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個太監不對勁


  楚塵心裡一跳。

  「奴才說過了,打雜的……」

  「打雜的太監,能從御膳房拿到桂花糕?」沈貴人的語氣還是那樣平淡,但杏眼裡多了點銳利,「這糕點的樣式,我認得。只有平安宮和承德殿的份例里才有。」

  楚塵暗罵自己大意。

  

  他本以為沈貴人被關了三年,對宮裡的事已經生疏。

  沒想到她記性這麼好。

  「奴才……跟平安宮的人認識,偶爾能討些。」

  沈貴人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嗯。」

  但楚塵能感覺到,從這一刻起,她的態度有了微妙的變化。

  楚塵決定今晚不能待太久。

  「娘娘,奴才先走了。」

  「好。」

  他起身往門口走。

  「小德子。」

  又被叫住了。

  「下次來的時候……」沈貴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能不能幫我帶根針線?我的衣服破了幾個洞,縫不了。」

  楚塵回頭,掃了一眼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裙。

  確實,領口和袖口處有幾處明顯的破損。

  「好。」

  他出了門。

  翻牆時,楚塵特意留了心,走得比前幾次更快更輕。

  這個女人不簡單。

  她雖然被關了三年,但腦子一點沒遲鈍。

  再繼續這樣接觸下去,「太監」的身份遲早露餡。

  可田伯光的感悟漲得實在太快了。

  二十八個百分點,如果能到五十,說不定能解鎖更強的功法。

  值不值得冒這個險?

  楚塵跑在夜色里,心裡反覆掂量。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值。

  但得更小心。

  他回到平安宮的時候,剛翻進院子,就看見自己房間的窗戶底下,蹲著個人。

  楚塵腳步一頓,逐風步瞬間蓄力,隨時準備彈射。

  月光照亮了那張臉——

  小琴。

  「楚侍衛,你半夜去哪兒了?」

  小琴的語氣很緊張,臉色發白。

  「練功。怎麼了?」

  「公主做噩夢了,鬧著要找你。我去你屋裡,發現人不在——」

  楚塵心裡一沉。

  「公主殿下呢?」

  「哭了一會兒就睡著了。」小琴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不過她說了,明天醒來你要是不在跟前,就讓你滾出平安宮。」

  楚塵:「……」

  「還有。」小琴的表情突然變得古怪,壓低了聲音,「楚侍衛,你身上有股脂粉味。」

  空氣安靜了三秒。

  「練功的地方有花。」

  「什麼花?」

  楚塵:「…………」

  小琴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

  走出兩步又回頭:「楚侍衛,你最好別做什麼對不起公主的事。」

  她走遠了。

  楚塵站在院子裡,忽然覺得脖子涼颼颼的。

  沈貴人那個地方確實有殘存的脂粉味。

  他在那屋裡待了小半個時辰,衣服上沾了也正常。

  可他跟小琴解釋不了。

  跟公主更解釋不了。

  楚塵回屋後,把外衫脫了,用冷水搓了好幾遍,掛在窗邊吹。

  明天得想個辦法遮掩這件事。

  不然公主追問起來……

  以蘇巧兒的性格,她大概不會想到男女之事。

  但她會覺得自己的「狗奴才」背著她去了別的地方——

  對於這位占有欲極強的小公主來說,這比什麼都嚴重。

  楚塵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兩頭的事,越來越難兼顧了。

  但他不打算放棄冷宮那條線。

  二十八個百分點的田伯光,加上八個百分點的令狐沖。

  他需要這兩條線同時推進,才能在雲昭動手之前攢夠實力。

  翻了個身,楚塵強迫自己閉眼。

  明天還得早起。

  要不然那位祖宗醒了看不見他,就真的得滾蛋了。

  ……

  天還沒亮,楚塵就到了寢宮門口。

  他來得太早,小琴都還沒起,只有兩個值夜的宮女縮在廊下打盹。

  楚塵在門口站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寢宮裡傳出翻身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一聲含混的嘟囔飄出來。

  「……狗奴才……」

  說夢話呢?

  楚塵沒有出聲,安靜地等著。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天光微亮時,寢宮裡終於有了真正醒來的動靜。

  是小琴先到的。

  她看到楚塵站在門口,臉上閃過複雜的表情,但什麼都沒說,徑直進了屋伺候公主梳洗。

  約莫一盞茶後,蘇巧兒的聲音響起來。

  「狗奴才來了沒?」

  「來了,在門口候著。」小琴的回答。

  「讓他進來。」

  楚塵推門而入。

  蘇巧兒坐在床邊,頭髮還散著沒來得及盤。

  她穿著那件寬鬆的紅色寢衣,衣領歪七扭八的,也沒人幫她理。

  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楚塵心裡生出幾分愧疚。

  「公主——」

  「站那兒別動。」蘇巧兒板著臉,聲音啞啞的。

  楚塵老實站住。

  蘇巧兒瞪了他好一會兒,然後冷不丁蹦出一句:「昨晚你死哪兒去了?」

  「練功。奴才想儘快變強,保護公主。」

  「騙人。」蘇巧兒不信,「你要練功白天練就好了,為什麼非要半夜出去?」

  「白天要陪公主,只能晚上——」

  「那你以後不許晚上出去。」

  楚塵張了張嘴。

  「不許!」蘇巧兒的語氣突然拔高,帶上了某種楚塵沒見過的情緒,「本宮做夢……」

  她說到這裡頓住了,扭過頭去。

  楚塵安靜等著。

  過了好幾息,蘇巧兒才悶悶地說了句:「本宮夢到你跑了。」

  跑了?

  「夢到你跟宮裡其他人一樣,也不要本宮了。」

  這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蘇巧兒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清。

  楚塵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來——蘇巧兒雖然有皇帝和太后寵著,但她的親生母親,早在她出生後不久就去世了。

  從小到大,身邊的人來來去去,伺候的宮女換了一批又一批。

  對她來說,「被拋棄」大概是最深的恐懼。

  「公主。」楚塵走近了兩步。

  蘇巧兒還背對著他,沒有轉頭。

  「我不會跑的。」

  「誰信你。」

  「公主想想,地龍液的恩情還沒還呢。我要是跑了,不就成了忘恩負義的小人?」

  蘇巧兒沒吭聲。

  楚塵繼續加碼:「再說了,公主的角色扮演還沒玩夠呢。我走了,誰給你演山匪?」

  蘇巧兒的肩膀動了動。

  「還有……」楚塵想了想,「公主還沒學會爬屋頂呢。我要是走了,你一個人摔下來怎麼辦?」

  這回蘇巧兒終於轉過頭來了。

  她的眼眶還紅著,但表情已經從委屈變成了惱怒。

  「誰說本宮會摔?本宮天賦異稟!」

  「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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