴人。
這個人物在遊戲裡只出現過一次，說是三年前得罪了某位貴妃，隨後被打入冷宮。
寥寥數語。
楚塵搜索著記憶，手上收拾碎片的動作卻沒停。
「好了，差不多了。」楚塵把碎片攏到一處，用旁邊一塊破布包了起來。
沈貴人看著他的動作，忽然說了句：「你手挺粗的。」
楚塵後背繃緊。
「不像常年做雜活的太監。」
她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聊天氣。
楚塵額頭滲出細汗，嘴上卻不慌：「奴才以前在御馬監待過，餵馬劈柴的活干多了……」
沈貴人沒再追問，只是「嗯」了一聲。
楚塵趁機站起身，把包好的碎片放到角落，然後往門口退了一步。
「沈……娘娘，東西收拾好了，奴才先告退。」
「等等。」
沈貴人從床邊站起來，走到那個破舊的柜子前。
她彎腰翻了翻，從最底層抽出一隻瓷碗。
「幫我個忙。」
她將瓷碗遞過來，楚塵下意識接住。
「院子東牆根下有口井，幫我打桶水上來。我這幾天腰疼，提不動。」
打水而已，不算什麼。
楚塵接了碗，往外走。
「對了。」沈貴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某種漫不經心的意味，「小德子，你下次來打掃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帶根蠟燭？這裡的蠟燭快燒完了，我跟誰都要不到。」
楚塵停在門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
燭光下，沈貴人站在那張破桌旁，髮絲垂在肩上。
她臉上沒有哀怨，沒有可憐兮兮的表情，就只是很平靜地看著他。
那種平靜裡面，藏著三年獨處磨出來的東西。
「……行。」
楚塵轉身出了門。
打水的時候，他蹲在井邊，腦子裡不斷回放剛才的畫面。
沈貴人。
一個人待在冷宮裡，連根蠟燭都沒人送。
得罪的是哪位貴妃來著？
楚塵想了想——遊戲裡沒細說，只提了一嘴「因與貴妃爭寵獲罪」。
貴妃……雲貴妃？
很有可能。
這女人手上的帳，到底還有多少？
楚塵搖了搖頭，打了桶水，提回去放在門口。
「水放門口了。」
「多謝。」屋裡傳來的回應很輕。
楚塵轉身就走，這次沒有猶豫。
他用逐風步飛快掠出冷宮大門，一路奔回平安宮。
落回自己院子時，楚塵站在屋檐下喘了口氣。
手伸進懷裡，銅鈴還在。
然後他低頭看向金色面板。
【人物：田伯光（1星）】
【感悟：22%】
什麼？
楚塵愣住了。
漲了？
田伯光的感悟竟然還在漲？
也就是說，兩個角色可以同時推進？
等一下，剛才在冷宮裡到底什麼時候漲的？
楚塵回憶。
記憶碎片浮上來——沈貴人彎腰翻柜子的時候，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裙貼著身形，勾勒出成熟的線條。
她轉身遞碗時，領口微微敞開，鎖骨下方的肌膚在燭光里若隱若現。
還有她蹲在地上撿碎片的那個畫面——長發散落，側頸的弧度……
楚塵閉了閉眼。
田伯光你個老色批。
但他不得不承認，那種場景確實擊中了某個點。
獨居冷宮的美婦，夜半無人，只有他闖了進去。
而且他自稱太監——
這個身份帶來的反差感和禁忌感，竟然也算「心境感悟」？
楚塵嘴角抽了抽。
行吧，兩條線同時推進，那他不虧。
……
第二天一早，楚塵把銅鈴交到蘇巧兒手上。
公主翻來覆去看了半天，興趣缺缺地往桌上一扔。
「就這玩意兒？也不好看。」
「公主昨晚可是信誓旦旦要拿這個罰我的。」
「哼，本宮只是想看你害怕的樣子。」蘇巧兒撅著嘴，「結果你一點都不怕，真沒意思。」
楚塵配合地做了個後怕的表情：「其實奴才怕得腿都在抖，只是不敢在公主面前丟人。」
蘇巧兒斜著眼看他，明顯不信：「算了，今天玩什麼？」
「公主，奴才有件事求您。」
「什麼事？」
「奴才想去庫房拿些蠟燭。」
蘇巧兒皺眉：「你要蠟燭幹嘛？」
「晚上練功用，奴才住的地方太暗了。」
蘇巧兒哦了一聲，興趣全無：「你去找小琴要，她管著庫房鑰匙。」
搞定。
楚塵從小琴那裡領了十根蠟燭，又順手拿了個火摺子。
白天的時間，他都用來練劍。
竹竿在手，一遍一遍重複那種「不過腦子」的出劍方式。
有時候能找到感覺，大部分時候找不到。
【令狐沖感悟：8%】
到傍晚時分，漲了一個點。
太慢了。
楚塵收了竹竿，琢磨著怎麼加速。
令狐沖的心境核心是「自由」和「不受拘束」。
白天在院子裡練劍，環境太安全太舒適，缺少那種被逼迫的感覺。
晚上再去冷宮。
既能送蠟燭給沈貴人保持關係，又能在那片無人的區域放開手腳跑酷練輕功。
環境越陌生越緊張，逼出來的那種「隨心應變」的狀態，才最接近令狐沖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